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的護甲染血果然是最是極好看的。顧長懷注視著染血的五指,彎了彎唇心情都好了不少,不慌不忙地用魔氣清理碎影上的血跡,
同時,魔氣自他周身飛出,輕車熟路地在周邊席卷,頃刻間便徹底消除掉食嬰造成的血跡。
毀尸滅跡。
不過片刻,長廊恢復了原狀。
一切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處理完一切,顧長懷收起碎影,又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姿態,恢復往常的姿態朝裴天意款款走去。
見對方目光呆滯,顧長懷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醒醒。”
這小子怎麼在發呆?
听到聲音,裴天意如夢初醒,驚悚之余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雖說修真界之人平日除魔衛道少不了要見血,卻從未有過如此血腥的場面,輕描淡寫間就摘了一顆魔族大魔的腦袋捏碎……
他瞳孔緊縮地看著顧長懷,顫顫巍巍道︰“你……你是……你真是……魔族……你騙我!你欺瞞仙尊你……你你你你……”說到後頭與顧長懷對視上,他又說不出話來了。
顧長懷挑眉,“你怕什麼。”他笑眯眯道︰“我又不吃人。”語氣溫和從容,還帶一絲淺淺笑意。
卻讓裴天意感到不寒而栗。
剛剛顧長懷就是用這個語氣,輕而易舉地摘了食嬰的腦袋!甚至食嬰都沒有任何可以反抗的空間!
“趕緊走吧,別磨蹭。”顧長懷耐心告捷,再磨蹭會兒怕是走不掉了。
聞言,裴天意猛搖頭,“不行不行。”他小聲道︰“我要回去找我爹。”
說話間他眼神不停地觀察著顧長懷的神色,偏偏顧長懷戴著面具,他只能看到顧長懷的眼楮。
那雙眼眸的主人沒什麼情緒,淡然瞥來一眼,“來,給我一個你非要回去的理由。”問歸問,顧長懷心底卻已經開始琢磨著——有點難搞,要不要把這臭小子打暈帶走?
“我爹……他有死志,我必須帶他一起走。”裴天意抿唇,道︰“他一向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我若真的離開,他沒了後顧之憂,恐怕……”
言下的未盡之意,讓顧長懷第一時間想到四個字。
同歸于盡。
執法長老想要和夢盈夫人同歸于盡。
年少時的感情不得作假,可心上人所作所為卻與他的道相違背,不叛道,不離宗,又狠不下心,便只能選擇同歸于盡,以成全當年兩情相悅的誓言。
想明白這點,顧長懷沉默。
不得不說,裴天意還真是執法長老親生子,二人就連想法念頭都是出奇的一致……同歸于盡是什麼很時髦的死法嗎?
而且水晶棺里的傀儡人,怕是撐不到裴天意回頭去找執法長老。
似乎是為了驗證了顧長懷的想法,周遭原本靜靜盤踞在屋頂和牆壁以及栽種在花園的薔薇荊棘,忽然開始活動起來。
四面傳出侍女們的呼喊聲︰“小公子!小公子你在哪兒!”
“小公子——”
整個莊子剎那間活過來,寒鴉乍然出現在顧長懷肩頭,報信︰“不好了不好了,夢盈追過來了!”
顧長懷︰“!”
“跑!”他果斷拽起裴天意往出口的方向去,“你爹留在這里,就是為了你的安全,你這時候不能回去。”
裴天意猶豫︰“可是……”
他沒機會說出後面的話,已經被顧長懷帶至結界出口,顧長懷抬手一甩就把裴天意整個人凌空甩去,“接住!”
裴天意︰“……”
整個人好像那一瞬間都輕盈起來,呼啦啦地風吹得他大腦一片空白。
與此同時,結界破開一道口子。
結界外頭金霜御劍而立,眼見裴天意被甩到半空後,心頭突突一跳,哪有這樣子把人當垃圾丟的……手上動作卻不停,趕緊拋出捆仙鎖拉住裴天意,把人往結界外頭一拽。
突然,空氣中響起女子的暴呵︰“住手!放開我的意兒!”同時一根收了刺的薔薇藤蔓憑空從另一端飛來,同樣纏在了裴天意腰間。
驟然出現的夢盈夫人操控著藤蔓,滿面怒容將人猛力往結界內拽。
顧長懷︰“!”
哦豁!
