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奚雲。”少女的眼神純粹，看起來還沒有被社會磨平稜角。
一份牛皮紙袋包裹的資料被遞上。
少校接過，一目十行瀏覽完畢，再次抬頭看向面前的少女。
“這份資料不是很詳細。”上校把資料合上，“上面沒有關于精神力的記載，你的【特質】是什麼？”
“我沒有【特質】。”
“什麼？怎麼可能？”上校不可置信地再次看向手上那份資料。
這次他看的時間明顯長了許多，粗糙的手指在紙上摩挲。
“我的精神力是a級，沒有【特質】。”奚雲不是很能適應辦公室內的沉默，開口解釋。
“哦。”上校的語氣不可避免地有些失落。
精神力a級，還是一個單兵，沒想到安冬上將居然也會往遠征軍里塞人。
是上將的人，還是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單兵，想混就混吧，做個文職也還能湊合。
他起身，開始走最基本的流程︰“我叫樓曉龍，c區遠征軍探索隊隊長，歡迎你來到這里。”
他停頓了一下，房間內再次陷入沉默。
“這個時候應該會有鼓掌聲，不過我並不在意這個。”男人繼續開口。
“你等會去找我的副官林憶少校，，她會向你簡單介紹探索隊，之後的事情找她就行了。”
“哦，好。”少女的嘴角帶著標準的微笑。
“現在就去吧。”上將擺擺手，再次投入到一堆忙碌的文件之中。
少女敬了一個軍禮，安靜地帶上了門。
…………
“所以他讓你來找我？”女人盯著面前的少女，問道。
少女點頭，把雙手放在身前，極力裝出一副乖巧的樣子。
“又見面了。”女人的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你叫……”
“我叫奚雲。”換了個人，依舊離不開自我介紹。
“我叫林憶。”林憶接過奚雲手上的那份個人資料，快速閱讀完畢。
“特招生？”她挑了挑眉，看向奚雲的目光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看過你的視頻，你很優秀。”
“謝謝。”奚雲知道，這個時候應該是禮貌的寒暄環節。
“這不是寒暄。”林憶看上去洞穿了她的想法，“這屆軍校聯合演練的對手並不弱。”
“在開啟你的工作之前，我想先問一下，你為什麼會選擇探索隊？”女人拋出了一個問題，“你們這屆的情況我大概也有所耳聞，就算選擇的範圍不大，憑借你們的成績，去遠征軍的其他軍種應該也綽綽有余。
遠征軍的待遇已經大不如前，這點你應該比較清楚，而探索隊的軍費更是一縮再縮，在這種情況下選擇探索隊，我想知道你的理由。”
“沒有那麼多的理由。”奚雲笑笑，“我只是想遵循內心的聲音。”
玄而又玄的回答，不過林憶大概能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年輕人有夢想是件好事情，有沖勁。”她的語氣听不出任何負面情緒。
“不過在這里，你可能會失望。”林憶聳了聳肩。
“最近反叛軍那邊動靜比較大，所有遠征軍的項目都停止了，遠征軍這邊也在派人去前線支援。”嘆了口氣，林憶搖了搖頭，“現在探索隊就是個架子，人都過去支援了前線了。”
在林憶的眼中，奚雲的眼神在一瞬間黯淡下來。
她不知道說什麼，只能拍拍她的肩表示安慰。
“你先跟著我做事情吧。”親眼看著初出茅廬的年輕人受挫，林憶也並不好受，“我想想要怎麼安頓你。”
上校那個傻了吧唧的人一看就沒把面前的年輕人當個人。
林憶嘆了口氣，想找點話題活躍一下氣氛。
“我記得你們這支小隊都是新生吧？”她再次看一眼手上的資料，隨便找了個話題，“你知道你的好朋友們都去哪里了嗎？”
從視頻上來看，澤菲爾軍校這一屆的參賽隊員感情不錯，不知道這個話題能不能把她對朋友的念想說出來。
看到少女臉上的微笑被耷拉的嘴角取代的那一刻，林憶就知道事情不妙——
“我帶你參觀一下這里吧，順便一起去吃個午飯。”她有些後悔自己唐突地開啟了這個話題，牽起少女的手，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只是看起來，這個年輕人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奚雲，你想現在做出選擇嗎？”
當時的場景已經忘卻，只有聲音依舊清晰。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啊。”是柳夜的嘆息。
