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感來源于戰斧的斧背，面前的少女有點眼熟，但自己死活想不起來。
“算了，找你沒用。”少女撇了撇嘴，把戰斧放下，徑直走到熟悉的古銅色大門面前。
“你們要攔我嗎？”少女的目光與門前的一個白袍人對視，哦，是少女的單方面凝視。
白袍人愣了一下，搖了搖頭︰“【神女】大人教導我們保護自己。”
“我不是你的對手，按照【神女】大人的指令，我不會與你抗爭。”白袍人說著，讓開了一條路。
“什麼嘛，把欺軟怕硬說得如此委婉。”奚雲收回戰斧，上前推門。
門沒動。
奚雲回頭，再次與白袍人的帽子對視。
“這扇門是【神女】大人控制的。”白袍人的聲音低沉，宛若一個精神叨叨的神父。
“柳夜，你往後兩步。”深吸一口氣，奚雲回頭對著柳夜說道。
“好。”柳夜自覺退到安全地帶。
戰斧再次被召喚出來，在少女的手上簡單轉了個圈，隨即一斧頭向那扇門砍去。
“鏗——”戰斧在門上刻出來一道劃痕。
又是一斧子。
大廳內，回音蕩蕩，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奚雲的背影，以及那扇門前。
大門裂了一條狹長的縫。
“調動精神力試試。”柳夜在此時開口。
奚雲後退兩步，閉眼，深呼吸。
全部的精神力被調動，集中在戰斧的斧刃處的一點。
平地，在奚雲的周圍，狂風四起，斧刃與大門相接。
“ ——”清脆的聲響。
大門應聲裂開。
奚雲和樊玄對視一眼，進入。
在場的所有人目送她們進入門後的世界。
沒有人敢上前。
第78章 軍校篇完結
再次踏上這條面見【神女】的征途，這條路依然漆黑，不過奚雲的心境已經截然不同。
她沒有用提燈為自己照明，這次，她不是一個人。
高塔依舊巍峨，作為562號星球最高的建築，是無數居民仰望的存在。
柳夜一直站在奚雲的身後，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這是奚雲的主場，也應該由她開啟自己的道路。
手持戰斧的少女立于高塔之下，鋒利的斧刃在陽光的照耀之下熠熠生輝，和煦的日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看起來就是一個強者。
她也確實是強者。
依舊沿著台階拾級而上，一路靜默，只是偶爾還能听到風的嘆息。
微弱的光源，木桌，書與水晶球。
“好久不見。”依舊是【神女】的低語，一切都是熟悉的樣子。
不過此時的奚雲已經是二周目了，對于【神女】也不再抱有神聖的濾鏡。
不論是【神女】還是【神】，終究也是一個【人】罷了。
“我知道你想要掀開我的偽裝。”在奚雲動手之前，【神女】已經護住了自己的斗篷。
她還想說什麼，水晶球在此時突然散發出強烈的光芒，在一瞬間照亮整個房間。
【神女】站起身，臉上依舊是波瀾不驚。、
“不論你想要問什麼，請在此等待，我稍後回來。”在水晶球暗下去的那一瞬間，【神女】的身影也消失不見。
“請遵守規則，不速之客。”風中傳來這麼一句話，也許是因為時間緊迫，【神女】的聲音中透露著一絲沒來得及修飾的稚嫩，被奚雲及時捕捉。
奚雲像離開高塔，卻被柳夜一把拽住，用手指了一個方向︰“她在那里。”
【神女】所在的塔是562號星球最高的建築，從中可以找到【神女】所在的位置——距離【神女】雕像不遠的平台上。
兩個人就這樣透過狹小的窗戶觀看【神女】的一舉一動。
平台上只有【神女】一人，台下是無數無數烏泱泱的人群，這個情況怎麼看怎麼像岷星。
【神女】一襲拖地白色長裙，可以直接蓋住她的腳踝，斗篷遮掩了她的面容，兩縷銀白色的長發垂于兩側，由于帶了面紗，所以整個人被隱藏在一層白霧之下，只露出那雙眼楮。
只露出那雙眼楮，也是萬人敬仰的存在。
玫瑰金，高雅的顏色，為她的神秘之中增添了一份優雅與端莊，左眼的八芒星是溢彩的琉璃，在光與影的交錯之中透露出獨有的神韻。
就是這樣一雙眼楮，卻不會讓人感到華貴與雍容，她的眼里沒有這個，一點也沒有。
是淡漠的眼神，是悲憫，是漠然；是生機，是悲涼。沒有任何人類的詞語能夠形容這雙眼楮，只要你與她對視一眼，你定會臣服于她的腳下，成為她的信徒。
這絕對不是人類的眼楮，這就是神的眼楮！
