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蹲在甦引身邊,“甦引。我27歲不喜歡去游樂場,也不喜歡在這里玩沙子。”
滿心歡喜堆出愛心形狀的甦引聞聲說︰“沒事嘛,你看著就好。”他用鏟子柄劃拉出幾個英文字母,轉頭朝裴未雪邀功,“你看,這個是你。”
x字母旁還畫著一個小人兒,小人兒腦袋上有一朵雪花,惟妙惟肖。
“這個是我。”
y字母旁也畫著一個小人兒,齜著大白牙。
這種幼稚小游戲不止以前玩過,在甦引追著賀南跑的半年里,他也曾試圖拉著甦引玩撲克牌。
結果可想而知。
因此,他看見這個小人兒時,臉色陰沉沉的盯著甦引看,“好玩麼?”
甦引在堆砌城牆,奈何沙子黏度不夠總堆不好,“好玩。”能和雪兒一起出來散散心也很好,雖然有點幼稚,但總悶著才不好。
“跟賀南來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開心?”
冷不丁的一句話讓甦引沒反應過來,一腳把剛堆好的沙子踢散了,“我和他來過?”
他一回頭,裴未雪已經起身離開,他拿起鏟子和拖鞋一路小跑過去,“雪兒!”
不應該,賀南不是跟他距離拉得挺遠嗎?怎麼可能跟他來沙灘玩這種游戲?
但毫不意外的,他肯定又踩雷了,“雪兒!”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道歉總沒錯。
追上後他想拉裴未雪的手又不敢,只能跟在身邊說︰“對不起啊。我不玩了,我們去旁邊的小攤上喝甜湯唄?”
“夠了!”裴未雪喝道。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甦引,“你畫我的時候,想的是他還是我?”
突如其來的停步,甦引往前走了幾步又退回去,“我肯定想的是你啊。”
裴未雪忍著怒火拿出手機,把一張照片找出來面向甦引。
照片中也是在沙灘上畫的一個小人兒,一樣有雪花,卻在臉上寫了賀南二字。
甦引震驚的看著照片,“不是。這是我寫的?”明明有雪花怎麼可能是賀南啊。‘他’是在表達什麼?
裴未雪攥著手機的指節發白,眼楮看著甦引,“別想狡辯。”
那時甦引出門,他在後邊跟著,跟到了海邊,看見賀南和江枝在沙灘上爭吵。
吵著吵著,甦引擠了進去,他離得遠不知道他們三個在說什麼,只知道甦引過去後賀南就走了,剩下甦引和江枝在吵架。
他走過去時,江枝離開,甦引不知道從哪里撿了一根別人不要的鏟子在沙灘上畫小人兒。
不遠處篝火亮起,他看賀南和一群人又坐了下去,把目光移動到甦引的背影上。
悄悄走過去,看見甦引移開鏟子後露出的一個小人兒圖,額頭上有一朵雪花,原本有些傷心的情緒瞬間化為烏有。
他抬手擋住上揚的嘴角,極力掩飾卻還是控制不住的出聲,“引哥。”
叫聲一出,甦引肉眼可見的僵了僵身體,轉過頭時看見他,神色變得難看。
“引哥,你在畫我對不對?”裴未雪撐著膝蓋俯身去看小人兒,卻在下一秒,愉悅的心情碎了一地。
只見甦引在小人兒臉上寫了‘賀南’二字,不耐煩地說︰“你在自戀什麼?我說過多少次,我從頭到尾沒愛過你。我畫的是賀南。”
像是怕裴未雪不信,微微頷首,“看見沒,他就在那兒。”
裴未雪定定看著他,卻又只能承認,從甦引的角度看去,確實是賀南,他重重吸氣呼氣,“那你怎麼不過去?”
“要你管?”甦引愈發不耐煩,“你想跟我媽告狀就告狀,我無所謂。”
他留下了那張小人圖,時刻提醒自己,甦引哪怕對著他有好臉色,心里想著的也是別人。
“我幫著賀南去罵枝丫?”
“甚至我還猥瑣的遠遠盯著人家畫?”