好了,現在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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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此時此刻,親眼目睹‘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委屈貓貓一手擰爆了食嬰狗頭’全過程的容曄︰……
皺眉︰貓貓怎麼踫別人,要給貓貓擦十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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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周開來的藥效果可能有問題,胃又開始痛了,本來是每周周二的保留項目,要提前”到明天去看醫生,又吐又痛的沒胃口只能喝喝米湯
這兩天大概是沒辦法開始日六啦,我找醫生換換藥恢復一下
第34章
“我已經退讓過一次了, 為何你們這些修士還要來搶我的意兒!”夢盈夫人雙目赤紅,怒不可遏地盯著半空中的金霜,死死把控著藤蔓不讓裴天意被拉走。
金霜滿頭大汗, 靈氣全部用于操控捆仙鎖,與夢盈夫人的藤蔓力道做抵抗, 避免失去控制。
捆仙鎖與薔薇藤蔓在兩端繃直, 作為被爭搶的中心,裴天意上不上下不下, 一臉生無可戀。
雙方一時間僵持不下。
誰也不願放手。
顧長懷抬頭望向半空懸掛的裴天意, 一言難盡。
……不是。
你們搶歸搶,有沒有人能管管少爺的死活……他看起來好像要碎了耶。
四下打量一眼, 發覺結界外前來的只有金霜, 顧長懷悄摸問他︰“容曄呢?他人呢?這麼大的事他怎麼沒來。”
金霜對此一無所知, 只道︰“仙尊昨日替執法堂師兄們解開造夢花後便外出了, 一直沒回。”
顧長懷︰“?”
好一個倒反天罡!
正道仙尊搞掛機,兩個臥底來救人?!
顧長懷︰“活都讓你干, 這你不罵他?”
金霜凝噎一瞬,沒想到這麼緊張的情況, 顧長懷還能說出這麼不相干的話。好半響才憋出一句︰“呃……寄人籬下嘛。”
仙尊去哪兒, 去做什麼自有考量,哪里是他能過問的, 問了也不一定有答案。
況且此行本就算作歷練,一切大小事宜皆由他們自行處理,若非危機關頭仙尊不會出現在場,指不定就在哪兒看著,總歸不會拋下他們置之不理就是。
這廂談話間,結界內外的雙方還在繼續僵持。
一道微光從天邊飛來, 劍刃果決地砍斷夢盈夫人的薔薇藤蔓,她手上力道一松,眼見失去對裴天意的控制,她神色一變又要召出藤蔓,卻被突然執法長老擋在身前,又砍斷了兩根藤蔓。
也就這一息之間,裴天意已經被金霜拽到結界外。
夢盈夫人目眥欲裂,大喊︰“意兒!”聲音幾乎破音,“我是你阿娘啊!意兒!你回頭看看娘!”
被雙方爭搶在半空掛著好一會兒,裴天意這會兒正暈頭轉向,難受得一陣翻江倒海,好險沒吐出來。
自然沒空理會結界底下的人在喊什麼,光顧著大口呼吸新鮮空氣,然後對金霜罵罵咧咧︰“你是不是想勒死我好繼承我的通天儀!”
差點以為要死天上了!
“又不是我一個人扯。”金霜反駁。儒雅的面龐奇臭無比,一副‘不想救但不能不救’的厭棄臉,“而且我希望能听到一聲謝謝。”
說著二人對視上,各自重重冷哼一聲撇過臉去,誰也不樂意搭理誰。
顧長懷心想他倆最好別說話,八字不合,再多說幾句恐怕又要和上回一樣打起來……
與此同時。
結界中的莊子。
被執法長老阻攔,無法再觸踫到裴天意的夢盈夫人,已將恨意與怒火完全對準了執法長老。
薔薇荊棘魔氣大盛,無數在她周身飛舞,如同被千萬條開花的騰蛇包圍,她操控著荊棘發瘋般朝執法長老襲去,暴呵道︰“一切都是你的過錯!為什麼一定要讓意兒離開我!為什麼!”
執法長老神色悲憫,只用劍砍斷這些要他性命的荊棘,以靈氣阻攔卻不曾傷及夢盈夫人分毫︰“盈娘,不要一錯再錯!”
眼見金霜就要御劍帶著裴天意離開,夢盈夫人發出如野獸般的悲鳴,周身魔氣愈發濃厚。
可她與執法長老斗得難舍難分,無法脫身更無暇顧及要離開的二人。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道金鈴響動,裴天意頓時身軀一僵動彈不得,緊接著隱藏在體內的陣法與鎖鏈齊齊顯現,他眼珠轉動,連話都說不了。
顧長懷眸色一凜,轉眸看向金鈴發聲處。這邊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薛老二不可能沒發覺,他過來了。
視線之內,正有一道微光疾馳而來,連帶著鈴兒的聲響很快就到了金霜面前,猛然迸發出一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