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設帶感是一回事,可若他真的成了自己身邊的人,雲舒嵐只希望他能放下那些沉重的背負,不必獨承風霜、孤身執念。
    她甚至寧願他還是那個會跟在她身後,一絲不苟要求她反復練琴的青年。
    ——人若背負太多,琴聲又怎能真正快樂呢?從年幼練琴,到兩人初相逢,希望她能繼承“大聖遺音”,雲舒嵐當初對賀閑可真是又愛又恨。喝了那麼多茶餅俠客,哪個像賀閑這般。
    還好,現在她終于有機會真真切切的站在賀閑身邊,親口告訴他自己心中所想了。她不想練琴了,她想听賀閑撫琴。
    她還指望將來他們的茶攤旁邊,能由賀閑悠閑撫琴、招攬客人呢!哪個江湖茶館不得配個琴藝高超的先生?這可是傳統!
    懷揣著這點跳躍的小心思,雲舒嵐很快也加入了談話。畢竟作為一個資深的社交游戲玩家,沒點兒“社牛”屬性,可是很難堅持下去的。
    月上枝頭,這一席盡興,直至終了,仍是賓主盡歡、言笑晏晏。
    直至洗漱完畢,躺倒在柔軟的床榻間,雲舒嵐才真正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如潮水般漫上全身。她緩緩合上眼,這一日的經歷不由分說地涌入腦海——與以往二十多年平靜安穩的人生相比,今日種種,可謂跌宕起伏、驚心動魄。
    直到這一刻,遲來的恐懼才悄然攫住了她。
    她……是真的穿越了。如此突兀,又如此真實。
    “賀閑!”她猛地從床上坐起身,壓低聲音朝外間輕喚,“你還在嗎?”
    所幸花府安排得周到,雖因登船突然,花滿樓只能將二人暫安于一間套房之內,里外相隔,卻也無形中添了幾分相依為命般的踏實。此刻,賀閑就在外面休息。
    他回應得很快,聲線平穩,簡短卻令人安心。
    “我在,睡吧。”
    04
    門外腳步聲雜亂,叫喊聲、兵刃踫撞聲混作一團,將雲舒嵐從睡夢中驚醒。她猛地睜開眼,左手不自覺地捂住心口——心跳又急又重,幾乎要撞出胸腔。
    她想看窗外,卻恍然想起她此刻正身處船上。
    “發生什麼事了?”她一邊揚聲問,一邊迅速抓起昨晚就選好的那套“淡芳盈香”小襦裙往身上套。透過門縫,她隱約瞥見外間有人站起走動,身形挺拔,應是賀閑。
    昨晚船上侍女曾委婉提醒她衣著不宜太過“別致”,她這才特意從衣櫃里翻出這套相對符合時代的衣裙,睡前還偷偷練習了半天怎麼系胸前那兩根麻煩的綢帶。幸虧早有準備,此刻雖慌卻不亂,動作依然利落。
    配套的黑發也不經意間梳好,也算是這大片鎖住的系統帶來的好處之一。
    “我們遇上水賊了。”賀閑見她穿戴整齊推門出來,反手將門虛掩,低聲說道。他手中長劍已然出鞘,寒光湛然,“對方人數不少,我得出去幫忙,你……”
    “我跟你一起!”雲舒嵐連忙舉手,不等賀閑遲疑就“唰”地掏出了雙劍,“我沒問題的!”
    她雙手一沉,掌中赫然是早早在游戲里拓印收藏的——“風雪關河”。
    之前在沒遇到花滿樓之前她就偷偷試過,之前拓印的武器都能分別拿出來,不過在正式使用時會不會有什麼區別就不得而知了。她現在要當個冰心,自然要把風雪關河拿出來了。
    凝神細看,雖已不復游戲中冰藍流轉的光效,但雙劍依舊如寒冰琢成,劍身澄澈,隱隱泛著冷光。一長三尺一寸,一長三尺,入手清寒,合重五斤七兩。
    從游戲技能欄到腦海中的真實體感,從按鍵發動到意念牽引……區別固然有,可之前“水榭花盈”的成功運用,讓她躍躍欲試。
    試問,哪個七秀弟子不想親身感受一番“劍破虛空”的真正威力?
    “雷電法王”的稱號,可不是白叫的。
    賀閑低頭看她一眼,終是頷首︰“跟緊我。”
    話音未落,他已猛地推開房門!
    雲舒嵐緊隨其後,只覺眼前一花,賀閑已如青鶴掠出,一劍挑飛一個持刀撲來的水賊。慘叫聲和落水聲接連傳來,讓她心頭一凜。
    這般混亂的場景還是她第一次親身經歷,不在小小的屏幕中,就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深吸一口氣,她打起精神大步向前。
    “小心!你沒事吧?”雲舒嵐一邊跟著賀閑往甲板沖,一邊瞥見有個熟悉的身影跌倒在地——是昨晚提醒她換衣的那位侍女。雲舒嵐想也沒想就停下伸手去扶。
    她記得她。
    正是這位侍女提醒了她,濯心套的秀蘿校服固然精致可愛,放在這個時代、這艘船上,確是太過“超前”了。
    “我沒事,雲姑娘千萬小心!”侍女借力起身,匆匆道謝。
    “快先去艙里避一避!”雲舒嵐話音未落,就察覺身後風聲驟緊!她想也沒想,雙劍下意識一架——“鐺”的一聲,竟穩穩架住一柄劈來的大刀!
