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說什麼胡話,我怎麼可能看著你去死。”蟲母手上用力把他的頭弄回原位,蟲母的指尖外骨骼小心收起,只用溫熱的指腹輕輕撬開蘭伯特的嘴。珀爾二次進化後的第一股蜜汁都進了蘭伯特的嘴里。
    一牆壁晶石上的數面倒影里都是同一個動作,蟲母修長美麗的軀體舒展著,半低著的臉上滿是母親的縱容和愛憐,“吸快一點,一會匯聚太多該嗆到你了。”
    被嘬過的地方已經肥美起來,蟲母完美的基因和身軀都給了蟲族,現在連蜜汁都被蟲族吃進肚子里。
    在一些存在的眼里,這跟白菜被豬拱了沒什麼區別。
    原本還映著蟲母的晶石悄然從中間開始碎裂,炸開的層層裂紋顯得晶石更加漂亮璀璨。
    ……
    蘭伯特又睡過去了。
    珀爾輕輕低頭去看他的斷腿,唇瓣開開合合最後嘆了一口氣。
    “你在這安心睡覺,我去四周找找有沒有水源。”
    珀爾用了兩個小時把這部分巢穴摸了一遍,但依舊沒有到盡頭的跡象。好在他在不遠處找到了一處極小的地下泉眼,正潺潺往外鼓著水。
    珀爾用蛋殼裝了一碗清水回去喂給蘭伯特,此時對方已經開始慢慢退燒了,起碼不像之前那樣滾燙。
    水的事情解決了,可食物呢?
    他的蛋殼或許可以撐一段時間。
    珀爾在地上畫了一個小的地圖,都是他走過的地方。而且他試了,有幾個方向是有微弱的風吹過來,這就說明這地下並不是完完全全的死胡同,他們還有希望能出去。
    接下來就可以順著這個小地圖標注的幾個方向繼續探索。珀爾垂著眼楮想,要盡快,否則蘭伯特的腿傷……
    珀爾這一次出去也不是只有水源這一個收獲,得益于地下裂縫四通八達,珀爾撿到了很多意外落進來的東西。
    “袋子,塑料碗,被壓扁的鐵鍋……”珀爾清點了一下,又用尾鉤把壓扁的鐵鍋重新撐開。
    很好,又是一只合格的好鍋。
    洞穴群西側的部分洞穴牆壁已經不再是晶石了,反而能看見扎下來的樹根,珀爾用手指上的外骨骼輕而易舉劃斷幾根粗壯的樹根,已經枯死了的那種。
    因為不清楚這里晝夜溫差有多大,所以珀爾弄了很多那種枯死的樹根,如果晚上太冷的話,他還可以用它們生火。
    好在蟲族的自愈能力很強,蘭伯特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但沒有足夠的營養,他很難重新生長。
    珀爾在火堆上把那修好的鐵鍋支上,里面用水煮著蛋殼,堅硬的蛋殼踫到蘭伯特的嘴唇他就會皺著眉躲開,在不清醒的時候也本能地不去觸踫蟲母的食物。
    一開始還能喂得進去蜜汁,到後來連蜜汁都死活不喝。
    珀爾輕輕用樹枝扒拉著鍋里煮沸的蛋殼湯,打算把蛋殼煮得軟一點之後給蘭伯特灌下去。
    對方似乎是真的鐵了心打算成為蟲母的儲備糧,怎麼說軟話都不听話。
    蟲母板起臉,輕輕吹著碗里的糊狀食物,讓它變成適合入口的溫度。
    說來也怪,這蛋殼被放進水里煮了一會就變成糊狀了,而且珀爾能感覺到這東西很有營養。
    “來,寶寶,我們張嘴好不好,啊——”珀爾摟著蘭伯特哄他。
    蘭伯特還是迷迷糊糊的,但跟驢一樣 ,“……不可以,媽媽,你吃……我不餓……”
    “什麼不餓啊,一天了,只喝了一點蜜汁,肯定早就餓透了。”珀爾知道他是心疼自己,知道蘭伯特是覺得怕自己吃了他就沒得可吃了。
    珀爾軟下聲音,“乖,你身上還有傷,別折騰自己好不好,媽媽不會沒有食物的。看,我在其他洞穴找到好多東西呢。說不定我們明天就能出去了,你別把自己餓壞了。”
    蘭伯特輕輕睜開眼楮,有傷的那半邊臉還是側著,不讓蟲母看,他在媽媽懷里,幸福已經超越了腿上的疼痛,“……那,媽媽要跟我做約定,如果找不到食物,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請吃掉我。”
    “請讓我成為您的儲備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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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說︰蘭伯特:被媽媽吃掉是蟲族至高無上的榮耀
