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早的時候，她是那個最天真爛漫的小鹿，穿著最可愛的名牌裙子，永遠溫柔而開朗，抱著成為作家的夢想努力，追在翟達“身後”詢問和學習。
母親病了之後，她是那個倔強堅韌的小鹿，棒球帽腦袋上一扣，好似成了自己的堅硬犄角，想要頂翻所有艱難險阻。
而現在，大概是“腳踏實地的鹿”？
上衣是簡單的米色外套加白襯衫，因為是夏季尾巴，衣袖露出兩節白嫩的手腕，下身褲子是同一色系，只是顏色偏深。
頭發長了一些，末端微微向內翹，勾勒出順滑的輪廓，襯托著小臉如玉珠般無暇。
不光是陸思文許久未見，方雅煉化的消息翟達也沒怎麼听聞了，兩邊的合作已經終止，準確的說是“機核煉化”被研究院全盤接收。
原本那家小規模化工廠暫時被保留，以維持原本供應鏈的平穩，而新的、匹配整個研究院的大型化工廠已經在遷市在建了。
方雅煉化，徹底成了一個需要陸思文處理的單獨爛攤子，但目前看好似還行，有心情搞員工答謝，說明至少維持了下來。
陸董做的不錯？
翟達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身後就逐漸有人入場了，這種大幾百人場合，每時每刻都是一窩蜂的往里涌入，翟達都有點站不住了，卻又還想看看。
最後干脆戴了個口罩，跟著人群進去了，找了一個靠後的“待定桌”坐了下來。
閑著也是閑著。
不知道陸澤濤老帥哥今天會不會來，還是說在美國呢，說起來錢雅蓉康復也有一年了...
小鹿腳步沒停下來過，之前在各處安排，此時干脆站在了大門口迎接自家員工，笑容滿面，時不時還和一部分老員工寒暄敘舊，甚至拉著一些中年阿姨的手問候對方女兒最近怎麼樣。
翟達恰好就在陸思文身後，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嘖嘖稱奇。
你別說“董事長”這麼做是不是丟面子，亦或者無用功、虛假的溫情牌。
就說身份對調一下，是不是多少會有些好感？
陸思文的身份是很特殊的，許多方雅煉化老人都是看著她長大的，現如今接手公司成為董事長，無論如何做，短時間內都不可能擺脫掉“老板女兒”的標簽。
此時當然可以板起一張臉來強撐地位，但陸思文卻選擇了另一個方向︰以親和友善當做名片。
爽快承認自己的年輕、稚嫩，同時表達自己努力去做的決心。
你說她是董事長的女兒也好，說她是董事長本身也罷，能站在門口熱情的迎接和敘舊，確實是有感情分的，尤其是在如今方雅煉化壓力頗多的情況下。
管理企業，本就是千人千面。
有人靠著冷峻和壓力制造威嚴，有人靠著技術和資源成為支柱，有人和員工打成一片好似兄弟，甚至有人自己躺平全靠員工發揮。
哪有什麼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經營之法，每個方法都有優勢和劣勢，不過是小部分因為自己的認知，試圖去教他人罷了。
適合自己的才是最重要的，翟達覺得陸思文找了一個不錯的切入角度
翟達看著陸思文的背影，愈發好奇方雅煉化如今的狀況。
恰好這個“待定”桌坐了幾個人，兩個年輕人就地開始閑聊︰
“小陸董不容易啊，每天這麼忙看上去還情緒飽滿的樣子。”
另一人笑了一聲︰“你還和資本家共情上了？她掙幾個錢你掙幾個錢？累點不應該？”
說是“待定桌”，其實就是統計時不確定來不來，多擺一桌不舍台簽，這兩人看上去應該是業務員，而非生產崗位。
方才率先說話的那人戴著眼鏡，是個小寸頭，說道︰“話不能這麼說，人小陸董回公司前，也是全國第一青年作家，不靠家里也是一年幾千萬，又沒怎麼惹到你，這不是人家憑本事掙得？”
“況且今年公司這麼困難，小陸董還提高了些工資待遇，說是以後要向研究院看齊，做有幸福感的企業，能不能做到兩說，但至少比以前有人情味兒。”
身旁那人還是不怎麼感冒︰“畫餅罷了，公司骨干走了這麼多，劉總都被抓進去了，她不得巴結著我們點？不然早跑光了。”
眼鏡青年翻了個白眼，沒再說話，年初公司大動蕩，身旁這人就是曾經劉總的心腹，現在老大沒了，這個態度也不奇怪。
當然，心腹可能只是對方自己認為的，因為真正的心腹早都一起犯事兒收拾進去了...對方還能來吃飯，其實也就是個邊緣人物，無非就是劉總帶出去吃過幾次花酒罷了，心里卻總念著劉總的好。
在眼鏡青年看來，這才叫和資本家共情︰共情資本家的爽。
翟達嗑著瓜子，听著兩人閑談，心道果然人心浮動的情況沒那麼快撫平，加之還有經營壓力，難搞。
沒想到翟達沒吱聲，方才抱怨那人卻和他搭起了話，大概是自覺說了點敏感的內容心里不安，想要確定一下翟達會不會回頭說小話。
“兄弟你哪個部門的？為啥戴著口罩？”
嗑瓜子往里塞不麻煩麼？
翟達笑了笑，隨便胡扯了一個︰“流感了，我辦公室的。”
