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陽也沒客氣,手里的酒桶遞給對方,他有更重要的工作。
目前由于業務範圍增加,送貨隊被分成了三個小隊,秦陽被兩個老板器重,隱隱又是所有“退伍系員工”的領頭羊,秦陽領了一個人數最多的小隊,還兼任副隊長。
手里管著三輛面包車,十來號人,他不是懶得干體力活,是要記數。
正在點貨,劉海蹭了過來︰“陽哥,你說咱公司年前會發紅包麼?年終紅包?”
秦陽瞥了對方一眼︰“我看你像個紅包,才干了三個月!一般公司試用期都沒過呢,踏實工作吧,老板不會虧待兄弟們的。”
這話以前劉海也听過,從不當真,不過這次還真有點相信呢。
“也是,上個月我加班工資一算,2600,比坐辦公室的大學生還多...還有社保...”
秦陽點點頭︰“知道就好。”
他其實接到了通知,公司年底是打算發獎金的,讓大家過個安穩年,回家也有面子,但他沒打算提前說。
部隊出來的風格有點老套,習慣一緊一松,不喜歡全給好臉色。
要讓下面人知道感恩。
心里越發感慨兩個老板真是人好...
這時基地里出來一人,喊道︰“劉海在麼,王會計喊你進去。”
劉海一頭霧水走了進去,精釀廠側面隔了一個小房間,里面就兩張桌子,王會計單獨在那兒,平日入庫出庫算賬都在那里。
心道難不成哪天自己報錯數了?
結果進去後,王會計從一串表格里鎖定了他的名字,而後從側面的文件夾里抽出對應的紙條,上面只有名字、編號、和一串數字。
“這是你的年終獎,確認一下數字,錢明天會打進你的工資卡里。”
劉海心中一喜,真有啊!
不過搞得還挺神秘的,紅包里塞幾張不就好了,他喜歡拿現金。
結果低頭看去...有些看不懂。
他本能的覺得,那一串五位數不該是自己的獎金,哪怕有個小數點....
“王會計,是不是拿錯了?”
剛剛三十歲,有十年從業經驗和五年工作經驗的王會計立刻道︰“不可能,我是不會算錯的,除非老板要求...是你的名字就沒錯,公司里就你一個劉海。”
劉海直接怪叫一聲︰“臥槽!這麼多!!!”
這一嗓子,外面路過的人都听見了,有些提前得到消息的,心里都癢癢的,好奇里面的人拿了多少?
喊這麼大聲,難道發了四五千?不能吧?!
劉海捂著嘴,看著上面的數字,五位數!31981!
這是年終獎?他退伍費都沒這麼多!
他才干了三個月!
這數字相當于他一整年的工資!這豈不是相當于白干了一年...不對,多干了一年...也不對....
“王姐,真沒弄錯?公司能發這麼老些?”
王會計也頗為感慨道︰“達哥和越哥要讓每個兄弟過個肥年,回家有面子也有里子。”
劉海甚至有點害怕︰“這樣公司會不會被弄垮了?這錢我不能要...”
一頓飽和頓頓飽他還是分得清的,而且確實對這里產生了歸屬感。
他雖然是剛成立就入職的“元老”,但在公司里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員工,說是搬運工都成,他都拿這麼老些,全發完公司得花多少錢?
不得發黃了?
王姐搖搖頭︰“你放心吧,公司好著呢,要謝就謝兩個老板吧,快走吧,今天排著隊都要確認,你去把秦陽叫進來,對了,原則上這個數字不要和別人說。”
管不管得住嘴是一說,她作為會計得提一句。
劉海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攥著一根紙條子,都不知道怎麼走出去的...
腦子里想過了好多事情,自己之前扣扣巴巴的打工,達哥和越哥的音容笑貌,媽媽缺一件保暖的羽絨服,妹妹上高中的錢也有了!
不...省著點用,自己再掙點,他媽的妹妹大學學費都有了!
這還只是干了三個月,明年呢?
劉海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想法︰一個普普通通的工人,真的可以依靠一份工作....就盤活一家人的未來麼?
哦...我妹好像考不上大學...想遠了...
胡思亂想之際,劉海回到秦陽身邊,眼神還是呆滯的...
秦陽看他那個樣子,就知道發生了什麼︰“拿到獎金了?”
劉海呆滯道︰“拿到了...也不對,確認了一下數額,但....陽哥,數字好像不對...太多了...太多了啊....
