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現在一起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但凡他們有機會回到原來的大唐,雲舒嵐相信賀閑會馬上變化那個別扭又執拗的青年。
事已至此,倒不如試著潛移默化的改變他內心的想法。沒見到賀閑都能平常心對待司空摘星了嗎,相信他心中的心結終有一天會解開。
賀閑接過雲舒嵐推到面前的花瓣,沒有拒絕。他的動作很慢,一點點鄭重而又虔誠的組裝上每一片花瓣。一個完整的荷花燈漸漸在賀閑手中誕生。
雲舒嵐在賀閑裝上最後一片花瓣後,適時的送上了紙筆,“可要寫上什麼話?你放心,我絕不偷看。”
賀閑搖搖頭,沒有接過雲舒嵐遞來的紙筆,他晃了晃手中的荷花燈,“不必了,我有這個就足夠了。”
“真的沒什麼要寫的嗎?”雲舒嵐有些惋惜的問。
賀閑輕笑反問,“昭昭有什麼想寫的嗎?”
“我?我也能寫麼,不合適吧。”雲舒嵐擺擺手,給賀閑父親的荷花燈,她在上面放自己寫的字條算什麼。
“只要你想,當然可以。”賀閑溫聲回答。
他滿眼都是雲舒嵐的身影,看得她差點沉溺于其中。
鬼使神差的想要點頭,在關鍵時刻雲舒嵐清醒過來。
她掙扎猶豫了一番,最後還是搖頭拒絕了。“我還是算了吧。”她只是賀閑的同伴,寫信給他父親到底是不倫不類的,幾經思考還是放棄了。
賀閑也不強求。只是微笑,表示理解。
雲舒嵐欣賞了賀閑做好的荷花燈,笑嘻嘻的夸贊,“真是又漂亮又精致,這絕對是我見過最好看的荷花燈了。”
賀閑莞爾,對于雲舒嵐的自夸不可置否。
“晚上,我們一起去放荷花燈。”少女興致勃勃地提議,她在電視劇里常看到的場景,終于要親身體驗一番了。
幽隱鄉本就四面環水,放盞荷燈最是合適不過了。
“好。”
賀閑一如既往的回答著。
58
七月半,鬼門開;放河燈,照冥途。
雲舒嵐靜靜地站在賀閑身後,當他將荷燈放入水中的同時,雲舒嵐一連放了好幾個包里的萬家燈火。
月光如水,荷燈如星。
雲舒嵐望著身邊千萬燈火輕輕嘆息,入目滿眼的明燈將整片幽隱鄉點亮。劍三煙花千千萬,但萬家燈火在她心中始終佔有一席之地。特別是每逢過年和親友炸煙花的時候,她總要多買上幾個來炸。
除了時間太短外,萬家燈火沒有任何缺點。美麗與氛圍感,並駕齊驅。
在賀閑看不到的地方,雲舒嵐的系統黃字正在拼命刷屏。
【光陰幾度逐流水,流水何曾忘光陰。雲舒嵐對賀閑使用了傳說中的【萬家燈火】。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在燈火掩映之間,若是見到了決心追尋一生那個人,不免駐足久視凝望……】
少女悄悄抬手繞了繞自己胸前的長發,眼神不自然地四處亂瞟。以前在游戲里黃字刷屏刷的快,就算是刻意截圖也都是親友之間的友好截圖。現在這黃字對她一個人無限循環,讀多了,還有些羞人。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嗎。”雲舒嵐不知在想些什麼,她伸手想要觸踫緩緩上升的燈火,但這些燈如同雲朵般虛無縹緲,透過掌心向天空飛去。
相比于海誓山盟、無間長情、真誠之心等更加直白的喊話詞,萬家燈火的黃字無疑更加委婉纏綿。
心有所想,意有所動。
雲舒嵐從包里找了個橙子,啪的放給了賀閑。
【雲舒嵐對賀閑之愛慕,奉日月以為盟,昭天地以為鑒,嘯山河以為證,敬鬼神以為憑。
從此山高不阻其志,澗深不斷其行,流年不毀其意,風霜不掩其情。
縱然前路荊棘遍野,亦將坦然無懼仗劍隨行。
今生今世,不離不棄,永生永世,相許相從!】
啪作響的小蠟燭圍著賀閑擺了個愛心的形狀。作為劍網三唯一一款自帶音效的煙花,真誠之心的煙花響聲一瞬間打破了原本兩人之間唯美靜謐的氛圍。
看著系統上顯示的黃字,雲舒嵐悄悄紅了耳尖,她抬眸撇向賀閑,又飛快收回自己的目光。
“我、我就是手癢想放一個看看,沒想到這個橙子竟然這麼吵。”雲舒嵐不自然地辯解著,“萬家燈火飛的太快了,不如這個時間長。”
可惜,她越解釋越無力。
今生今世,不離不棄,永生永世,相許相從!