甦引不算太意外,畢竟從他‘醒來’了解的比這兒更猥瑣的事情多了去了,這件事倒算不上什麼。
他拿過裴未雪的手機,放大照片去看細節,還沒看清楚就被搶走,“我看看呀。”
裴未雪走得很快,海邊風大,把他的風衣和頭發都吹得亂七八招的,沉穩的步伐和挺拔的脊背都讓人看不出什麼。
可甦引偏偏透過衣服瞧見了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他再次追上時倆人已經上了油柏路,人來人往,小攤吆喝叫賣,食物的味道飄在空中。
“雪兒。對不起。我真不記得了。”如果他知道那些事,是萬萬不敢這麼做的。
事實是他也不知道有多少雷點等著他踩,要是之前所有事他都能記得就好了。
他現在想把小說作者抓出來打一頓,為什麼要控制他去愛別人,明明他跟雪兒好好的。
也不敢讓裴未雪自揭傷疤告訴他所有事,總是這樣一步步試探,又一步步錯。
好不容易緩和的關系,這會兒又回去了。
甚至沒等到明天,當天晚上裴未雪就開著車離開了海城。
甦引想追回去又偏偏收到廣榮的電話說金主回國了讓他過去商討一下細節。
賺錢肯定沒有裴未雪重要,但,白紙黑字簽下的合同也不能毀約,做人要講誠信,做生意更要誠信,得罪廣榮,事業真沒指望重啟。
江枝有一句話說得沒錯。
——‘你一無是處,追幾百年都追不到’
雖然說的是他追賀南,但意思一樣。他要自己也很好,才有資格去追求在他眼里很好的裴未雪。
否則就他現在這種負債、發福、離異、沒有穩定工作的狀態,他能追得到誰啊?
去相親市場都沒人搭理他。
所以一晚上沒睡的他早早到了約定地點。
青月別墅區。
按下門鈴後很快有人來開門,“你是?”
“你好,我是vito,應晏總的邀約來商議婚服的細節。”
佣人一听側開身,“請進。”
甦引跟著佣人進去,在樓梯旁的一間休息室內坐下。
“晏總馬上下來,請稍等。”
等了大約十分鐘,休息室門被推開,甦引起身,“晏總。”
“坐。”晏總在他對面坐下,瞧一眼他的工具箱,“不用量尺寸,我會讓人發你。今天叫你來是想跟你大概說一下衣服上的圖案。”
甦引拿出筆記本,“好的您說。”
“我對象年紀比較輕,喜歡焦糖布丁和楊枝甘露,所以我希望衣服上用繡線繡出相關圖案,穿上身時不能刺著皮膚。”晏總邊摸腕表邊漫不經心地說著。
甦引疑惑道︰“晏總,婚服繡這兩個圖案的話會不會有點不太合適呢?”
晏總挑眉︰“婚禮上的服裝我另外找人定制了,我找你想做睡衣,新婚當夜穿的睡服。”
甦引尷尬的點點頭,原來是這個婚服。合同上沒寫什麼服裝,當然一切以客戶要求為準。
但是!一套睡衣花20萬定制好奢侈,有錢人真好。
“好的。是兩套都要繡上這個圖案麼?冬季睡衣還是夏季睡衣呢?”他不知道婚期,還得問問。
晏總說︰“婚期下個月。”
下個月!甦引心有驚訝,說︰“好的。那會做秋冬款的。圖案方面?”
晏總支著下巴眼楮轉了轉,“一樣吧。”
“好的。”
很快聊完了細節,佣人送他出門時听到後面傳來聊天聲。
“乖寶起了?讓人給你做睡衣呢。”
“嗯。”
他沒在意也沒多听,很快離開別墅區回到酒店。
一個月時間要做好兩套睡衣不算難,但要求手繡圖樣時間就有點不太夠。
酒店里也不方便,針線包還在家里,雖然廣榮讓他去旗下的服裝店做衣服,但東西還是要用習慣的好。
他讓老媽把針線包跟車送過來給他,便快速去了安排好的服裝店。
kari專賣店?
他看著招牌上的字,竟然是老師的門店,難道晏總也是老師的客戶嗎?
一下車還沒進去就接到老師的電話,“老師。”
“晏總讓你來我店里做衣服,你一定要好好表現知道麼?廣榮的單子要拿穩,你這次做好了以後有可能發展成長期客戶。”
“是!我不會辜負老師您的希望的。”
話筒那邊葉琳停了幾秒說︰“甦引,你千萬不要再讓我失望,有下一次我不會再管你。”
甦引保證道︰“我不會!”
葉琳︰“嗯。那年底你跟我出一次國,之前你斷了聯系的那些人要重新聯系起來。你這次參賽的作品我幫你報名了今年的多爾服裝設計大賽。”
甦引握緊手機。
多爾是圈內設計師都要去一趟的驗金城市,只要能拿下多爾金獎,打響名氣指日可待。
“多謝老師。”這個大賽並不是想參加就能參加,需要導師推薦才行。
“別再讓我失望。”葉琳說完便掛了電話。
甦引邊走進店里邊迫不及待拿出手機跟裴未雪分享這個喜訊,“雪兒,你知道嗎......”他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沒得到回到,只听到呼吸聲,“雪兒?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