他哪里知道方雅煉化有什麼部門，不過所有公司都有個“辦公室”準沒錯。
雖然可能代表的意義完全不同。
那人一愣︰“你是小陸董秘書？”
翟達︰嗯？我是麼？
辦公室在方雅煉化是這個意思？
“呃...算是吧，剛來沒多久。”
這時戴眼鏡的青年插話道︰“對了兄弟，听說我們接下來有和翟大老板有合作？你在辦公室有沒有听到風聲？”
翟達︰嗯？？我有麼？
我該听過麼？
不用翟達疑惑，眼鏡青年自己就開始解釋了︰“听說是打算引入什麼智能系統，打造什麼‘智能煉化新標桿’，這樣方雅煉化就算多了個路子，政府那邊和銀行那邊也會更支持一些，好融資擴大規模，現在還是太小了，沒什麼競爭力。”
翟達覺得這倒是正途，規模上不去沒有優勢、沒有優勢就沒有資金支持、沒有資金就擴大不了規模，是個死循環，這種時候跳脫出來尋求別的突破點，很聰明。
先打造小而精、而後以技術為閃光點，陸思文之前做顧問時深度接觸了研究院許多業務，而研究院也確實不會往上去溯源經營到“煉化”這一級別。
于是他們還真的可能成為“樣板企業”。
不過最多就是傳來傳去，從和研究院合作，變成了和翟大老板合作了，這一級根本不需要他過問，陸思文也本就認識很多人。
翟達笑著道︰“哦，有的。”
我不知道之前有沒有，但現在我說有就是有。
那眼鏡青年振奮了一下︰“真有啊！那可是牛逼了，只要成為技術樣板企業，不說掙多少，至少能穩住，不容易啊，還是小陸董路子多。”
一旁那話特別多的又開始陰陽怪氣︰“那不廢話，小陸董可是人翟大老板的前女友，翟總是什麼級別，一個指頭戳下來，方雅煉化都能脫胎換骨。”
翟達︰嗯？？？
你這家伙是張口就來啊，無語道︰“我建議你別瞎說，听誰說的是前女友？我怎麼不知道？”
結果那人直接篤定道︰“你是外地的吧？我可就是毛紡中學的！翟大老板以前學校外號叫船長，他那屆兩個校花都是他女朋友，那是我學長，我會亂說？”
“現在一個做秘書放在身邊，一個就是咱們小陸董放在外面，嘖嘖...船長不愧是船長。”
翟達︰...
這都幾年了？
沒完了是吧？！
第732章 久違的裝備改造
宴會廳內，幾句閑聊的功夫，人就基本來齊了，從抵達時間的一致性就能些許看出，那嘴里跑火車心懷不滿的年輕人代表不了全部。
就好似古代點卯一樣，不刻意強調，整體來的都比較準時，人心就還沒散。
幾道精美的涼菜端了上來，方雅煉化沒整便宜的大席，烏托邦大酒店出品也值得信賴，翟達干脆就在這吃了，混咱小陸董一頓。
摘下口罩的時候，那個年輕人下意識看了過來，多少是說了壞話，心虛是正常的，想看看翟達是哪號人物。
咦？
真的不認識？
翟達平靜的吃著菜。
微整~
解封了【地下介紹信】後，他持有時會獲取頂級的化妝易容、姿態調整等技巧，雖說此時沒有隨身攜帶，這段時間也學到了點東西。
其中最快掌握的，是一種面部肌肉的微調，因為他有“內生熔爐”的套裝效果︰訓練大師。
凡是肌肉和身體的記憶，可以快速掌握並獲取規律，其中一些“提/落眼角”、“舌頭頂顎改變臉型”、“鼻翼用力改變五官”的小技巧，即便不去刻意模仿，幾次之後也熟練了。
當然也取決于對方的審視嚴格程度，若是反偵察級別的，這種程度還是不夠看的，但日常生活中應付陌生人還行。
認認真真吃了一頓席，翟達算達成了原本的計劃，還有意外收獲，也就準備離開了。
此時宴會廳已經熱鬧了起來，眾人紛紛起身敬酒，翟達張望了一陣，亂糟糟的又哪里能看到陸思文的身影。
重新戴上口罩朝外走去，出門的時候還被人攔了一下︰“馬上就要抽獎了，你要走麼？”
翟達發現這居然是曾經的“龍蝦姑娘”，笑道︰“抽獎就算了，這輩子的手氣已經都用完了。”
龍蝦姑娘不明所以，但也沒阻攔，幾百人呢，管不過來的。
翟達本來已經走出了酒店大門，突然又想起了什麼，向後折返。
找上了方才那個帶路的前台︰“你們有花籃之類的東西麼？大一點的那種，祝賀用的。”
前台小姐姐想了想︰“我們有長期合作的花店，快的話半小時就能送來，但是可能鮮花品類因為臨時訂，會比較隨機。”
那宴會廳高低還得兩三個小時，來得及。
“幫我弄一個吧，就寫‘祝方雅煉化全體員工國慶快樂’，署名寫我本名，一會兒送到二樓宴會廳，可以大張旗鼓一些。”
正說著，背後傳來一道清澈的聲線︰“多麼大張旗鼓？”
翟達轉頭看去，不是陸思文是誰？
小鹿眼神帶了點埋怨︰“要不是勝男提醒，我都不知道你來了。”
翟達一愣︰“勝男是誰？”
“張勝男，之前一起吃過飯的那個女孩子。”
翟達︰心里豎起一根大拇指，這姑娘的父母取名是不管孩子死活的！
陸思文皺了皺鼻子︰“來了也不打聲招呼，還是說翟達老板覺得牌面太大，方雅煉化裝不下？”
翟達只能攤攤手︰“我也不知道怎麼的就變成暗中觀察了，一開始真就是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