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他的血沾在阿暖嘴巴上的畫面一直在他腦海里晃蕩,他無知無覺地走到廚房,試著在夢中胳膊的位置割了一刀。
他不是想割肉給阿暖吃,他有病,肉不健康。
他只是……
思緒飄蕩著,看著懷里沾了他的血的小貓,江遠暮心尖發顫地想,要是阿暖是喝他的血長大的就好了。
他一身被人嫌棄的病骨,他的小貓卻長得那麼健康美麗,這是他這一年來最大的慰藉和幸福。如果阿暖是喝他的血長成這樣的,身體里是他的血就更好了,太好了。
好得他只是想想,血液就發燙。
這樣,他們之間就有了更深的更隱秘的綁定。
當有人質問他憑什麼有這麼可愛的貓時,他心里至少會有一個答案。
這些他不會跟杜飛黎說,只如實說他不是想割肉,他只是想看看自己的血,滿足一下夢境的幻想。
杜飛黎懷疑地看了一眼少年懷里的小貓,驀地,心髒驟縮,細密又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難以呼吸。
“你是不是覺得,這麼漂亮的貓在這樣寒酸的家里很奇怪,它不該是我的貓?”少年低著頭問,輕飄飄的聲音裹在寒風里扎進耳膜里。
“怎、怎麼會!它和你那麼配!”杜飛黎不明白少年為什麼會這麼問,他在劇烈的痛苦中沒法冷靜地思考,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
說完,他才詫異地發現,心髒好像一下就不怎麼疼了。
少年看著他,第一次,杜飛黎感覺少年是在認真看他,“為什麼?”
“這只貓是我見過最好看的貓,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少年,最好看的少年擁有最好看的貓不是才合適嗎?”杜飛黎說了一句大膽的話,“你們在一起特養眼,要是這只貓在其他人懷里,就可惜了。”
杜飛黎沒說謊,在小巷子里看到少年抱著貓經過時他就有這種感覺了。
漫天雪白,小貓從少年懷里探出腦袋,正好卡在少年的下巴下,少年蒼白好看,小貓如寶石般名貴耀眼,一淡一濃,成為長明街最美的雪景。
他要一次次提醒自己少年的危險,才沒多看一眼。
心髒開始怦怦跳,充滿活力,杜飛黎忽然感覺空氣清新了起來,血液重新開始流動。
少年看了他很久,提起食物袋,說︰“謝謝。”
“不用客氣,不夠吃你再跟我說,可千萬別再割肉了。”杜飛黎很激動,他感覺他可能獲得了少年一點點的親近,雖然只有一點點,這可是他無數次穿書從沒有過的。
他忍下激動,補充說︰“我剛來從長明街做義工,你有什麼困難都可以跟我說。”
見少年點了下頭,他很識趣地說︰“我還有其他事,先走了。”
他和身體一直在抖的鈕翎羽一起安靜地向外走。
直到拐進巷子里,鈕翎羽立即扶著牆嘔吐起來了,她的眼楮發紅,臉色青紫,終于吐出一條長長的白毛後,她的臉色才恢復正常,癱坐在雪里,被寒風一垂,冰涼中才覺出後背早已被冷汗覆蓋。
杜飛黎也扶著牆吐出一根白毛。
兩人看著他們吐出的白毛又驚又懼,劫後余生,還有難言的慶幸和激動。
過了好久,稍稍平穩的杜飛黎問︰“你覺得是什麼時候?”
鈕翎羽知道他問的是什麼,“應該就是那位少年割肉放血的時候,你敲門時我就開始難受了,那時候我們心髒里應該就開始長毛了。”
當時她就難受得出現了異樣,為了不引起少年懷疑,她沒有進去,一直靠著牆努力平穩呼吸。
心髒長出毛的感覺熟悉又陌生,一開始只有一點異樣,接著是細密的疼,心髒被束縛住,活力漸失,隨之而來的是,血液沒法通過心髒流動,不僅是身體上的僵硬難受,還有心理上對于活力和生命急速流失的巨大恐慌。
“可是,可是,我們把它吐出來了,我們,我們活了!”鈕翎羽急促地喘著氣,激動地說︰“你不是說,所有心髒長毛的人和詭都死了嗎?”
就因听杜飛黎這麼說,當她感覺到她心髒里可能已經有一根白毛時,才會那麼悲痛和絕望,為了里面隊友的安全,才強忍著沒哭。
“是,是,可我們活了,這可能就是生機!”杜飛黎努力回想,“你也是在我說那只貓就該是少年的時候,感覺到好轉的嗎?”
