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嵐已經再三小心仔細了,可是總會在不經意間著了其他人的道。
“現在可還著急趕路?”賀閑淡笑著問。
雲舒嵐直接掀開了馬車的簾子,對著正趕車的車夫道,“大哥,麻煩你慢一些,我們不著急了,今天入夜前到下一座城便好了!”
“怎麼了,妹子?”車夫回頭高聲問,“你可是有麼別的事?”
“我沒事的。”雲舒嵐大喊著回答,她微微探出身子,“我就是想通了,覺得這大好河山的,因為急匆匆趕路而錯過沿途的風景實在是太過浪費了。”
雲舒嵐話說的冠冕堂皇,但她話音剛落便和車夫大哥不約而同的笑出聲來。
看了好半天外面的風景,因為太陽升起感覺有些曬的雲舒嵐才戀戀不舍的回到馬車內。她額頭上一層薄汗,小臉紅撲撲的。
“可是玩高興了?”賀閑伸手扶住雲舒嵐遞過來的手,主動拿出手帕替她擦拭額頭的薄汗。
雲舒嵐坐到賀閑身邊乖乖坐好,任由青年替她擦汗整理發飾,“賀閑你不去實在是太可惜了,車夫大哥人可有意思了,他給我講了好多他趕車路上遇到的見聞趣事。外面的風景也很美,這個季節花開的正好呢。”
“這馬車前頭可坐不下三個人。”賀閑指了指外面的座位,又順手將水壺遞給了雲舒嵐,“喝點水吧,倒是許久沒見你這麼興奮了。”
“不能說是興奮,應該說是暢快才對。”雲舒嵐接過水壺大口大口喝著水,她抿了抿唇角的水漬,眉眼彎彎,“我一想到能讓那薛笑人不如意,這外面的花開的都更加美麗了。就連迎面吹來的風,都多了幾分溫柔。”
她笑盈盈地開著玩笑,惹得賀閑也跟著莞爾輕笑。
“你倒是容易被滿足。”賀閑不知為何,感慨一句。
“這叫知足常樂嘛。”雲舒嵐也不生氣,搖頭晃腦的對賀閑解釋,“生活已經夠苦了,我們總要學會苦中作樂呀。這一杯,敬我親愛的小珂。”她舉起水壺揚聲道。
沒有茶餅的第一天,想它。
距離她與唐小珂貼貼的那一天,又遠了幾分呢。
賀閑被雲舒嵐的論調氣笑了,半天沒有再搭理她。見賀閑不回應,雲舒嵐忙湊近了幾分,“怎麼了,師兄你怎麼不高興。哎呀,我就是隨口說說的嘛。”
“我沒有不高興。”賀閑一板一眼的回答。
看著賀閑少有的鬧別扭的模樣,雲舒嵐笑開了花,“你這是怎麼了?”她眼珠子一轉,歪起頭,“難道,你是吃小柯的醋了?”
“亂說什麼?”
雲舒嵐微微起身,又向著賀閑的方向湊近幾分,“我是很想要小柯快點來,但是逸之你肯定是我最重要的同伴。畢竟,我們兩個可是經歷了大風大雨的過命之交了!”她說完認真的點點頭,試圖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她說話雖然有幾分夸張,卻也是發自心底的。經歷了這麼多,賀閑早就成了她最重要的人。
無可替代。
賀閑被她鬧得徹底沒了脾氣,“我說了我沒有吃醋,還有你哪里來那麼多花言巧語,整天說什麼胡話。”
“唉?怎麼和大哥說的不一樣。”雲舒嵐略帶失望的撇撇嘴,“不是說你們行走江湖的大俠們都最喜歡這個調調了嗎?”
“你都學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賀閑抬手按住雲舒嵐的肩膀,“坐好,若是你實在閑來無事,不如與我練練琴?”
“練琴?不必了吧?”雲舒嵐眨眨眼,試圖裝可憐蒙混過關,“我就是听車夫大哥說的,才想講來給你听听的。”
賀閑長袖一拂,古琴赫然橫在雲舒嵐面前,他抬起左手示意雲舒嵐莫要再多說什麼。
“好好好,彈,我這就彈琴!”
“哎呀,彈什麼好呢,讓我想想——不如來一曲《非耳》吧?”
長路漫漫,唯有你與我同在。
“賀閑?”
“又怎麼了。”青年抬眸。
雲舒嵐素手撥動琴弦,這些日子賀閑也沒忘教她練琴,她如今彈起琴來格外得心應手,“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練琴時要專一,莫要總是胡思亂想。”
“哎呀,賀逸之!”