在場的有不少是奚雲熟悉的面容，比如那位一直罵罵咧咧的男子。
此刻他就站在隊伍的最前方，只是他的神情不再是對于擾民的不耐煩，從他的雙眼來看，他已經成為了【神女】忠實的信徒。
只需要一眼，就能讓人甘願臣服，這就是【神女】，這就是神！
【神女】動了。
她的右手上帶了一串銀鈴，腳上應該也有，隨著她的腳步，兩串銀鈴的聲音相互交錯，像【神】對于信徒的回應。
【神女】走到平台的一個角，從袖中掏出一把白色的匕首，刺破自己的手掌。
如果不是有柳夜攔著，奚雲絕對無法控制自己的動作。
【神女】的匕首，與她手上的那把，一模一樣！
不過顯然，現在不是沖動的時機。
平台之上，血液溫和地流下來，順著她的腳步，在地上畫出一道痕跡。
再次回到平台的中心站定，她的血跡已經在平台上繪成一個八芒星的圖案。
【神女】拿出一個黑色的匣子，雙手捧住。
【神女】閉上了眼楮。
淡藍色的精神力包裹了她的全身，顏色太淡了，如果不是奚雲對【神女】的精神力足夠敏感，她絕對看不出那道精神力的歸屬。
淡藍色的精神力逐漸變淡，最終化為透明。
平台之上，【神女】睜開了眼楮，黑色的匣子也在此時轉變為深藍色。
“吾賜予你們無盡的能源。”這是【神女】說的第一句話，也是唯一一句話。
“【神女】大人——”第一歡呼不是白袍人喊的，聲音來自底下烏泱泱的人群。
“【神女】大人——”白袍人也在此時反應過來，跟著喊道。
“【神女】大人——”這次是562號星球的吶喊，是對【神女】的敬仰。
平台，【神女】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邁開步子朝著高塔的方向離去。
“【神女】大人——”看台之下，是她的信徒。
【神女】沒有停下腳步，甚至她的步伐也沒有因此放緩半步，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她就這樣，一步一步地朝著那一座古老的高塔走去。
那是她的歸宿。
【神女】回到了自己原來的位置上，但並沒有看到奚雲和樊玄兩個人的身影。
她若有所思地從兜里掏出一個光腦，上面多了一條匿名的通訊留言。
[我把她們調走了。]
【向陽而生】︰感謝。
對面的回復來得很快。
[有空請我吃飯就行。]
【向陽而生】︰我走不了。
這次，對面的回復間隔了許久。
[你可以不用做到這種程度的。]
【向陽而生】︰這是他的遺願。
她會怎麼想呢？【神女】猜測著對方的語氣。
應該是一聲嘆息吧，她已經听了太多次類似的話語了。
…………
“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受到緊急召回的訊號？”坐在c區軍方專用的公共飛船上，奚雲的腦子還是懵逼的。
明明就差一點了，再多只要再多給一點時間，就能從【神女】口中問出真相了……
柳夜搖搖頭，這道命令來得太突然了︰“就現在這樣的情況，也不能確定究竟是不是巧合。”
這趟飛船上不止兩個人，奚雲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坐在飛船最角落的那個男人，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只能看到一雙眼楮。
是寧安！憑借那雙淺灰色的眼楮，奚雲一眼就能認出對方。
準確地說並不單純是憑借瞳孔的顏色，而是那雙眼楮中透露出的憂郁的氣質，或者說，是一種處于糾結和茫然中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這種眼神並不罕見，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在某一個階段露出這樣的眼神，但是寧安的眼神始終如一。
是什麼事情能讓一個人糾結至今？奚雲不知道，也沒有去打擾。
雖然對方對自己做的事情……
“奚雲？”肩膀被人搖了兩下，方才回過神來，轉頭看向柳夜。
“曹軍和樊玄也受到召回的信息了，徐明溪還沒有消息。”柳夜開口，還補充了一句，“星網似乎恢復了，不過與這次軍校聯合演練有關的詞條全都被屏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