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奚雲躺在床上準備午睡，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當然，與睡了半節課通識課有關。
奚雲點開與【向陽而生】的聊天框，沉思。
雖然說是神明的指引，但是一舉一動都被人知曉的感覺真的不爽。
一想到總有一雙眼楮盯著你的一舉一動，奚雲就渾身不自在。
即使這個人是神。
不過這話不能跟562號星球的人說，她們只會用恭敬而又仰慕的神情贊美【神女】的偉大，然後苦口婆心勸誡她不要懷疑【神女】。
【神女】到底是怎麼知道這里發生的事情的？
奚雲有排查過，學校里沒有人跟蹤她，也沒有她熟悉的面孔，她身上也沒有監視器一類的裝置。
學校里有【神女】的人，這是奚雲的推測。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也不知道對方是如何掌握自己行蹤的，但奚雲的直覺告訴她，學校里有【神女】的人在匯報她的行蹤。
奚雲又想起自己離開562號星球之後的遇到的人。
他們似乎沒有自己的信仰，曾經的皇室被推翻後，人們陷入了“上帝已死”的狀態。
在經歷十年的變化之下，信仰漸漸淡去，一些奇怪的信仰興起，人們對待信仰的選擇也更加自由。
入教免費送一斤蘑菇？我宣布，我是大噴菇之神的信徒，大噴菇多可愛啊，總有一天所有人都會喜歡大噴菇的！
死亡與暗夜之神？這個名字好听，能在和同學的組織大比拼中獲勝，加入這個也可以。
星際人民對于神明的信仰並不虔誠，這與奚雲十八歲前的認知截然不同。
但她不會蠢到直接問出來。
有些東西能問，有些東西，最好不要問。
第15章 a區黑市
c區渡口
這兩天前往a區的人不少，渡口處人來人往，奚雲乘坐的公共飛船上也擠滿了人。
奚雲的目的地是星際匯，這里處于大型站點，選擇在這里下車的人不少。
奚雲穿著一件白色的短t，搭了一件卡其色外套，下身是經典的闊腿褲，加上一雙運動鞋，戴了一頂黑色的棒球帽，她個子不算太高，看上去就像一個具有青春活力的大學生。
跟隨人流進入商場，電梯上行至二樓，出門左轉進入一個復古的電話亭。
電話這種東西早就已經淘汰，但星際時代中期的復古熱潮讓這些傳統的東西得以保留，雖然大多都是裝飾品，但是確實有互動的功能。
奇怪的人類啊。
這個電話亭是由興陽集團投資建立的，一個近幾年異軍突起的集團，建立者叫馬志恆，是一名天賦型的攝影師，以黑暗系風格成名，履歷干淨到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
從攝影師到集團的奠基人，並將集團發展到與一些老牌企業分庭抗禮的程度，這樣的履歷自然會引起對手們的注意，從企業建立初期就一直有人想要探明他的底細，甚至在黑市上關于他的信息已經被懸賞到3億星幣。
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明面上的棋子，但是沒有人能查到這枚棋子的來歷，以及執棋之人。
奚雲雖然會好奇這個神秘的集團，但這不是她此行的目的。
進入電話亭，輸入一串數字，將表盤往右轉動半圈，轉回原位，再輸入一串坐標。
下一秒，奚雲的身影消失不見。
混過黑市的朋友都知道，電話亭，電梯，游戲廳這些可以手動按按鍵的地方都具有傳送功能，傳送的地點與密令則要看所屬的勢力。
沒有混過黑市的朋友也不要害怕，路上一個突然失蹤的物種很正常。
萬一又是哪家科技公司準備研制隱身衣了呢？
奚雲傳送的地點是a區地下城的一間廉價旅館，單人間，家具都是黏糊糊的，散發著霉味。
奚雲將帽子壓了壓，遮住自己的面容，打開房門。
旅館的前台是一個少年，寸頭，左眼空洞無神，臉上還有一道不淺的疤痕，直接劃過他的右眼。
奚雲摸了摸口袋，遞給對方一張裝有50個星幣的卡，對方接過卡，用機械右眼掃描過後遞給奚雲一個包裹。
奚雲拆開包裹，輕車熟路將黑袍披在身上，巨大的兜帽蓋住了她的臉，標準的白色面具也將她的面容隱藏得更為完善。
外面雖然是白天，但是這里來來往往的人都穿著黑色袍子，統一的黑袍和白色面具將他們的身份隱藏，這些是“客人”。
