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誰知關之桃好端端站在不遠處,並沒有摔跤的跡象。
    她捧著個揉圓的雪球,豎起了耳朵聚精凝神,似乎在找著這若有若無的怪異聲音來源。
    “哎呀∼”又一聲吟哦,帶著幾分有氣無力的嬌嗔。
    瞬時間,杜越橋捕捉到這聲音的方向,她看過去,那邊是道矮牆。
    這天冷地滑的,莫不是有老人家摔倒了?
    關之桃顯然也听到了這聲音。
    她臉上浮現出有大戲可看的神色,朝杜越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飛快地爬上那道牆頭。
    不知她看到了什麼,激動得兩只腳晃蕩,踹了幾腳矮牆,而後轉過頭來,像賊兒竊到寶了,招呼杜越橋過來共賞良辰美景。
    關之桃壓低了聲音,急促道︰“快來快來,這兒有人在打架!”
    杜越橋滿腹狐疑地跟上去,還沒爬上牆,就听見關之桃捧著下巴悠悠道︰“哎呀,真是輕攏慢捻抹復挑,技術了得、了得!”
    杜越橋心下奇怪,什麼場面,能讓關之桃這大字不識幾個的家伙,吟起詩來了?那真是神醫了。
    腳下一蹬,同時靈氣化實,杜越橋輕快地攀上牆頭。
    不等她做好準備,兩具白花花的肉/體直直闖入眼瞳。
    ——杜越橋大腦一片空白。
    從前偷看的那女體十三式,其上所列所畫的各種玉體,一窩蜂涌入她的腦中。
    第78章 其身正不令而行衣裳凌亂的雌鴛鴦。……
    牆那邊。
    兩雙修長且肉瘦均勻的勁腿纏繞,玉身糾纏,是一對衣裳凌亂的雌鴛鴦,在寒冷的雪地里苟合。
    她們顯然沒有注意到牆頭有人窺看。下面那個女子或是因冷而發顫,身子蜷縮著抖栗,佔據上風的女子卻游刃有余地輕攏慢捻,復挑琵琶。
    關之桃竊聲道︰“逍遙劍派真是民風彪悍,這天都能凍死個人,居然還敢在雪地里打野戰,佩服、佩服!”
    依她這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勁,若不是此時雙手都攀著牆,非得拍手叫兩聲好。
    關之桃點評著兩人的姿勢,嘖嘖稱奇,用手肘撞了下杜越橋,“哎你說,她們是不是一點兒都不怕冷?找刺激能找到這份兒上。”
    半天沒听到動靜。
    關之桃扭頭一看,卻見杜越橋臉色煞白,儼然被嚇到的樣子。
    “你不會這都沒見過,嚇成這傻樣?”說著,她抬手在杜越橋眼前晃晃。
    “對不起師尊,我不是故意的!”杜越橋大喊。
    關之桃被她嚇一跳,聲音拔高︰“你在大喊大叫什麼!”
    話音剛落,那兩具胴體瞬間停止了動作,順著聲音看向二人趴著的牆頭。
    “啪”
    一堆白雪卷地而起,聚成棍棒狀,徑直朝著兩人砸過去。
    不知是哪只鴛鴦喝道︰“哪來的野丫頭,敗了姑奶奶們的興致,還不快滾!”
    關之桃被雪砸得可疼,哎呦一聲,手上沒抓穩,直直地向後倒去,將要掉下去的那刻,眼疾手快抓住了杜越橋的衣角,兩人一起摔下去。
    不等她們被嚇飛的魂兒歸體,那道雪聚成的棍棒疾追著她們打來。
    緊要關頭,杜越橋的反應略快一籌,急忙召出三十好一番打斗,才劈散雪花,兩人逃到小店之中。
    關之桃拍著胸脯,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似乎在回味剛才所見。
    杜越橋抖撥頭發上的雪花,嗔怒道︰“明知道人家是在做那事,你還跑過去看做什麼!”
    關之桃拍拍她的肩膀,“哎呀你害羞個什麼勁兒,這種事情在咱們桃源山又不少見,今兒個看到的,不過是換個地方的同樣事情罷了。”
    隨她扯東扯西編織理由,杜越橋就是不理她。關之桃勸說無果後,放下手,可下一刻又想起來件事。
    她道︰“你剛才說,對不起你師尊,是什麼意思?”
    杜越橋臉一紅,轉過身去,“字面意思!”但旋即她覺得話有歧義,又轉回來,“你別往什麼奇怪的方面想。”
    關之桃立刻會意地笑︰“我知道,你是怕在外看見了這種事,被你師尊知道了得訓你是不是?”
