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在房間里睡覺。”心形詭說。眾詭都知道,小魔王很愛睡覺,又知他暴戾還有一點起床氣,在他睡覺時,大家都離得遠遠的,不敢打擾。
“你們沒看到他進出房間?”殷不解又問。
幾個詭搖頭。
殷不解大步走進殷樂的房間,平時他是不會不敲門就進的,那小魔王會跟他拼一天的命。今天他顧不得這些,直接推開殷樂臥室的門,果然看到小魔王正安靜地躺在床上睡覺,睡顏和小天使一樣。
盯著他看了幾秒,殷不解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腦袋。
孩子還在睡覺。
殷不解若所有所思地坐在床邊,小魔王最討厭他摸他的腦袋,平時摸一下,他能跳得比他還高。
他開始復盤今晚。
他是白天在地上世界才知道樵青霜有個弟弟,綁架樵青霜弟弟是臨時起意,之前沒跟任何人說過,幾乎在剛得到樵青霜他們入住的酒店信息,他就趕過去了。
殷樂比他還快?誰告訴他樵青霜弟弟的房間的?
看到殷樂時,房間里只有宿玄和殷樂,沒有樵青霜的弟弟。
當時殷樂很生氣,平時殷樂很生氣會跟他打個天翻地覆,這次沒有,像是跟趕時間一樣把他打暈了。
他怎麼能把他打暈?殷不解知道殷樂是很厲害,可他知道殷樂沒有他厲害。
接著他在窒息中醒來,誰把他埋起來了?而且壓在他身上的土,他的力量動不了一點,這很像是樵青霜的手筆,可樵青霜怎麼會只是把他埋起來?
而且,只是上面被封,下面的土還可以破。
他立即通過向下的方向趕回地下世界,殷樂卻在睡覺,而且摸他的頭他都沒反應。
殷不解盯著睡著的兒子看了一會兒,只比他進來晚了幾分鐘,殷樂就醒了。
“你為什麼在那里?”殷不解略過很多問題,直接問他︰“你把樵青霜的弟弟怎麼了?”
白塵說︰“我把他藏起來了,我這是在阻止你找死。要是讓樵青霜知道你綁架了他弟弟,我還得為你陪葬。你能不能安分點?”
殷不解︰“……”
在酒店及時變成殷樂,似乎解決了這場突然而來的掉馬風波,白塵又跟殷不解說了幾句話,他終于起身離開讓他繼續睡覺,白塵心累。
一想到該回片場拍戲了,白塵更心累,那邊的掉馬風波比這邊更嚴重。
剛醒來時,楚虛舟並沒在他身邊,白塵稍稍松了一口氣。
他拍完兩場夜戲,楚虛舟還沒回來,該有個人背他回去睡覺了,楚虛舟還沒回來。
白塵不開心地坐在房車給他發消息︰【你不听話,私自離開主人,在主人需要的時候不出現,不合格。】
楚虛舟秒回︰【馬上到。】
果然他在車開之前出現,在白塵面前蹲下。
和坐車回酒店相比,白塵更喜歡被他背著回酒店。他肩寬背平走路穩,適應了高溫後,趴在他背上吸收著相貼處傳來的愛意,慢慢靠近酒店,是白塵一天中為數不多會期待的場景。
只是這次沒那麼放松。
白塵一直等著,但都快到酒店了,楚虛舟也沒問。
逃避可恥但輕松,白塵把腦袋埋到他肩窩里,倒打一耙地說︰“你今天這樣很不對,你要隨時候在我身邊,不能亂跑。”
楚虛舟說︰“知道了,隨時候在你身邊。”
第二天早上,樵青霜就帶弟弟離開了。
他感覺到小黎對這里的害怕,自然不在這里多待一刻,坐了去下一個城市最早一班高鐵。
白塵在這里醒來時,他們已經坐到了高鐵上。
每次坐高鐵,宿玄都給他們定最好的車廂。這次車廂里組座位只有六個,每個窗邊一個座,白塵後面坐的是宿玄,前面坐的是安玉,樵青霜和他隔著過道,坐在和他同一排的另一個座位上。
白塵叫了聲“哥哥”,正要說其他話時,看到了坐在樵青霜前面,正安靜看報紙的男人。
好像注意到了他的視線,楚虛舟從報紙中轉頭,也看向他。
第25章
樵青霜听到弟弟叫他,轉過頭來跟他說話,和平日一樣。
宿玄和安玉也一樣,他們這些後輩對樵青霜過于崇拜,樵青霜覺得只有惡詭該殺,他們也一樣。前面的人雖然並不能嚴格地說是活人了,他們也沒在意。
當然這兩人也可能沒看出來。
樵青霜問︰“小黎,要不要吃點東西?你還沒吃早飯。”
在片場已經和楚虛舟一起吃過早飯的白塵︰“……只吃一個橘子。”
很快乘務員就送來一個橘子,非常大的一個。樵青霜剝好後,遞給白塵,那麼大的橘子瓣,白塵吃了幾瓣就不想吃了,他和以前一樣,把橘子瓣遞給樵青霜嘴邊,給樵青霜吃。
他站在樵青霜身邊,抬頭向前看了一眼,前面的人沒有任何反應,還在看他的報紙。車廂里自帶的報紙,現在都沒人看了,他卻看得非常認真。
那是很沉默的一段路。
坐了一半,小黎又睡著了。
他在片場醒來時,楚虛舟就在他身邊,真正做到了他昨晚說的“隨時候在身邊”。
白塵︰“你突然從車上離開,不怕樵青霜看出你的異常?”