鈕翎羽︰“對!”
“是這樣了。”杜飛黎說︰“天師樵青霜情緒崩潰詭異就會闖出來,但他情緒穩定後,這個世界就很平穩。這個少年受傷,詛咒就會蔓延,當他情緒穩定或者進階到心情不錯時,詛咒就會被收回。”
“應該是我剛才那麼說讓他心情變好了。”杜飛黎不知是喜是憂地說︰“看來他真的很喜歡他那只貓——那只詭異的貓。”
“這很正常,我認識的養貓的朋友都很愛他們的貓,有的人真心願意用自己的壽命換小貓的壽命,想讓它多活幾年。”鈕翎羽說︰“何況,這只小貓對那位少年來說,更不同。”
“在他最窮困病弱的時候,是那只貓在陪他,它是他僅有的陪伴,意義更不一般。”
杜飛黎點頭,他猶豫了幾秒,還是沒把他感覺到的那只貓的詭異之處說出來,說到底,這只是都是他的感覺,不能作為客觀信息。
他拿出通訊工具,想把他們得到的準確信息分享出去。
第一次進這個小說世界,是他接了一個穿書任務,穿的小說當然不是這個,而是另一個,他因意外穿進了這個小說世界,但當時他的穿書系統009還在,而且第一次離開這個小說世界,他就是靠著穿書系統009。
但緊接著,殷不解那個詭王就跟著他回到了他的世界,他不得已使用回檔技能。
之後,他不再在12月15號接穿書任務,依然進了小說世界,自然就沒有穿書系統了,是自己摸索出逃出小說世界的方法。
這次穿書局停了他們世界所有的穿書任務,讓穿書主系統全力配合他們。
穿進來之前,系統工程師跟他們說,他們在小說世界應該有一定概率能通過穿書系統互相聯系,系統群里包括他們四個小隊的成員,以及他們世界穿書局的人,尤其是同在小說世界的四個隊伍,互相聯系到的可能性很大。
而這次他們進小說世界,穿書局只給他們兩個任務。
1.摸清《瘋花血月》小說世界的力量體系。
2.盡可能深入地了解四位滅世boss。
對于怎麼拯救世界,杜飛黎已經放棄思考,太累了,他只想做一個執行者。他現在只要把剛了解到的少年的一點信息分享出去。
發完後,他只看到二隊,也就是活死人那邊的人回應,穿書局、詭異局和其他小隊都沒反應。
杜飛黎最想了解的就是二隊那邊的情況,因為活死人和少年之間有一層隱秘關系。
當時他推測出少年的身份,其實有一部分提示來自活死人。
活死人看起來——至少表面看起來是個很好相處的人,當時給沒有錢做飛機的他買了頭等艙,還願意跟他聊上幾句。
為了阻擋他去毀滅他們的世界,他和他的小隊想盡了辦法給他找樂趣。他曾問他,除了旅游還有沒有其他想做的事。
他給了個出乎他們預料的答案︰“我想殺一個人。”
“那人吃了我很多尸孩,我要找出他,殺了他。”
活死人算是個僵尸王,他活了幾百年,把那些在他之後被他變成喪尸的,以及自己轉化成的僵尸當成孩子。
這小說世界還有人能吃僵尸?
這是個重要線索,幫活死人找那個人,活死人就不會無聊得去他們世界晃蕩了。
後來他們看到白毛從人類和詭異心髒長出,吸食軀體肆意生長,開始想,詛咒毛發是不是也會吸食僵尸的身體,就是活死人說的“吃”?
在一次穿書中,他們真的見到了,連尸體也無法逃過少年的詛咒,白發毛發會吸食一切肉體。
人可能是找到了,可他們能說嗎?敢說嗎?
少年要是被活死人殺了他們得完,活死人要是被少年逼到絕境,他們可能也得完。
“……”
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並不想讓這兩位踫面。
杜飛黎問︰【活死人在做什麼?】
即便是穿書主系統,能量也被這個詭異的小說世界削弱,信息過了好久才傳過來。
二隊隊長-董曼︰【他在追星。】
一隊隊長-杜飛黎︰【?】
茫然,但那個全世界四處游蕩的活死人追星,竟然有點……專業對口?
第5章
“白塵!白塵!!!”
影視城門口吶喊聲震天。
董曼混在粉絲中舉著白塵的應援牌,聲嘶力竭地喊著白塵的名字,喊得比原本聲音最大的男粉還賣力,引得旁邊的老粉好幾次看向她。
“姐妹,你先不要這麼激動,白塵的房車停過來不代表他要下車了,等他下車了你再這樣喊也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