    杜越橋哼了一聲,不想搭理她。
    關之桃于是換了個話頭,撇嘴道︰“反正你總歸是會經歷這種事的,看了就當學習經驗唄。”
    說到這,她臉上浮現出神經兮兮的笑容,問︰“好麥子,告訴告訴姐妹,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听到喜歡這兩個字,杜越橋“啊”了一聲,眼前立刻出現楚劍衣的身影,她迅速搖晃腦袋,“怎麼可能!你別瞎說。”
    “不說就不說唄,就是開個玩笑罷了,你這麼凶干什麼?”關之桃撇撇嘴。
    杜越橋移開了眼神,看向地板,可一旦眼神觸及這些東西,眼前就會腦補出當時她勾腿纏繞師尊的畫面。
    索性猛地回頭,直看著關之桃,問︰“喜歡,是什麼感覺?”
    關之桃喜道︰“你果然是有喜歡的人了!是不是女孩呀?肯定是女孩子,你都在逍遙劍派了,這可是響當當的好女風之地。快把人帶來給姐妹瞧瞧,我替你把把關!”
    “沒有,別瞎說。我只是好奇。你到底說不說?不說咱們就走了,糕點都打包好了。”
    “我說,我說。我也沒啥經驗,都是從師姐們那里听來的。喜歡一個人嘛,就是你想整天整天都和她黏在一起,只想看她笑,不想她傷心流眼淚……”
    兩人抱著噴香的糕點,一問一答地絮絮叨叨在街上走,沒多久,就回到了包廂。
    杜越橋止住了關之桃推門的舉動,上前敲了敲門,提醒道︰“師尊,我們回來了。”
    里面隱約的交談戛然而止,片刻後,響起楚劍衣的聲音︰“進來吧。”
    海霽還沉浸在方才楚劍衣告訴她的那些事帶來的震驚之中,那些話推翻了她對杜越橋的防備猜測,一時看向杜越橋的眼神中,帶了分愧疚。
    楚劍衣倒是沒有多留在這個話題上,她咳了聲,示意海霽說起那人的事情。
    海霽會意,寬袖揮動,從袖中取出個什麼東西,捋平了,展到桌上,楚劍衣一看,原來是份密封完好的書信。
    海霽道︰“楚希微在下山前將這封信交給葉真,囑托要送到你手上。楚希微當時並不知道你已經離開,葉真將你的消息告訴她後,她說了句︰都是楚家人,憑什麼你可以掙脫牢籠翱翔在天,而她只能當籠中的鳥兒。”
    听到這話,楚劍衣眉心一擰,將信封打開,取出寫得密密麻麻的信紙,逐字讀了起來。
    隨著信紙往下,楚劍衣的面色反而變得輕松。讀完後,她將信紙遞給海霽看,“就是些尋常的事兒,教她說得如此嚴重?”
    海霽匆匆掃過一遍,信的開頭是展信舒顏,中間則寫到,這次下山回家後,家中會請瀟湘的大師為她輔導修行,從此不再需要遠赴桃源山求學。
    而令楚希微苦惱的原因,竟是回家後必然會面對嚴苛的教學,十天半個月出不了門,奪了她的自由;並且不能再像在桃源山這樣,有同門姊妹相伴,她實在難以割舍這份同窗情誼。
    信的末尾,是常用的︰“小姨勿念”。
    海霽疑惑道︰“那孩子雖然嬌氣了些,但倒不至于為了修行苦煉而抱怨。”
    楚劍衣︰“她如今不過十三四歲,孩童心性未去,想到以後望不到頭的苦修日子,對此不滿實在正常。我在這個年紀,也時常埋怨課業繁多。”
    海霽搖搖頭︰“楚希微向來是力爭上游,比你上進得多,能有單獨修習的機會,恐怕高興都來不及,怎麼會大書特書怨憤的說辭。”
    她思索了一會兒,叫來杜越橋,道︰“你從前與楚希微相處甚好,可熟悉她的字跡?”
    杜越橋點點頭。
    海霽便將信紙折了折,只露出上面幾行字,“你辨認一下,這可是她親手所寫?”
    杜越橋仔細辨析,字體清秀雋永,常有筆鋒凸顯,排版卻整齊,她又把信紙翻過去,紙背有筆墨洇透,的確是楚希微寫字的風格。
    “應該是出自希微的手筆。”
    即使得到肯定的答復,海霽仍然放不下心,把信紙還給楚劍衣,囑托道︰“如若你行程方便的話,還是去瀟湘探望楚希微一趟。她母親早逝,自己年紀尚幼,在父族那里恐怕會受到欺負。”
    楚劍衣心下盤算了行程計劃,點頭應了聲。
    收回信紙,讓杜越橋和關之桃一邊玩兒去,楚劍衣轉頭說︰“我當我這徒兒的性格怎麼糅雜多樣,時常在端厚中露出幾分不熟練的狡黠,有時又把話藏在心里不肯說,原來是接觸的伴兒所影響。”
    海霽不明所以地看她。
    楚劍衣道︰“我家徒兒行為舉止中的端正厚道,是你代我教她,三年間的潛移默化養成的。”
    “她有時想討我的歡喜,說點取樂的話,但那些話卻總是令人啼笑皆非,偶爾使出狡黠的伎倆,也能看出她並不常用,放不開去撒嬌,總是生澀得緊。學的是關之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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