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冬看著她的眼楮，對視。
“很少有人敢這麼和我對視了。”安冬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話，“上一個這麼和我對視的人，是她。不過也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自從我當了上將之後，你應該是第一個敢這麼看著我的人，很好。”安冬上將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過你現在不能走。”
“我這里有一個新的任務，關系到一個你認識的人。”
“誰？”奚雲的腦子里，離開的念頭佔據了一切，她現在的一切不過只是與上將的周旋。
“寧安。”
——
離開的念頭就像一根細長的弦，在一瞬間斷裂，也將奚雲的思緒從虛妄的真相短暫地拉回到現實。
“寧安？”她不可置信地再次重復了一遍。
“這個任務應該只有你來完成。”安冬說著，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掏出了一個密封的牛皮紙袋，遞給奚雲。
奚雲疑惑地接過，只是粗粗地看了一眼，就堅定地抬頭︰“我去。”
“好。”安冬上將贊賞地點了點頭，“那就交給你了，你需要什麼人嗎？”
奚雲的腦海里在一瞬間閃過很多人的身影，最後一個身影是柳夜。
“不用。”最終，她搖了搖頭。
“等等——”安冬上將攔住了準備拔腿就跑的少女。
“？”
“在去之前，記得把鞋子穿上。”
“哦。”
…………
安冬大概很難忘記這雙眼楮。
石青色的圓眼只是她最膚淺的表象，很少有人能透過這雙眼楮，洞悉她的靈魂。
那是一雙求知的眼楮。
求知，並不是對于星際時代已有知識的渴求，確切地說，這是一雙探求未知的眼楮。
哪怕所求的只是鏡花水月，也願意飛蛾撲火，跳入深淵。
第87章 任務
前往a區的公共飛船依舊擁擠。
這次，奚雲也是被人流裹挾著下了公共飛船。
此刻的她穿著卡其色的外套，米白色的內襯，搭配上深棕色的長裙和一雙小皮靴，頭發挽起成一個松散的丸子，看上去就是某個藝術學院的大學生。
尤其是身旁的棕色皮箱上還有少許顏料的痕跡，看起來就是一個典型的藝術生。
星際時代已經很少會有人出門拎著厚重的箱子了，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個儲物袋解決一切，除了藝術學院那幫老古董們。
不知道為什麼，顏料在儲物袋里會產生奇妙的反應，從而導致從儲物袋里拿出來的顏色與自然的顏料完全不同，這也就導致了藝術生出門不得不拖家帶口地背著這個厚重的箱子。
“美女，要幫忙嗎？”奚雲身邊是一個卷毛男子，在說話間，身體悄悄地朝著奚雲的方向挪了幾寸。
“不用。”奚雲不懂聲色地往後退了兩步，拎起皮箱。
“我來幫你吧。”卷毛不由分說幫忙抬起箱子，卻在下一秒連人帶箱翻倒在地。
“藝術生的臂力這麼強的嗎？”卷毛男故作淡定地爬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來掩蓋自己的尷尬，隨後若無其事地走遠。
“我是不是應該裝作用力一點？”奚雲嘀咕了兩句，默默地走遠。
這次任務的落腳點格外好找，是a區一家出名的酒店——九重闕。
與這個稍顯華貴的名字不同，酒店內部的格局並不以華麗風為主，而是走的清新淡雅的風格。
酒店的前台也不是冷冰冰的機器人，而是穿著仿蠶絲的服務員，臉上掛著標準而得體的微笑。
“您的房間是清雅閣，是否需要我帶您去？”一位服務員彎腰詢問，同時伸手準備接過奚雲手上的那個巨大的皮箱。
“不用不用。”奚雲急忙擺手。
好在不愧是a區最出名的幾所酒店之一，服務員也很會看人的臉色——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把奚雲當成了一位內向且循古的青年藝術家。
“沒有房卡之類的嗎？”奚雲多問了一嘴。
“我們是直接瞳孔識別，不需要房卡。”服務員的臉上依舊掛著標準的笑容，至少奚雲沒有從對方的臉上看出半分鄙夷的神色。
難怪是最著名的酒店呢。奚雲心里想著，拎著自己的皮箱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柳夜好像曾經提起過這里。在前往自己的房間的時候，奚雲的腦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柳夜的身影。