    一種極陌生的體驗流遍全身。她非常確定,過去的自己別說武功,連體測都勉強過關。可此時此刻,她手持雙劍,不僅能穩穩接住迎面砍來的大刀,更能身隨意動,竟輕盈得不像話。一個後翻踢開敵人,右手順勢遞出——“劍破虛空!”
    暗紫色的電光倏然劃過,並不如游戲里那般華麗繚亂,卻凌厲至極。那尚在半空的水賊應聲落地,再不動彈。
    一擊落下,雲舒嵐愣住了。
    沒有任何技能特效,也沒有熟悉的轉圈,可她……好像反而更強了?除了這招“劍破”是她有意喊出,其余閃轉格擋幾乎如呼吸般自然,像早已鐫刻進這具身體的記憶里。
    她好像就是那個修習武藝多年的七秀坊弟子。
    是她,卻也不再是曾經的她。
    首戰告捷,信心大漲。目送侍女安全離開,她便提劍飛身,主動迎向戰局。
    即便刻意收斂那些不好解釋的“技能特效”,只憑身體本能出招,對付這些雜兵也已綽綽有余。
    更別說船上還有花滿樓、賀閑與其他侍衛在。
    隨著水賊數量漸少,雲舒嵐最初的興奮也逐漸平復。滿目鮮血讓她清醒過來,不再主動追擊,轉而協助傷員、掩護船工。按住侍衛手臂傷口的她目光微顫,刺鼻的血腥味兒讓她理智回籠,但原本屬于奶秀的技能她卻不敢輕易用出。
    她沒法解釋一個突然甩出的風袖,更不知道在現實世界里“風袖低昂”的效果是什麼。唯有後面先找賀閑實驗一番才好。
    間隙中,她的目光總不自覺飄向那兩人——
    花滿樓與賀閑,無疑是這片混亂中最令人心定的存在。
    花滿樓雖目不能視,卻輕功超絕、听音辨位,流雲飛袖揮灑自如,精準地將一個個水賊擊暈放倒;而賀閑……更是與平日那個督促她練琴的青年判若兩人。
    劍光所至,敵手盡潰。明明還是一身青白長衫,雲舒嵐卻恍惚又見那個mv中驚鴻一瞥、黑衣染血的賀閑。
    她敢肯定,往日陪她刷秘境的賀閑,絕沒有這般行雲流水、劍落無情的鋒芒。即使他打本的時候會放ppt讓她看長歌門的樹——那也沒那麼強的殺傷力。
    “八十二級滿秘籍的賀閑……誠不欺我。”她暗自點頭。雖然她那不靠譜的系統里只孤零零顯示一個等級,秘籍狀態全無記錄,但她早已自動代入了游戲里親手養出的那個賀閑。那可是她真金白銀一口口喂出來的賀閑啊。
    不敢想……要是她美麗又帥氣的白鵲也在,該多有安全感。還有花姐、小柯、小別……
    雙劍一挑,又一個水賊落水。雲舒嵐思緒逐漸飄遠︰不管怎樣,搞茶餅這事必須提上日程了!
    光一個賀閑就已令人安心至此,若所有俠客齊聚身邊……那該是何等的快樂——和安全!
    定了小目標,雲舒嵐手中雙劍越發輕盈自如。水賊身手雖普通,但勝在人多,正好拿來練手。不過半晌,她已徹底融會貫通,甚至能帶上點自己的小巧思。
    當最後一名水賊也被制服,這場突如其來的襲擊,終于落下帷幕。
    作者有話說︰
    ----------------------
    第4章
    05
    “多謝二位出手相助。”簡單安排完後續事宜,花滿樓走上前來,向雲舒嵐與賀閑鄭重一禮。
    “分內之事。”賀閑平靜回應,收回長劍又是一位翩翩君子的模樣,完全看不出剛才持劍對敵的模樣,更看不出剛才難于應對雲舒嵐的模樣。
    花滿樓走來時,一旁的雲舒嵐卻正圍著賀閑來回打量,時不時還偷偷朝他丟個“風袖”或“王母”。沒辦法,相較于只是沾了些許塵灰的她與花滿樓,賀閑衣袍上斑駁的血跡實在太過顯眼——即便那全是敵人的血。
    即使現在,站在賀閑身邊雲舒嵐都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兒。
    這是雲舒嵐第一次真刀真槍對敵,她身手雖不差,卻始終留有余地,最多將人擊暈或挑落水中,出劍也多以劍背相迎。賀閑卻不同。于他而言,留敵一命已是底線,“刀劍無眼”四字在他身上體現得淋灕盡致。劍既出鞘,染血尋常。


新書推薦: 青年嗆鼻火辣 青苔 氮氣有氧 青蛇纏腰 修仙,寫狗血文成神 反派特效身上套,醋包雌君懷里抱 雖是媚修,但招招致命 靜幀 起開,神位換我來坐[無限] 逢晴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