雲舒嵐在心底默念真誠之心的喊話。果然,比萬家燈火的要更加直白撩人呢。她不禁再次慶幸,還好這些黃字只有她一人能看到。
少女的小心思總在無意間悄悄發芽。
賀閑起身,沒有在意雲舒嵐尷尬的辯解,青年唇角上揚,眉眼柔和,“謝謝,很美的煙火。”
被賀閑直白的道謝震住,雲舒嵐慌亂的低下頭,她用力踩著地上的泥土,真誠之心的蠟燭亮的刺眼,“不用謝。”少女輕聲回答。
“一直以來,是我該謝謝你的。”
穿越來一個多月,一直都是賀閑在幫她、陪著她,無條件的信任、寵溺著她。雲舒嵐只是想也為賀閑做點什麼。
哪怕這是一共制作花燈,哪怕只是為他燃放幾個煙花。
生活逐漸走上正軌後,“從零開始為賀閑做一些事”被雲舒嵐抬上了日程。不知道賀閑缺什麼,也不知道該做什麼的雲舒嵐,只能依靠本能一點點努力。
“我希望,我也能成為一個對賀閑有用的人——不僅僅是彈琴,繼承大聖遺音。倒不如說,唯有這件事,我並不想努力。”
話端被打開後,雲舒嵐逐漸打開心扉,正如她燃放的煙花一般,顯露真心。
“我不討厭彈琴,但我更喜歡听逸之彈琴,也更希望你能打開心結繼承‘大聖遺音’,繼續彈琴。我知道你根本沒有放棄過音律,所以,我更希望你能認可自己而不是如現在這般不肯面對現實。”
雲舒嵐輕輕走上前拉起賀閑的手,他手指修長如玉,雲舒嵐見過他撫琴的模樣,也見過他握劍時的場景。
“莫要在說什麼胡話了,從始至終,有資格繼承大聖遺音的就唯有你一人。”雲舒嵐低語,她突然話鋒一轉,“但如果你實在心有芥蒂,不繼承便不繼承了。只要繼續你的音律之道就好了。”
賀閑愕然,不明所以。
“我相信,你會在音律一事上走出獨屬于自己的道。”
雲舒嵐莞爾,“因為,你天生就合該撫琴。”
賀閑垂眸,他凝望著雲舒嵐的雙眸,從她眼中看到的只有欣賞與相信。她是發自內心的相信著他。
片刻後,賀閑長嘆一聲,“你已經為我做的足夠多了。”他緩緩抬手,動作輕柔的撫摸著少女的長發,“只有你會這般相信我。”
“為什麼不呢?”少女笑盈盈地反問,“你可是我的賀閑呀。”
是我一個個茶餅親手喂出來的賀閑呀。
“是啊。”青年喟嘆一聲。
腳下的真誠之心終于到了時間,耳畔喧鬧的煙花聲終于消散。雲舒嵐心中的勇氣似乎也隨著煙花聲褪去,她面頰發燙,雙手不自覺的背後捏著自己的衣袖,支支吾吾的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就在她不知所措之時,一陣腳步聲從不遠處的桃花林中傳來。
賀閑第一時間將雲舒嵐拉到身後,警惕地向著桃花林望去。
第29章
59
雲舒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她甚至開始後悔為什麼沒把那些掛件隨身攜帶,僅僅只是放在臥室內還是太大意了。
這種情緒,在那道黑影劃過面前時達到了頂峰。
賀閑長劍出鞘, 動作凌厲, 寒芒閃現卻生生穿透了那道黑影, 感受到手中觸感不對,他眉頭緊鎖,單手攬住雲舒嵐向後掠去。
冷冷的風吹打著雲舒嵐的臉龐,更將她的心吹了個透心涼。賀閑的劍穿透那道黑影, 對方卻毫發無傷的畫面,深深地印在了她心上。
破天荒的, 雲舒嵐開始嫌棄自己變得耳聰目明這件事了。
很多恐怖的場面,她也被迫看得一清二楚了。
“我們真是撞鬼了。”雲舒嵐在賀閑停下腳步後, 一個閃身與賀閑並肩而立, 她手中握著風雪關河滿眼警惕。
赴九幽確實是關于魂靈相關的奇遇,但是她確定自己沒遇到過這麼凶狠的魂靈。橫沖直撞地向著他們沖來,手中更是揮舞著一把冒著黑煙的長劍。
賀閑的劍與之相交時擦出一片火花。
黑影不是實體, 他手中的長劍卻是實打實存在的。
眼看著一片落葉被黑影手中的長劍一刀兩斷,雲舒嵐倒吸了一口冷氣。她和賀閑的攻擊對他無效, 他卻能攻擊到他們。
“這不是純作弊嗎!”雲舒嵐試著揮出手中的劍,不出意外的穿過了那道黑影,手中輕飄飄的觸感讓她連連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