自己說這些並不是讓她同情,怎麼此刻竟然還哭上呢?
謝震東長臂一伸, 扣在白昭腰間將人托起放至腿上, 他單手摟著,另一只手仍握住她攥在一起的手指。
“心疼我?”
“不是。”白昭搖搖頭, 晃著雙腿想要從他身上下來, “你先放我下來。”
“不放。”謝震東拒絕的干脆。
白昭看了一眼紋絲未動的房門,心里多少有些緊張, 可讓她心安理得坐在謝震東腿上,她這心里總會胡思亂想。
“你髒衣服呢?”
白昭找了個借口,以為這樣謝震東就會松開, 然而料事如神的男人壓根沒有上當。
“要幫我洗衣服?”
“對,對啊。”白昭吞吞吐吐地點點頭, 目光一直落在別處。
謝震東笑了, 低下頭找到她那雙游神的眸子, 盯住仔細瞧著, “待會我自己洗。讓你個未婚的姑娘給我洗貼身衣服,不算回事。”
“那你還不趕緊去嗎?”
“再說兩句話就放你下來。”似乎猜到白昭的心思, 謝震東雙手將白昭往懷里摟緊了些。
他的目光精準捕捉到那雙秋水盈盈的大眼楮, 仿佛多看一會兒,身遭那些浮沉都能洗去干淨。
白昭沒再掙扎, 靜靜等著謝震東接下來所要說的話。
然而過去兩分鐘, 身前的男人都未有開口的意思。
“謝震東?”她試著叫他。
“昭昭”謝震東突然喊上她的小名, “我真覺得現在的生活挺好,是我想要的那種感覺。”
“哪種?”剛剛那一句親昵的稱呼,已經讓白昭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盡管這種聊天方式實在曖昧,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知道更多。
“有長輩疼,有老婆關心,沒有爾虞我詐,對于未來盼頭十足。”
老婆?
白昭臉紅的怕是能滲出血來,她失口否認,“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合不合適,你這話別說的太早!”
這回答多少破壞氣氛,白昭根本沒把自己定位在‘老婆’這個位置上,自然而然會對謝震東脫口而出的話感到不適應。
僅僅是她自己的一面之詞,謝震東壓根不信。
他額頭貼著白昭,放緩語速一字一句哄著她,又問︰“那你告訴我,就目前而言,咱們處的合不合適?”
靠得近的關系,白昭能夠直觀察覺謝震東的氣息略顯急促,跟她身上相同味道的沐浴液的清香正一點點侵、佔她的鼻腔,再之後滲進五髒六腑。
如此曖昧的氣氛下,白昭仿佛失去了所有斗志。
她本身沒有過這些親密的體驗,眼下只覺得像是被人強拉著坐上高速運轉的雲霄飛車,眼前任何東西都看不清,唯有撲通撲通亂跳的心髒在提醒她,此刻如此真實。
“就…還,還好。”白昭結結巴巴地回。
“相不相信,我們以後只會越來越合拍。”謝震東松開手,笑著看向即將落荒而逃的女人。
白昭得了自由,儼然忘記自己剛剛是怎麼一副嬌羞靦腆的模樣,她假意瞪著謝震東,“你別什麼話都說太滿,回頭叫自己失望!”
謝震東看著白昭如同一只裝腔作勢的貓咪,正氣得雙頰通紅,他突然起了玩心,想要主動探一探這貓的脾氣。
“一定听老婆的話!”謝震東笑眯眯地回。
“謝震東,你能不能小聲點?”白昭邊說身子邊往後退,大概沒注意身後,差點兒撞到牆上。
她看一眼身後,以眼神警告他不要亂來,探頭往外瞧了瞧,快速溜回屋。
謝震東這會算是徹底明白,她白昭哪是什麼渾身長滿尖刺的玫瑰,明明就是一只會撒嬌會耍賴皮的貓咪,時不時逗撓一下,都能逗得人心柔軟酥麻。
剛剛那會,他其實沖動過想要對她做些什麼,可看著她結結巴巴話不周全的樣子,謝震東又覺得一切不應該操之過急。
是他的,天涯海角都跑不了。
/
白昭本想第二天吃完早飯便和謝震東一塊回去,哪知道嬸嬸劉玉霞昨晚回來,得知桌上的禮物是謝震東送來的,非得請他們吃頓飯。
“嬸嬸,下回不是一樣?”白昭還沒出門,就被劉玉霞攔下,口口聲聲說這是禮貌問題。
白昭勸不住轉頭去看謝震東,本想讓他開口委婉拒絕,誰知一向听她意思辦事的男人,這回並沒有如她所願。
“耽誤不了多久。”謝震東簡單說道。
“你真的沒問題嗎?”白昭將人拉到一邊,小聲問道。
她總覺得一下子見太多親戚怕謝震東適應不了,殊不知他從做生意開始,最先習慣的便是與不同的人打交道。
“忘記我做什麼了?”謝震東朝她擠擠眼,“全部見了才好,你想跑都沒地方去!”