“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楚虛舟說︰“但他還不知道你的身份。”
白塵︰“……”
楚虛舟︰“詭王也不知道他兒子的身份。”
白塵︰“……”
對于楚虛舟來說,一旦開始懷疑,知道這些並不難。
幾百年來,活死人們一直低調地活在這個世上,默默地織造了一張龐大的財富勢力網,同時也是信息網。
這世上這一年來最大的兩件事,風流但不睡人和詭的詭王多了一個兒子,天煞孤星樵青霜多了一個弟弟。
樵青霜帶著弟弟來片場那天晚上,白塵正好回去睡覺,嘴上問他要不要去看樵天師,卻沒叫任何助理,跳到他肩上,在他肩上睡著。
從懷疑到見證,非常容易。
看白塵的反應,詭王那里不用去了。
“你選了非常厲害的兩位,那位少年看著普通,體內的能量也非常強大。”楚虛舟問︰“你選他們這些能量很強的,是要做什麼?”
事已至此,白塵不打算瞞了。
一個人同時扮演四個人有點累,好多事都需要自己來,有楚虛舟幫他會輕松很多。從最初開始,他就沒對楚虛舟隱藏自己的長相和能力,他是自己最願意以真實相處的人。
麻煩最少的人。
要是讓樵青霜和殷不解這兩個死對頭知道後,白塵一想就只想閉眼。
楚虛舟和他們三位沒有任何過節,唯一原本會有矛盾的江遠暮,也被他提前化解了。
江遠暮總覺得自己是個卑微的普通人,他不知道他夜里會夢游,以世上最恐怖的獵食者身份。
一開始他葷腥不忌,偏愛夢游去墓地。夜里最輕松的白塵會引導他找到做惡的詭,偶爾還會從地下世界帶幾個惡詭給他加餐。
白天他給他喂雞肉吃,夜里他給他喂惡詭吃。
他們一直是這麼和諧地相處的,也為之後楚虛舟和他的和諧打下了堅實基礎。
前後想一遍,做了決定後,白塵坦誠地告訴楚虛舟︰“我要愛。”
“我不愛吃尋常的食物,你給準備那些山珍海味,我也不是很喜歡,我以愛意為食,吃愛長大變強,本能地渴望著愛。”白塵說︰“能量越強大的人和詭,愛的能量越強。”
“我以他們生命中最需要的角色出場,扮演他們最需要的角色來獲得愛。”白塵說︰“對寵物的愛,對弟弟的愛,對兒子的愛。我想當明星也是為了愛,粉絲對偶像的愛。”
楚虛舟︰“我呢?”
白塵疑惑地看向他,“我在化妝間不是說了嗎?你那時候沒听清楚?”
這里抱抱,那里貼貼後,他就問了,要不要做他男朋友跟他談戀愛。
愛情的愛。
空氣流速變慢,微微凝固。楚虛舟張口沒說他听沒听清楚,而是說︰“你這是欺騙。”
白塵覺得︰“是等價交換,愛都是真的。”
“身份都是假的,又談何是真愛。”楚虛舟說︰“殷不解已經知道樵青霜有這樣一個弟弟了,你早晚掉馬,與其被他們發現,不如你自己主動承認。”
話剛落下,楚虛舟的腰突然被抱住了。
“好累哦,男朋友能不能替我解決?”突然抱上來的白塵把頭埋進楚虛舟的胸口說。
楚虛舟︰“……”
白塵也感覺殷不解可能很快很發現什麼,但他沒想到最先遇到的掉馬危機在樵青霜這邊。
小黎睡太久,該醒一下了。白塵睜開眼時,他們已經從高鐵換到了汽車上,白塵看著外面逐漸熟悉的場景,問︰“哥哥,我們要去哪里?”
樵青霜︰“一個叫長明街的地方。”
白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