“這種酒店的名字就是故作玄虛。”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聯合訓練，柳夜在提及a區時這麼說道，“放在古藍星這種名字已經通貨膨脹了，在星際時代居然還能被人稱為有新意。”
那是的奚雲還在走神，樊玄應該在某個角落，曹軍應該在另一個角落研究他的精神力屏蔽儀，只有徐明溪和柳夜兩個人練完之後苦哈哈地四目相對。
現在想來……
奚雲想嘆口氣，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房間內部維持了古色古香的設計，整體以綠色調為主，房間內的的暖色燈光給人以溫馨之感，房間外還附贈了一個小型的院落，不過並不是露天的，天空被一位知名的藝術家用古法顏料畫上，采用星際時代的xd技術使得白雲在天空中按照某種固定的軌跡運動，看起來栩栩如生。
奚雲盯著天空看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趣，低下了頭。
依舊是呆板的天空，假的注定也不能成真。
“咚咚咚——”奚雲剛把自己的東西放下，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開門。
門外是服務員︰“奚雲小姐，有一個訪客自稱是您的朋友想要見您，這是她的信。”
奚雲接過信，拆開。
里面是一封信紙，信的內容不需要看，奚雲的目光往角落里的那一個墨點瞥去。
“是我的朋友，讓她進來吧。”
進門的是一個和奚雲差不多高的女子，手上帶著白色的蕾.絲手套，戴著夸張的禮貌，把她的面容遮得七七八八，在房間里四處張望，挑剔地看著這里的一切。
“已經確認過了，屏蔽儀也已經放好了。”奚雲開口，“你如果不放心的話可以自己再檢查一下。”
對方點了點頭，摘下自己的手套，把帽子掀起。
這是一個熟人。
“好久不見，于茉莉。”奚雲開口，叫出對方的名字。
“好久不見，奚雲。”于茉莉露出一個優雅的微笑，隨即抱住了奚雲。
“我是你這次任務的接頭人，于茉莉。”于茉莉左手放于身後，右手放于胸.前，行了一個標準的禮儀。
不過奚雲顯然對于這種上流社會的禮儀一竅不通，她仿照于茉莉的動作有樣學樣。
“撲哧——”于茉莉不由得笑出聲來，“沒想到在澤菲爾軍校新生的佼佼者也會有不擅長的東西。”
“我不擅長的事情多著呢。”奚雲笑了笑，任由于茉莉擺布。
“……”于茉莉盯著奚雲看了很久，“為什麼同樣的動作，你做起來就這麼奇怪？”
“？”
“倒也不是說奇怪，就是看起來不太像大小姐的感覺。”于茉莉說著，從自己的儲物袋里挑挑揀揀，翻出來一件新的禮服，“你要不試試這個？”
奚雲接過。
一件藏藍色的長裙，上面點綴的晶石宛若點點晨星，神秘而優雅，一件同色的斗篷，底部繡了一層白色的波浪細紋，在走動時輕微搖晃，像隨風而動的浮雲。
“看起來還不錯。”于茉莉退後兩步，看著自己的杰作，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過還需要再加點裝飾。”
耳飾是一彎弦月，皎潔卻又不失美感，禮帽上還有一條黑色的淡紫色的絲帶作為裝飾。
“盤發還是卷發呢？”于茉莉圍著奚雲轉圈圈，自言自語。
“？”
“那就兩個都要！”沒有留意奚雲略顯疑惑的眼神，于茉莉已經沉浸在自己的藝術之中。
頭發在經過微微的熨燙之後呈現出完美的弧度，被一雙手拿起，在腦後翻飛。
“如果弄疼你了，記得告訴我。”盤發的過程是漫長的，更何況還是這種有些復雜的發型。
“不痛。”奚雲控制著自己不轉頭，目光僵直地盯著面前的化妝鏡發呆。
“好了。”于茉莉拍拍手，繞著奚雲轉了一圈，“完美。”
確實是完美，軍部出身的人都會有一種獨特的體態，而奚雲由于在軍部的時間較短，干練的氣質並不明顯。
石青色的眼楮在藍色禮帽的遮掩下若隱若現，搭配上這一身藏藍，看起來就是一位神秘而高雅的預言家。
“這樣就差不多了。”于茉莉再次拍了拍自己的手掌。
“還行。”不過這位神秘的預言家並不在意自己的魅力，她活動手腳，“不太妨礙我的行動。”
“我都忘了還有這件事。”于茉莉正在調整自己腰帶的位置，听到這句話時一拍腦袋，“到時候我會和你一起去寧家的晚宴。”
她抬手，舉起兩張邀請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