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我們已經沒有從頭再來的底氣了……這句話,她沒有說出口。
    …………
    “于家的事情為什麼會需要遠征軍?”
    “于尋晚被刺殺,現在生死未卜。”她的副官把報告遞到她的手中,補充,“維克托的家族中也有不少長輩自殺身亡,世家現在一片混亂,治安隊和巡邏隊那邊忙不過來。”
    “所以讓我負責于家的事情?”柳夜冷笑一聲,“他們真的不怕把柄放在我的手上?”
    “原先應該是放在a區的,但是a區的對接人員在外出的過程中遇到了星際劫匪,連人帶飛船全都被炸飛了,沒有活下來的,安冬上將就自作主張把這個任務拿回來了。”
    “拿回來她自己不處理?”這種說辭對于現在的柳夜而言還是太拙略了。
    副官的眼楮在一瞬間瞪大︰“安冬上將猜到了您會說這樣一句話。
    她還說,如果柳長官問起這個問題,就讓我轉告您,她要忙著處理反叛軍的事情,還讓你準備一套出門用的衣服。”
    柳夜的手攥成了拳頭,在听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頓了一下,隨後起身,“幫我轉告奚雲,讓她跟我出一趟任務。”
    副官點了點頭,轉動了房間的門把手。
    “哦,告訴她這件事情關系到樊玄和徐明溪。”柳夜頓了一頓,再次開口道,“還有我。”
    “是。”
    第105章 人民
    “我們現在要去哪?”莫名其妙被拉到星際飛船上的奚雲一臉懵,“我們真的要按照那個任務上寫的去幫助于家嗎?”
    “你想幫嗎?”柳夜把奚雲按在副駕駛的座位上,自己則是坐在駕駛艙的位置。
    奚雲搖了搖頭。
    “那就不幫。”柳夜很干脆地回答,“過去調查情況就行,反正世家也活不久了。”
    “那你的位置……”
    “無所謂。”柳夜聳了聳肩,開始啟動飛船,“這次的任務還輪不到我背鍋。”
    按照常理而言,飛船到達目的地之後,兩個人應該親自去于家的宅邸拜訪,但這一次,場景似乎有些不同。
    于家宅邸的大門敞開,里面卻是一片狼藉。
    映著條紋波光的壁畫被暴力地劈成兩段,瓖嵌著晶石的金白綢緞被人撕開,殘損的布料上還有白絲殘存,地上是橫七豎八的機械零件,被暴力地拆卸,零件的表面磨損嚴重。
    沒有僕從,只有門口處人造的河流還在盡職盡責地流動,上面殘浮的落葉表明這里已經鮮少有人打掃。
    兩個人是在一間地下室里找到于尋晚的。
    她安靜地躺在藤蔓編織搖椅上,帶著一串紅寶石項鏈,身旁站著的是一個陌生的男子,看到二人進來,男人微微彎腰,離開,關門。
    “好久不見。”于尋晚的聲音是平靜的,她說話時微微捂著自己的胸口,臉上是面糊一樣的慘白,“如果你們就是奉命來幫助于家的話,你們可以回去了。”
    “你後悔嗎?”柳夜開口問道,“據我所知,你在掌權之後,依舊沒有停止對那些實驗的研究,現在被自己家族的人背叛,你後悔嗎?”
    于尋晚扯出一抹笑意,在半明半晦的燈光下看起來有些陰森,“我不後悔。”
    “于家已經沒有回頭路了,我只能賭,賭于家能出一個她那樣的人。”于尋晚看了一眼奚雲,抬手對她而言已經是一件艱難的事情了。
    “把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實驗體身上,你居然會做出這樣愚蠢的決定。”
    “我承認,這確實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于尋晚的聲音中帶著微微的顫,“你不知道,于家已經爛在了根里,想要斬斷這一切,或者說,想要重新等待種子的萌芽,是需要時間的。
    我沒有那個時間了。”
    她的雙眼炯炯有神地盯著柳夜,看得柳夜有些發寒。
    “什麼嘛。”她移開了視線,視線看向自己身上那一塊薄薄的毛絨毯子,“我還以為你和我是一類人呢。”
    “我和你不是一類人。”柳夜搖了搖頭,“權力只是達成我目的的一個手段,如果有其他的路,我隨時都可以放棄這一切。”
    “所以說啊,我們不是一類人。”于尋晚的聲音中附著了一層淡淡的孤獨,像一場初雪,“我想要的就是權力,我要的就是會議中的主位,我要的就是宴會上眾人的諂媚,我要的就是說一不二的獨裁。”
    她說得有些激動,咳了兩聲。
    “咚咚”兩聲,門開了,于七送上一杯冒著熱氣的橙汁,對著奚雲和柳夜二人欠了欠身子,沒有說話,迅速離去。
