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安靜,是詭異的安靜。
    所有在場的記者在來之前都被各自的領導三令五申,不能詢問任何涉及于家的事情,擦邊的或者可能提及的問題都不行。
    這是哪個報社的?膽子這麼大?報社不要了?
    鴉雀無聲,小隊的成員們也停頓了一瞬。
    柳夜斟酌著要不要開口。
    不過台下的保安們也不是吃白飯的。
    “你是哪個報社的?”負責人沖上前,一把抓住女生縴細的手腕,想把對方拉下場。
    紋絲不動。
    怎麼可能?負責人心下一驚。
    自己好歹也是一個人高馬大的成年男子,怎麼可能連這個瘦弱的女孩子都拉不動?
    女孩再次發問︰“請問黎明星的輻射,是于家的人放出來的嗎?”
    這個問題不能回答,這是柳夜听到問題之後的第一反應。
    如果說第一次問的問題她還可以說出自己的猜測的話,這個問題她一個字都不能回答。
    少了“這次”的限定詞,把事故發生的矛頭直指于家,這是不是柳夜目前能承擔得起的後果。
    她本人自然討厭a區和b區的那幫人,但是現在還在軍校聯合演練的中途,她的一言一行代表的都不是自己,而是澤菲爾軍校。
    她需要這次軍校聯合演練的機會來展示自己,所以她不能在這時候與于家敵對。
    在羽翼尚不豐.盈之時暴露自己,這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算了算了,也不為難你們這些小年輕了。”瘦弱的女孩突然換了一個聲線,從原先小女生的縴細突然變得瘋狂,“于家,好久不見。”
    她站在椅子上,雙手一揮,扯掉了自己的口罩和帽子,露出一頭標志性的白發。
    這是個鬼的女生!這是初陽軍校的愛莉!
    沒有人知道為什麼他會在這里,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能出現在這里。
    在眾人的眼中,愛莉的身子正在迅速變輕,變亮,變透明。
    剛才拽住他手腕的安保人員想要再次抓住他,卻只是抓住了一層泡沫。
    愛莉好像並不認為自己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他微笑,咧嘴笑,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聲音響徹整個房間。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看著他就這麼光明正好得消失在全場人的視線之中。
    不知道是誰一聲驚呼,所有人都轉過身看向剛才的台子。
    澤菲爾軍校的五個人早就不見了蹤影。
    …………
    “呼……我們就這麼離開是可以的嗎?”說話的是曹軍。
    “那有什麼的,現場已經夠亂了,不差我們一個。”柳夜的語氣理所當然,“更何況……這次采訪發生了那麼多事情,應該夠他們寫一堆東西出來佔據星網的頭條了吧。”
    柳夜帶著眾人七拐八拐躲開大樓里面其他沒拿到邀請函的三流媒體的圍追堵截,回到了澤菲爾軍校的休息室。
    “這個組委會到底在干什麼啊喂!”一只腳剛邁進休息室,徐明溪就忍不住開始抱怨,“做個人吧,剛才來的路上已經不知道遇到多少幫媒體了,整棟大樓已經漏成篩子了。”
    他說著,拿起角落里的一個微型攝像頭︰“這種東西給就不用放進來了吧,怪丟人現眼的。”
    微型攝像頭的紅光微弱,一閃一閃,在徐明溪的手上被捏得粉碎。
    “這麼早指出來干嘛,沒準還能釣魚執法呢。”柳夜嘟噥了一句,把中間亂七八糟的椅子清走,自己找了個空地席地而坐,對著曹軍招了招手,“來吧,總是要面對的。”
    “不是還有其他事情嗎?”曹軍低著頭,輕聲提醒,“星網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這個不急,一件一件來嘛。”徐明溪拽著曹軍的胳膊把他拽到中間,把對方按在地上,“慢慢來,星網亂就亂唄,等那鍋粥再熬一會也來得及。”
    “今天是你的主場。”樊玄為此事下結論。
    奚雲則是在一旁配合地鼓起了掌,充當一個合格的听眾。
    “唉。”曹軍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你們應該也大概能猜出來,我不屬于這里。”這是曹軍的開場白。
    還沒等柳夜開口發問,他緊接著說道︰“但我不是來自古藍星。
    準確地說,我不知道我來自哪里。
    我之前的那個星球和黎明星很像,但是也不太一樣。
    那是真正的末世。”
    曹軍很少提及自己的過去,因為那並不是一個值得稱頌的過去。
