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灰︰“再等一會。”
蔣原汾重新扭回頭,視線落在被標出的位置上︰“為什麼紅隊的基點這麼集中?”
地圖上,藍隊的基點基本上散點網格狀分布,而紅隊則分成了三個角,每個角集中分布了六個基點,和藍隊的基點疊在一起。
聞灰不言。
他的視線落到被放大的監控旁邊的某個監控畫面上。
縮小的畫面里,某個32號機甲已經在這個位置待了有一會了。
如果對比放大的地圖,就能發現,32號機甲正好就落在了藍隊的某個基點上。
……
孟拾酒傳送的位置得剛剛好,周圍都是障 物。
他在其中一個障 物旁邊停下,看到了傳送到他身邊的機甲。
機甲上是紅色標志,是隊友。
隊友似乎有點憨。
標著紅色“623號”的機甲在和孟拾酒的機甲鏈接後,機甲的附近頻道里瞬間響起對方的聲音。
“——哈嘍。”
有點熟悉。
孟拾酒確認︰“應同學。”
听到熟悉的聲音,應 差點破音。
“!”顯然沒想到對方是孟拾酒,623號機甲激動地原地踏步起來,地面甚至震了震,“拾酒!!!”
應 ︰啊啊啊啊啊啊!
應 ︰已經不想考試,只想在群聊發表獲獎感言……
孟拾酒咬著一顆橘子糖,剛準備挪動機甲位置,突然頓了頓。
應 急急湊過來︰“怎麼啦?”
孟拾酒的視線落在某個障 物上。
孟拾酒︰“這里的障礙物會偷工減料嗎?”
應蒼倫︰“這里?”
應蒼倫下意識搖搖頭,意識到對方听不到才道︰“直接看型號就好了,軍用a級都是要重重過檢的,不會有偷工減料。”
孟拾酒︰“這樣。”
孟拾酒駕駛著機甲動了動。
銀發alpha的精神力如涓流滲入沙礫般無聲蔓延,整個機甲被充盈在這片精神力的海域里。
那台32號暗灰色機甲化作一道凌厲的殘影,仿佛半空中中被疾 撕開的雲絮。
後撤,懸停,炮口在空氣中劃出半道冷冽的弧——能量炮轟然擊發時,後坐力甚至沒讓機身產生半分顫動。
爆破的光焰如精準的手術刀,在障礙物表面蝕出一個邊緣整齊的圓孔。
剛剛好的力度。
應蒼倫︰好酷!
雲影直播的彈幕,在切到此畫面時頓時沸騰。
【!好帥啊】
【這控制力是真實存在的嗎!】
【咦,這款機甲這麼流暢嗎】
【非也,想必在座很多人都用過這款基礎軍用,知道它有多……嗯…笨重】
【是的……這跟我用的d009真的是同一個嗎】
【32號,記住了】
【應該是個精神力大佬吧】
【導播別切了,我想看這個】
解家。
解沐從︰“哇哦,這是誰?”
解溪樂︰“不認識。”
解沐從︰“你人緣真差。”
解溪樂︰“?”
【但是為啥要打障礙物】
【……最關鍵的不是打障礙物】
【最關鍵的是打了之後還真的有東西】
應蒼倫視線落到障礙物上。
巨大的障礙物上露出一個洞口,里面泛出藍色的光暈。
應蒼倫疑惑地盯著那片突兀的藍色︰“這是什麼?”
不用等他思考,機甲右側的考試時間通知和規則通知剛好發了過來。
看完規則,應蒼倫恍然大悟︰“所以這個就是基點嗎?”
“拾酒,你怎麼看出來的啊?”
孟拾酒駕駛著機甲重回原地︰“機甲的熱成像掃描。”
應蒼倫︰?
孟拾酒感到奇怪︰“你們平時不開嗎?”
應蒼倫搖搖頭︰“不開的,大部分機甲和人造障礙物都是可以屏蔽熱成像的。”
但顯然,在聞灰重新布置的障礙物里,是可以通過熱成像掃描發現基點的。
那就是聞灰想要延長考生發現基點的時長。孟拾酒想。
應蒼倫︰“那現在我們是不是要把這個變成紅色啊。”
孟拾酒︰“先等一會。”
應蒼倫乖乖放下機甲右臂︰“為什麼?”