地下城的原住民是不需要隱藏身形的，他們在這片泥譚扎根，發芽，長成畸形的樹，被鋒利的鋸子砍下，成為廉價木材。
他們離不開這里。
廉價的香水味，刺鼻的機油味，尸體腐爛的氣息，不知名的藥劑的味道混雜在一起，讓人從生理上感到厭惡。
不論哪個區的地下城都是如此，奚雲想著。
距離拍賣會開始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奚雲選擇提早來到地下城，在附近逛逛。
很少有人會選擇在危險而又逼仄的地下城亂逛，客人們都是忙碌的，他們輕視這里的一切，往往只在需要的時候過來，辦完事情之後迅速離去，從不停留。
有些原住民好奇地盯著奚雲，又迅速低下頭。
原住民很少會主動攻擊客人，在沒有弄清楚對方的實力和身份之前。
老鼠也有自己的生存法則。
奚雲一個翻身，爬上一家原住民的屋頂。
她站起身，腳下的房屋是密密麻麻的螞蟻，以她為圓心，望不到盡頭。
她的目光落在一個【客人】身上，對方的面具上有特殊的標記——一顆星星，一彎弦月。
有些組織會在面具上留下獨有的痕跡，為了震懾，也是為了警告。
奚雲在b區地下城做任務時遇到的暗蝶組織，對方的面具上就有一只黑色的蝴蝶，對方的身份很早就已經表明。
這是奚雲後來才知道的事情。
562號星球是有自己的標志的，鳶尾花，三片花瓣朝上，不過奚雲很少見到有人佩戴。
偶爾也會有人戴，不過這個東西與議事廳有關，奚雲也不知道規律。
反正她沒戴過。
黃昏代表著太陽與月亮的過渡，不過在這里，黃昏拉開了黑市的幕布。
看著黃昏消失，黑夜直接鋪在黑市上方，奚雲搖了搖頭，跳下房屋。
a區的光幕也做的一般般啦，白天與黑夜的轉折也太生硬了點。
在這里度過了自己的一部分周末，奚雲感到新奇，並不可惜。
她隨著人流，往黑市的拍賣會走去。
拍賣會不需要邀請函，什麼人都可以進，但是邀請函會有一些小小的特權。
比如現在，奚雲將邀請函遞給對方，對方詫異了一瞬，隨即帶著奚雲進入一個包廂。
“外面的人看不到包廂里面的場景。”工作人員解釋道，“這里是今晚的拍品，請您過目。”
對方恭敬地遞過本冊子，奚雲點點頭，手下。
她神色平靜。
“如果有需要可以按鈴。”對方指了指牆上的按鈕，隨後又指了指桌上的牌子“您的編號是202號。”
對方一直低著頭，奚雲渾身釋放出的低氣壓讓她感到害怕，能坐在這里的都不會是簡單的人物。
沒有再察覺到對方的氣息，奚雲將整個包廂轉了轉，確認了沒有攝像頭之類的東西後，躺在了沙發上。
b區地下城的任務之後，好久沒有裝高冷了。
回想起剛才的工作人員，對方戴著工作人員的面具和服裝，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聲音也經過變形。
但奚雲總覺得對方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是錯覺嗎？
桌上有酒水和水果，但奚雲沒踫，誰知道里面有沒有下一點奇怪的東西。
癱在沙發上，奚雲翻了翻手冊。
今晚的拍品數量眾多，種類復雜。
但奚雲沒錢……
這很正常，奚雲來軍校的時候點數換算成星幣有三萬星幣，在軍校食堂，小賣部的補貼之下，這些錢足夠讓她舒服地渡過這個學期。
更何況學費不是她交的。
至于下個學期怎麼辦？寒暑假回趟家把十八年之前的點數全都換算成錢不就有了嗎。
不知道來這里干啥，只能看不能拍的拍賣會有什麼意思呢？還是個vip座位。
鐘聲敲響，拍賣會開始。
最開始的拍品都是一些無聊的小玩意，比如異獸的晶核啦，一根十分筆直的木杖啦，寧欣言偶像的簽名啦之類的。
這些東西價格都不算貴，甚至奚雲咬咬牙都買得起。
不過沒那個必要。
“下一個拍品是——克萊娜女士的研究筆記！”
此話一出，台下騷動了起來。
“克萊娜，那個瘋子的研究成果居然還有流傳？”
“誰知道呢，再听听介紹吧，發瘋後的研究筆記可沒什麼價值。”
拍賣師繼續介紹，“這份筆記是克萊娜女士中年時期的研究，與研究所公開的報告不同，這本筆記主要側重研究的方向是宇宙和機械，也有一小部分是關于精神力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