    第35章
    珀爾靜靜看著蘭伯特, “……吃飯。”
    蘭伯特緩緩搖頭,“媽媽,您就答應我吧。”
    洞穴里安靜得只剩下不遠處那一小處泉眼潺潺的細微水聲。
    珀爾用力閉上眼楮, 他努力深呼吸平復著心情,試圖跟蘭伯特好好講道理,“媽媽不可能給你這個承諾的, 我們不要這麼悲觀, 如果我們明天就能……”
    蘭伯特第一次僭越地打斷了蟲母的話,“殿下, 您也說如果了。如果,只是一個逃避現實的詞,我們都不知道還會不會有明天,我的傷勢有多嚴重我清楚, 能不能撐到明天都說不準。”
    “我想要您的承諾, 在我死後吃掉我,活下去,蟲族需要您。您的孩子需要您。我是罪蟲,又帶著傷,吃掉我,才能讓族群的利益不受到傷害。只犧牲一個我,媽媽,求您了。”
    溫柔心軟的蟲母開始了跟孩子的第一次激烈冷戰,蘭伯特不吃飯,他就扒開蘭伯特的嘴硬生生往里塞。
    如果蘭伯特敢吐出來,那珀爾就接著用剩余的食物給他做新的,繼續塞他嘴里。
    他們兩個誰也沒說話,一點交流都沒有。
    十幾天里, 珀爾分別去了那標注的幾個方向探索,這次連樹根都很少收獲。他們的食物從煮到粘稠的蛋殼變成煮熟的樹根,到最後鍋里連水都不多了。
    地下泉眼冒出來的水越來越少。
    “媽媽,吃掉我吧。”蘭伯特的傷勢愈發嚴重。珀爾沒什麼可以給他吃的,只好一天喂三遍蜜汁,這樣大的哺育量讓沒有營養補充的蟲母也開始消受不住。
    而蘭伯特連絕食的力氣都沒有了。
    在又一次哺育過後,蘭伯特看著珀爾蒼白消瘦的臉,又說出了那句請求。
    “蟲母殿下,請吃掉我吧。”
    珀爾緩緩搖頭,“我會有辦法的,會有辦法的……”
    他一遍遍自己念叨著,不知道是在說服蘭伯特還是在說服自己。珀爾儲存的蜜汁多半都進了蘭伯特的胃里,實在餓得沒辦法的時候,他甚至自己也喝了一點。
    但,這也撐不了多久。
    蘭伯特側過頭,靜靜看著疲憊的蟲母,“媽媽,你這樣,又有什麼意義呢,明明只需要犧牲一個我,就可以了。”
    “不會的,加登還在外面,他一定能知道,知道我們還沒死。”珀爾想起外面的孩子,重新攢起力氣,“他會找我們的,一定會的。”
    “加登。”蘭伯特已經不抱希望了,“或許吧,但已經過去這麼久了,他還要多久才能過來。”
    “我撐不到他來了,媽媽,你就吃掉我吧。這樣你還能撐過去,蟲族不能沒有母親,但可以用一個罪蟲的血肉換取尊貴的母親的生命。”蘭伯特笑著,“值了。”
    蘭伯特沒听見蟲母的回答,珀爾起身似乎是離開了。蘭伯特用盡全身的力氣努力抬頭去看,發現那個溫柔包容的、威嚴公正的母親正掩面痛哭。
    蟲族,生來就是為了蟲母而存在的,能成為蟲母的食物是蟲族至高無上的榮耀。
    淚水從蘭伯特的眼角滑落,真好,媽媽會永遠記住他的。
    比戴維德都要更刻骨銘心。
    ……
    珀爾的產期臨近。母體的營養被肚子里的卵吸收大半,感受到母親的虛弱後,這些卵急切地希望能盡快出來。
    怎樣都好,哪怕出生就會被蟲母吃掉補身體也好,只要別再吸收母親的營養,別再讓他虛弱,別再讓他難過,別再讓他用自己的血肉來哺育孩子。
    珀爾安撫地摸了摸自己鼓起的小腹,“別怕,不怕,媽媽在呢。”
    感受到母親的溫柔安撫後,這些卵更加著急了,它們以為是它們的存在才拖累了母親,讓母親變成如今的樣子。
    二次進化過的羽翼已經沒有絲毫光澤,可憐兮兮垂落在珀爾身側。珀爾餓得胃痛,他現在喂蘭伯特時都不敢睜開眼。
    他開始對蘭伯特產生強烈的食欲了。
    蘭伯特的傷口久久無法愈合,時不時就流血流膿,極度饑餓的蟲母聞著那血液的味道是甜的。他連呼吸頻率都降低,希望這樣能抵抗那來自本能里的食欲。
    蘭伯特用手指沾了流出來的血輕輕蹭到蟲母的唇瓣上,“吃掉我吧。”
    珀爾猛地睜開眼,連忙用手背擦拭著唇瓣上的血液,擦著擦著,那溫熱的淚就滴落在蘭伯特的臉頰上。
    “……求你,不要這樣,我不想,不想吃掉你,我的孩子……”蟲母悲哀地發現,食欲和愛欲同時存在,甚至雙方開始心照不宣融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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