孟拾酒不好解釋,只道︰“等對面發現再動手。”
【所以這就是比賽規則里的基點】
【藏這麼深】
【結果比賽沒開始就被發現了嗎哈哈哈……】
【不明覺厲】
【哎呀我去,怎麼又切走了】
【別切啊】
【剛好可以看看對面什麼時候發現】
【……】
直播是切走了,孟拾酒這邊卻還沒結束。
應蒼倫︰“那我在頻道里說一聲。”
“行。”為了防止串線,孟拾酒關掉附近頻道。
紅隊頻道內。
應蒼倫剛進去,就听到崔綏伏正在頻道內找孟拾酒。
但孟拾酒一直沒開隊內頻道,自然沒有听到。
等找了空當,應蒼倫立刻咳了兩聲插話︰“我……”
應蒼倫︰“我是623號應蒼倫,我和……32號孟拾酒找到了基點的位置,只要開機甲的熱成像,就能看到障礙物里隱藏的基點。”
他說完後,頻道內陷入一片靜默,無人出聲。
過了一會兒,一道低冷的聲音傳來︰“你和拾酒在一起?”
應蒼倫听出來是越宣璃,不敢撒謊︰“嗯。”
“報位置。”另一道聲音插進來。是二皇子。
報位置,自然是要來找人。
頻道內一時非常安靜,但因此,無數被刻意放輕呼吸聲也更加明顯。
應蒼倫原本準備出聲,突然哽住。
……在聖瑪利亞,可能沒有人比應蒼倫更清楚這個學院對孟拾酒的瘋狂迷戀。
從孟拾酒到聖瑪利亞的第一天起,應蒼倫的每個社交軟件後台都爆了,每一條消息幾乎都是拜托他查找這個銀發alpha新生的個人信息。
也許一開始他是不清楚孟拾酒的身份信息,但後來他多少也能查到一點。
他一向清楚,他能查到的事,這個學院里能查到的人可不少。
但凡孟拾酒真的是平民,他在聖瑪利亞的第一天就會消失。應蒼倫想。
他會被下流地佔有。
被舔舐,被褻瀆,將眉眼、體溫生吞活剝,被藏在晦暗的角落,一次次承受欲望的澆灌。
永無天日。
之所以聖瑪利亞表面大部分人還是一無所知的狀態,那只是因為……
能流通的,不過是論壇里那些無關痛癢的仰慕帖。
私底下,才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晦暗蠕動的欲.望。
藏在私人相冊里的,各個角度的偷拍……
很快就會消失的,被銀發alpha隨手扔掉的糖紙、喝過的塑料杯、指尖踫過的花……
表面不動聲色的背後,是無數雙在暗處攥緊的手,和那些被刻意壓抑的、近乎疼痛的渴望。
這種禮貌而饑.渴的狀態正如此刻的安靜的呼吸。
知道此刻不該想這些,應蒼倫閉了閉眼。
“我問一下拾酒。”他平靜地開口。
似有所覺,等了一會,32號機甲轉過身。
孟拾酒︰“好了?”
應蒼倫看著那台安靜的、從外表看起來幾乎沒什麼不同的機甲,沉默了幾秒︰“快了。”
應蒼倫深吸一口氣,他再次打開頻道,在頻道內道︰
“拾酒不願意說。”
頻道繼續保持了安靜。
但應蒼倫知道他們一定都听到了。
應蒼倫︰“拾酒說最好等對方發現之後,我們再動手調顏色。”
等了片刻。
越宣璃在頻道內再次出聲︰“那就都別動,所有學員開熱成像,找到後就待在附近。”
“看到藍隊不要正面應對,能避就避開,不要暴露基點的位置。”
沒有異議。
……其實根本沒有“不要暴露基點位置”這個意思的孟拾酒還在咬橘子糖。
——全然不知道頻道內因為這個發現而進行了什麼樣的溝通和計劃,更不知道局面因此發生了什麼變化。
孟拾酒依舊是,準備劃水。
他沒開隊內頻道,也就沒听到越宣璃在頻道內喊他,也不知道他已經成了無形的錨。
——但是直面紅隊的藍隊清楚。
一見到藍隊面從不正面對上的紅隊印證了什麼叫狡兔三窟。
主打一個反正你也找不到基點,你能拿我怎麼辦。
能躲就躲,躲不了就跑,就好像一開局就開火打藍隊的的不是他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