秦陽止住了對方的話︰“能亂說麼?自己知道就行了。”
要說也是私下里說說,公司里這樣影響不好。
“哦...那什麼,王會計叫你進去。”
秦陽點點頭,雲淡風輕的朝里走去,臨走前還給了劉海一個鄙視的眼神︰“看你那出息,剛才那嗓子半個基地都听到了,丟人!”
...
幾分鐘後,會計室里傳來了比剛才聲音還大一倍的吶喊。
“臥槽!這麼多!!!”
第244章 這都誰調的?
1月13日。
翟達八點鐘才從材料學院出來,完成了一門本不屬于大一,卻被他提前修完的課程。
看了看手機上的日期,距離放假只有兩天了,明天再考一門開卷,這學期就徹底結束了。
對于大學的第一個學期,翟達很滿意,收獲滿滿。
重生以來,經歷了許多事,認識了許多人。
意識到了世界遠不止東陽的煙火小巷,和滬上的高樓林立。
還有星辰般閃耀的巨人、咆哮的工程巨獸、珠光寶氣的演藝圈、知行合一的先富。
不過,他還是在有意維系著學生這個身份,常常自省自身,將精力和時間重新拉回校園中,保證學業的正常發展,而不是迫不及待的脫離高牆。
也許這世界和前世相比沒有變,變的只是他自己,那個開著邁巴赫,戴著江詩丹頓游戲人間的幸運兒,正在漸漸洗盡鉛華,堅實內斂。
我可真是個低調而務實的重生者。
翟達如此想到。
“滴滴”。
幾個正在拍照的女生立刻逃開,其中有一個剛解開羽絨服,露出姣好身材準備拜poss的姑娘,拉鏈都沒來得及系。
翟達友善的微笑,示意不用著急,這麼運球傷身︰
“抱歉我得先走了,下次拍。”
帕拉梅拉不語,只是不斷豐富著同學們的“校內網”和“qq空間”。
翟達坐上了黑武士,在一眾同學呆滯的目光中,低鳴著遠去。
“那是大作家?”
“不然呢..我听校論壇上說,這車全哈城就一輛。”
盧薇今天沒考試了,正在家里安心的玩數學游戲,而翟達晚上還有一個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參加“越達餐飲”的年會。
他很快就要回東陽了,公司也即將進入春節階段,趁著人還齊,趕緊辦了。
車子駛出哈工大,先是去神舟尊邸接上吳越,而後重新出發。
沒有開出太遠,不過幾分鐘就來到了校園側面的年會地點,名叫“聚福大酒樓”。
這里是三層結構,二樓三樓包廂是回字形中空,可以望見下方,而一樓散台區則被全包了,放了數張大圓桌,不常啟用的小禮台也被收拾出來,掛上了“越達餐飲年會”的彩噴布。
自家的精釀大桶大桶壘成了一面牆,每個桌子上還放著兩瓶“舍之道”。
以公司的盈利能力,這個地點,這個酒,似乎有些“低調”了。
但不是翟達和吳越沒錢開年會,而是觀念不同,與其花重金搞年會,整些虛頭巴腦的,遠不如錢發到大家手里實在。
花團錦簇的年會,其實很多時候只是為了滿足老板的虛榮心。
“越達餐飲”今天加班加點完成了所有配送任務,此時全員都在,而且氣氛相當熱烈。
哪怕只是普通食客路過,都會感覺到這里熱烈的“活力”。
五十人幾乎全是年輕男性,但又不是那種干瘦精神小伙...而是健壯青年。
好多人脫了外套一身腱子肉,都是天天搬酒桶、扛麥芽練出來的。
而這些人眼里都帶著喜悅和熱情,甚至激動。
有些客人都走進來了,看到這架勢選擇再走出去....
閑聊之間,偶爾能听見︰“公司太牛逼了...黃毛才來了一個月...因為干活賣力,也拿到這個數。”
一人桌子底下比劃了一個手勢。
“給孩子高興壞了,他爸有個慢性病,家里都快揭不開鍋了,可算把命續上了,昨晚擱角落里都哭鼻子了,哇哇的那種。”
他們聊的主人公,被叫做黃毛的青年其實就在對面坐著,有些靦腆的低著頭,任由“老前輩”取笑。
其實都是善意的,取笑他的那個平日也沒少照顧,拿出來說也是希望其他人多擔待些這個最笨的愣頭青。
旁人一愣道︰“越哥不是說了,兄弟家里有困難,可以和公司報備,預支工資,借錢看病麼?”
“他臉皮薄,才來沒多久不好意思唄,估計心里也不太信...公司太敞亮了,反而這吃過苦的都感覺和听故事一樣,擔心被知道家里有病人,直接給開了。”
這並不是笑談,這樣的事兒黃毛真的經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