午飯是在隔壁嬸嬸家吃的。
飯桌上,劉玉霞一反常態問起謝震東經濟狀況。
“小謝啊,現在開門做生意賺不賺錢呀?”
話音剛落就被白昭一個眼神制止,“嬸嬸,人家頭回來,您問這些做什麼?”
叔叔白賀堂也跟著附和,“就是,哪壺不提哪壺。”
“你這好歹帶男朋友回來,我們做長輩的總要關心一下,是不是?”嬸嬸不服氣,轉頭去看方靈巧。
方靈巧其實也好奇,礙于孫女兒臉色不好,這才擺擺手勸說謝震東別往心里去。
“沒事的奶奶。”謝震東放下筷子,看向桌對面幾位長輩,笑說道︰“是我唐突,忘了這回事。”
“謝震東!”白昭手在桌子底下拉他胳膊,“哪有你這麼實誠的?”
“本分點不是更好?”他看一眼白昭,反手握住那只掌心汗濕的小手,看向眾人,“這幾年汽修行業還算景氣,加上我本身也幫人修修電腦,整體來說在江城全款買房沒有問題。”
“那挺厲害呀!”劉玉霞一听頓時改口,“現在凡事靠自己的年輕人可不多見啦,像我們家偉晨就是干啥啥不行,整天游手好閑,沒個本事!”
劉玉霞不說後半句還好,一說立馬引來白偉晨的怨言。
“媽,您好端端點到我頭上做什麼?”白偉晨氣不打一處來,礙于劉玉霞投來一記警告的眼神,這才沒敢推了凳子離開。
謝震東見狀,打起圓場,“偉晨還小,您應當多給他點時間。男孩子嘛,晚熟。”
白偉晨一見謝震東幫他說話,立馬用崇拜的眼神朝他看過去,“哥,哦不…姐夫,還是你懂我!”
說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回敬對方。
尷尬的氣氛輕松被化解,白賀堂這時清了清嗓子,以大家長的口吻開始娓娓說道︰“我大哥走得早,昭昭幾乎算我半個女兒。你這跟她處對象就得認真待她,要是哪一天被我得知我們昭昭被欺負了,天南海北我也得找你算賬!”
白賀堂的話自帶氣場,謝震東起身以茶帶酒敬了對方一杯,誠懇回應︰“我既然敢追鐵定好好待她。您放心把她交給我,我絕不可能讓您失望。”
說罷,仰頭將杯子里的茶水一飲而盡。
大抵有謝震東真心實意的表態,接下來的氣氛變得異常和諧。
白賀堂說了許多關于白昭的舊事,惹得一旁劉玉霞也跟著感慨,“是呀,哪個姑娘家遇到羞恥的事情沒有媽媽幫著料理?就我們家昭昭沒有。”
“您不是也教我了嗎?”白昭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很可憐,笑著寬慰起劉玉霞,“嬸嬸,有你在也是一樣,我沒覺得哪兒不好。”
“你呀,從來報喜不報憂!”
劉玉霞雖然說起話來耿直,但心眼不壞。
白昭從青春期開始,都是她幫著忙前忙後照料日常起居,否則這麼漂亮的姑娘能水靈靈地站在大家跟前?
“您待昭昭好,以後我也一樣。”謝震東望了一眼白昭,目光里多了些五味雜陳的情緒。
/
飯後。
白昭見謝震東被白偉晨給拉走,想著一時半會不會走,便打了聲招呼走進廚房。
廚房里劉玉霞正在打掃戰場,白昭神秘兮兮地走到一邊,下一秒將紅包塞進對方身前的圍裙口袋里。
“喲,你這孩子!”劉玉霞被嚇了一跳,緩過神來才注意身前口袋里多了一只紅色封口袋。
“昭昭,你這是做什麼?”劉玉霞擦了把手,將紅包拿出來正要遞還回去,卻遭到拒絕。
“您不拿著我心不安。”白昭又替她重新放回去,摟著劉玉霞的肩膀,兩人說起體己話。
“從小到大我的衣食起居都是您在操心,要是沒有您啊,我這個姑娘家可真邋遢死了。”
“你這回回給的,嬸嬸又不是沒有工作。”
劉玉霞眼看著情緒開始不對勁,白昭趕緊抽了紙給她擦眼淚,“孝敬您不是應該的?沒有您我現在哪能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