奚雲最後听到的聲音，也是來自柳夜︰
“遠征軍探索隊？這對你而言應該是件好事，我準備去遠征軍的研究部，曹軍好像不準備那麼早就離開學校，打算繼續跟洪老做事。
徐明溪？好像那次聚會之後就沒人見過他，緊急召令都沒把他召回來，不知道他去哪了。
樊玄嗎？她休學了，顧教官那邊說是想休息一樣，不過你我應該都知道她……”
直到最後,也沒有一句正式的告別。
第81章 會議、任務與奚雲
又是夕陽。
在古藍星時代,會有許多詩人，望著天邊即將降落的太陽，發出自己的感嘆，星際時代也是如此。
不過顯然不是現在。
星際時代的黃昏並不全是詩人們眼中的橘黃.色調或者藍粉色調，天空中耀眼的是大塊的漆黑，這是星際時代被污染之後呈現出的通病。
不會有人為此賦詩，因為沒有人。
準確地來說是沒有活人，土地被血染成暗紅色，場上的殘留的尸體都是血肉模糊，沒有一塊是完整的。
至于原因嘛，還得是星際時代的醫療科技實在是太發達了，只是斷個腿沒個胳膊的，照樣能活蹦亂跳的。
如果想要徹底杜絕腦復活的風險的話，所需要的步驟則更為繁瑣。
沒有活人，機器人的表面刻了c區的專屬標記，在尸堆之間辨認亡者的身份，統計死亡的人數，如果有腦部未被破壞的，就把意識收集起來詢問戰場情報。
在這種時候不存在魂歸故里的說法，生者狼狽逃亡，亡者停在原地。
【數據收集完畢，即將返航。】
機器人冰冷的聲音在廣闊的空間久久回蕩。
又是一場戰役的結束。
…………
“到底是怎麼回事！反叛軍為什麼會在這個星球？”c區軍部會議，一名棕發負責人把手中的資料一扔，滿面通紅發問。
“這個確實是一個需要解決的問題。”一個男人在座位上慢條斯理地回答，“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為什麼派出去的軍隊有這麼多，最終死亡的人里面，有半數都是我們探索隊的人？”
“樓上校，這是戰爭。”棕毛負責人的眼楮與樓曉龍的眼楮對視，“探索隊已經很久沒有上過戰場了。”
“那是因為探索隊建立的初心就不是為了戰爭！”樓曉龍一拍桌子，“探索隊的訓練內容，沒有一項是關于戰爭的，在這種情況之下直接把探索隊用來當先鋒使，這是不是太沒有道理了？”
“戰爭時期，如今反叛軍這麼猖狂，只要是個兵都被拉上前線了，樓上校關心自己的兵也要有個度吧。”棕毛話語中沒有半點退讓。
“數據上確實有問題。”說話的是一個旁听的新人，“a區和b區的治安隊也是派了人的，按照道理，這兩個區的人對反叛軍應該更加了解才是，但是這兩個區的人沒有一個是在一線作戰的，全都是在後勤，這不是浪費人才嗎？”
話音落，全場所有的人都看向說話的新人，那個黑發黑瞳的女生，穿著嶄新的制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神大大方方地與在場的所有長官對視，沒有絲毫膽怯。
主位上傳來了鼓掌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回頭，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那個女人。
女人嘴角掛著淺淺的微笑，贊許的目光在新人身上停留。
“自我介紹一下吧，新人。”
少女從座位上站起，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開口︰“報告長官，我叫柳夜，來自澤菲爾軍校指揮系。”
介紹簡短，少女的聲音平穩，眼楮與在場的上位者對視時美哦有任何回避。
底下傳來了竊竊私語。
“柳夜？這是誰啊？”
“你不是指揮系的嗎？你不知道？”
“今年軍校聯合演練進來的，澤菲爾軍校的指揮。”
“澤菲爾軍校？往年不都是墊底的嗎？”
“墊底個屁，這支隊伍是今年的冠軍！”
……
底下的聲音悉悉索索，一時半會沒有停止的跡象。
“噠、噠、噠。”三聲，右手食指的第二指節扣在桌面上發出的聲音。
是坐在主位上的那個女人。
會議室在一瞬間陷入了安靜，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回到主位上。
“這就是我想說的。”女人雙手交叉倒扣于桌面上，目光看向棕毛，“我記得你是a區派過來參加會議的代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