第32章
65
自從賀閑那一番話後, 雲舒嵐似乎打通了任督二脈,也不著急趕路了,反而同賀閑就這麼一路一邊玩一邊支起茶攤來。雖然沒有之前生意來的穩定, 但是每天都遇到不同的人讓雲舒嵐的聲望值又漲上去一大截。
與此同時, 雲舒嵐與薛笑人的斗爭也越演越烈。從一開始的陰陽怪氣棉里插針, 到現在的徹底撕破臉相互指著指著鼻子對罵,兩個人每天晚上都要斗嘴許久,甚至越戰越勇,樂此不疲。
薛笑人能屈能伸幾十年, 死後對著雲舒嵐倒是徹底放開了。他在那邊嘲諷雲舒嵐年紀小,想的天真。
雲舒嵐第二天就能在城里擺個茶攤, 或者玩上一天。反正,讓她快馬加鞭去薛家莊的事, 抱歉, 她是一點也做不到。
“你小子就不能管管她嗎?整天除了知道讓她練琴,還能做些什麼?我看你武功不錯,腦子轉的也快, 怎麼偏生被一個無知的小姑娘拿捏的死死地!”又一次被雲舒嵐氣到,薛笑人這次直接把矛頭專向了一直在旁邊看戲的賀閑。
“什麼叫無知的小姑娘!”雲舒嵐把桌子拍的啪啪作響, 很是不滿,“你憑什麼這麼說我,要我看我們就不該走這條路,明天,明天就往南去另一個城鎮,今天來我茶攤喝茶的那位姐姐可說了,那邊過幾日有中秋宴。”
沒等賀閑開口,薛笑人已經做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怎麼還好意思說中秋宴,你之前明明說過要在中秋之前把我送走,還巧舌如簧的說要用你的好師兄好好過個溫馨的中秋團圓節,現在轉眼就忘了?”
“你莫要血口噴人,我同師兄一起去中秋宴玩不是正好?”雲舒嵐可不上當,她據理力爭。
薛笑人身子向後仰了下,“我說,你們兩個到底是什麼關系啊,真的是師兄妹的關系嗎?你一會兒喊他師兄,一會兒又直呼其名,他也不生氣,真是怪哉。”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雲舒嵐不解,“你就是岔開話題也沒用,我說了要去隔壁的中秋宴就是要去中秋宴,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哪里都很奇怪吧。”薛笑人斜視雲舒嵐,忍不住的搖頭,“我要是有你這樣不守規矩的師妹,早就好好教育一番了。”
雲舒嵐氣得骨氣腮幫子,忍住了沒把他們不是真的師兄妹這話說出口,只說,“我師兄這是對我好。”
“對你好?師兄妹間的對你好,還是……”薛笑人意有所指,他還沒打算放過坐在一旁的賀閑,“你怎麼就看上這麼個瘋丫頭,身材也是個豆芽菜,也就那張臉看得過去,可惜一張嘴全毀了。”
薛笑人狠毒的評語,氣得雲舒嵐連雙劍都抽了出來,“你這人胡說八道什麼呢?還要不要隨便評價我的身材,我這可是小行星少女體,是最火的體型!”
“你看,動不動還要胡言亂語些別人听不懂的東西。”薛笑人繼續拱火,明明長了張娃娃臉,說話的時候嘴巴偏偏想淬了毒一樣。
雲舒嵐嚴重懷疑,這人是因為生前裝傻充愣太久,死後人格驟變了。不是說,作為殺手頭目的薛笑人,是個人狠話不多的存在嗎?現在呢,這張嘴一天到晚叭叭叭的,除了會讓她生氣,還能做什麼!
偏偏這人還是個游魂,有時候吵得雲舒嵐都困了,他還依舊神采奕奕不知疲倦。不過,第二天雲舒嵐干脆出去找了間客棧睡了個足,讓恨不得飛到薛家莊的薛笑人氣得牙根癢癢。
“不是我胡言亂語,是你死的太久啦,和社會都脫節了,所以才听不懂的。”雲舒嵐一臉認真的反駁,“你兄長薛衣人都變成薛老莊主了,當年拆穿你的楚留香也早就攜他的紅顏知己們歸隱江湖了。”
“你記憶中的那個江湖,早已成了過去式。”
雲舒嵐的話像一擊重錘,狠狠地砸在薛笑人心上。
見薛笑人被她懟的破防,不再說話後,雲舒嵐雙臂抱在胸前,站起身試圖俯視薛笑人這狼狽的模樣。
“好了,昭昭莫要再鬧了。”賀閑總算出聲,制止了雲舒嵐想要站上椅子的想法,她個子不夠高沒法達到俯視薛笑人的效果。
賀閑發話,雲舒嵐總算收斂了些許,她沖著賀閑甜甜一笑,“師兄你別听這人胡說八道,我知道師兄你才沒有那種想法呢。我永遠和師兄天下第一好,才不會听某些人的挑撥離間呢!”
薛笑人緩過神來,冷笑一聲,“呵,我永遠和師兄天下第一好。”他學著雲舒嵐的語氣重復著她說的話。“說你是個不長心眼的小姑娘,你還不承認,你這麼對你師兄說話,怎麼不好好看看他的臉色。”
“什麼意思?”
“你師兄是想和你天下第一好。”薛笑人在賀閑想要殺人的目光下,陰陽怪氣地回了一句,“你們兩個小輩當真無趣得緊。一個心直口快沒有半分城府,一個……分明就是心懷不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