    “但是你失敗了。”柳夜打破了她的幻想。
    “對啊,我失敗了。”她沒有看向柳夜,而是盯著那雙石青色的眼楮,“小妹妹,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奚雲的反應出乎于尋晚的預料,她搖了搖頭,“我並不覺得追求虛無縹緲的東西就是錯的。
    但我想,你需要接受實驗體的審判。”
    于尋晚久久地盯著奚雲的眼楮,最終放棄了全身的力氣一般,癱倒在搖椅上,任憑它的慣性搖晃。
    “我猜你們應該想要知道實驗體的下落吧?”她閉上眼楮,沒有再看兩個人,“燒了。”
    一場火災,于家的全部實驗體,連同于家上一輩的人和他們的罪行,被一把火燒得干干淨淨。
    “你們從大門進來的時候應該也看到了,于家已經不在了。”于尋晚睜開眼楮,目光凝視著天花板的方向。
    恍惚間,她覺得自己站在一艘老舊的船上,船只搖搖晃晃的,上面的補丁也是東一個西一個的,甚至連船的帆都是破了一個大洞的。
    她看到自己站在船的最前方,帶著船,毅然決然地朝著礁石的方向,吹響了前進的號角。
    她看到船身破碎,她看到甲板分離,她看到船上的一切華麗的珍寶都沉沒在海底,她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如果你們想要知道于家的其他秘密的話……抱歉了,這一切都已經淹沒在熊熊燃燒了火焰之中了。”她揚起嘴角,像一個搗蛋成功的小女孩,“雖然一些資料被于尋舟泄露了,但是大部分的資料已經被銷毀了。”
    她又喝了兩口橙汁,拒絕了柳夜的攙扶,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將杯子放在身旁的桌子上,隨後顫顫悠悠地回到自己的藤椅上。
    她像一位年邁的老奶奶,躺在搖椅上休息。
    她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那時,她和于知運還是無話不說的好朋友,在她的臥室了荒廢了一個下午給對方帶漂亮的首飾。
    那個時候,她的脖子上好像也是這樣一串紅寶石項鏈,紅色的寶石像割喉的血跡。
    那真是一個美好的下午,她這麼想著,閉上了眼楮。
    她永遠地閉上了眼楮。
    “咚咚。”又是兩聲敲門聲,是禮貌而疏離的聲音。
    還是那個男人,他進門之後依舊是禮貌地欠了欠身子,放倒二人身後的櫃子。
    這哪是什麼櫃子,這tm是棺材!
    他把于尋晚溫柔地抱進棺材,用自己的手帕擦拭了對方地面容和嘴角的水漬後,猶豫了一下,俯下身子,親吻了她的臉頰,把棺材蓋小心地合上。
    站起身,拿起桌子上剩余的半杯橙汁,一飲而盡。
    “麻煩二位了。”他拿著于尋晚捏過的杯子看了許久,下嘴唇靠近于尋晚剛剛觸踫的地方,在淺淺地觸踫一下之後像一個末路的囚徒一樣地逃開。
    杯子重新放在桌子上,他的雙手撫摸著她的棺材板。
    “我該如何稱呼您?”奚雲問道。
    “于七。”男人面對著棺材板,單膝跪地,一只手搭在棺材板,另一只手從腰間抽出一把佩劍,“叫我于七就行。”
    他最後看了一眼四周的環境,很安靜,在這兩個人離開之後,不會有人能打擾她。
    他的頭靠在這個金絲楠木的棺材上,停止了呼吸。
    “我們就這麼回去嗎?”
    “情報是于尋舟泄露的……”柳夜好像沒有听見奚雲的問題,喃喃自語。
    那個時候和徐明溪……幸好沒有和對方打賭,如果他知道了這個消息,肯定要好好地嘲笑自己一頓。
    “沒想到我們料事如神的柳大指揮官也會有出錯的一天啊∼”他應該會這麼說吧,然後轉為一副嬉皮笑臉的求饒面孔,“這可是你自己的失誤哦,這種不能賴到我頭上吧啊喂!”
    不過已經回不去了,徹底回不去了。
    “不用那麼急著回去。”直到奚雲拍了拍她的肩膀,柳夜才從復雜的思緒之線中掙扎著回到現實。
    “準備一套出門用的衣服……”柳夜想起了自己的副官代安冬上將轉告自己的話語,黑色的眸子閃爍著理性的光芒,“我想這個任務遠不止這麼簡單。”
    她說著,點開了星網。
    不論什麼時候,星網的熱搜總是如此熱鬧,世家小姐們的扯頭花,家族之間的聯姻與合作,闖了禍的公子和一些民生頭條總歸是要放在最底層的,和他們的身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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