    他是一個懦夫,是一個弱者,一個自私自利的小人,一切骯髒的詞匯都可以用在他的身上。
    他沒有見過星球全盛的樣子,他出生時看到的,就是廢墟。
    人類在地下生存,在匱乏的物資之下苟活,也有部分勇士選擇冒險,前往地上尋求一線生機。
    很不幸,曹軍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父母。
    很幸運,他所處的避難所有一名厲害的教授,教會他很多關于機械的知識。
    懂機械,這在末世的基建方面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曹軍也成為了其中之一。
    只是他的性格實在孤僻,沒什麼人能和他交往。
    再後來,他離開了地下基地,靠著自己在地上找來的材料,搭了一個地下堡壘,平日不再出門,只是偶爾還會回到原來的基地幫忙。
    平日里,也就那位老人還會過來串串門。
    “你的鎖骨上為什麼也會有植物?”那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天,曹軍去請教那位教授一個問題時,對方這麼問道。
    “您之前見過像我這樣的人嗎?”曹軍捕捉到了一個“也”字,磕磕絆絆問道。
    太久沒有和人說過話了,他已經不會表達了。
    “你想離開這里嗎?”對方是這麼問的。
    “什麼?”曹軍沒有听清。
    對方好像不願意多說什麼,自顧自離開了。
    這是曹軍見到這位教授的最後一面。
    他偶爾也會摩挲著自己的鎖骨,因為平日里穿著厚重的防護服,所以很少有人看到這里的胎記。
    這是一棵小小的白楊。
    白楊是堅毅挺拔的象征,他配嗎?
    曹軍再也沒出過門。
    他總是呆在自己的世界,擺弄自己的作品。
    期間也有人按下門鈴,但是他沒有去接,也沒有打開過門。
    那位教授死在半個月之前,沒有人為他收尸,是曹軍跨越了半個城市,把他的骨灰撒進了海里。
    老人在末世之前是一名旅行家,他希望自己永遠行走在路上。
    再後來,他按約定打開門,前往基地進行維修。
    基地不在了。
    能跑的人都跑了,只剩下不能跑的,有著孩子的,拄著拐杖的。
    “你是來看熱鬧的嗎?”一個婦女哭著,把身邊一切能抓到的東西向他砸去。
    曹軍呆呆地站在原地。在基地,他與這位婦女這萍水相逢,對方還因為自己沒體力活就拿比較高的食物份額暗地里說了他很久的壞話。
    曹軍跑了。
    他跑回自己的小窩。
    他應該把那些不認識的,沒有交集的人都容納進自己的住所的。
    就像影視劇中描繪的那樣。
    他沒有,他逃避了,他只想一個人活著。
    他應該是做錯了。
    但他不想改,他害怕,他害怕自己的空間有著不確定的因素。
    一個普通的一天,不知道出于什麼原因,他久違地打開了門。
    門外是一具冰冷的尸體。
    第59章 曹軍的坦白局2
    一具孩童的尸體。
    應該死了有一段時間了,尸體是冰冷的,沒有溫度,孩童的皮膚與骨架貼合,雙眼緊閉。
    應該是被餓死的,嬰兒來到這個世界,還沒有睜開眼楮,就已經離開。
    曹軍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長時間的獨處讓他的精神逐漸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
    他只是漠然地抱起這個孩子,廢舊的焚尸間,火化。
    孩子的骨灰被灑在那片海。
    希望教授在天之靈可以幫忙照顧一下這個還沒有見到世界的孩子。
    下輩子別來這個世界了,這個世界並不美好,至少在曹軍的眼里是這樣的。
    外界應該有關于他的謠言,曹軍出門尋覓食物的時候感覺到了人們異樣的眼光。
    那又如何呢?自己只是一個弱者罷了,或者說,他自己也只是一個孩子罷了。
    是的,他還沒成年,明天是他的十八歲生日。
    今天依舊是平常的一天,在地下堡壘。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他感到格外煩躁,原先一直在研究的新型機械也提不起一點興趣。
    地下堡壘不會有白晝和黑夜之分,所以曹軍做了一個機械鬧鐘用來計時。
    這是那位老教授的習慣,曹軍一直保留了下來。
    末世之下,地上永遠都被黑暗所吞噬,白晝早已湮滅在宇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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