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是東水寨的人了,不能太虧待了薛笑人。何況,她可還指望薛衣人能回頭幫幫他們呢。多個朋友,多條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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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算好時間,雲舒嵐和賀閑又回到涼亭處。
沒有想象中的劍拔弩張,也沒有什麼所謂的兄弟恭謙。薛衣人和薛笑人就坐在,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偶爾思考後在落下手中的棋子。墨酥兒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過來,正趴在一旁小憩。
談不上什麼歲月靜好,但也是兄弟倆往日不敢想的場面了。
都說觀棋不語,但就這凌亂的棋局,雲舒嵐覺得他們現在出現,也談不上什麼打擾不打擾了。
“你們可算回來了。”薛笑人隨手將黑子丟回盒子,伸了個懶腰就站起身來要走,“我實在不適合下棋。”
雲舒嵐扶額,“行吧。那薛老莊主可要在這里用膳?”她禮貌性的詢問,就看到薛衣人滿眼期待地看向薛笑人。
尊老愛幼的美好品德,在這一刻覺醒。
薛笑人卻沒看到雲舒嵐的眼神暗示,“我不需要吃飯,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回去釣魚了。我看那個挺有意思的。”
“釣魚什麼時候都可以,薛老莊主可是我們東水寨的第一位客人,還是要好好招待一番才是。”雲舒嵐拼命的給薛笑人打眼色,可他偏偏就是視而不見。
“不必了,老夫回去就是了。”反倒是薛衣人開了口,他語氣中難掩的失落,緩緩起身後薛衣人將腰間的靈蛇劍放到了棋盤上,“這把劍,我就留在這里了。送出去的東西,沒有要回來的說法。”
一句話堵住了薛笑人後面的話,他看看靈蛇劍只能低哼了一聲,當作默許。
“如今天色不早了,要不然還是留下來用個飯吧,我也不知道您和家中怎麼說的,這邊也有多余的客房,就是再多休息幾天也沒問題的。”雲舒嵐繼續開口挽留。
初見時薛衣人雖年老但眼銳利,勢不可擋。現在的薛衣人,眼中帶著七分無奈三分釋然,特別是放下靈蛇劍後,徹底仿若一個普通老者了。
看的人說不清的心酸。
英雄遲暮,說的便是如薛衣人這般嗎?
“我……”
薛衣人有些心動了,雲舒嵐趕緊趁熱打鐵,“這里是東水寨,雖然薛笑人加入了,但是這里我說了算。哪里有讓客人空腹離開的,回頭傳出來我們東水寨招待不周的名聲可如何是好。”
薛笑人不頂用,旁邊還有個賀閑在,雲舒嵐的眼神賀閑接收到了。
“不過一頓家常便飯罷了。”
見賀閑也開口勸了,薛衣人終究點頭應下。
“你也跟著一起去,雖然吃不了也可以坐下一起說說話。怎麼說,你今天算是正式加入我們東水寨了,該有的迎新活動還是要有的。”雲舒嵐又扭過頭對薛笑人說,“不許拒絕,沒有迎新宴就不算正式加入。”
薛笑人無可奈何,只能走在最遠的地方,答應了雲舒嵐的要求。“我之前也沒見你們這里有這麼多規矩。”
“那只是你不了解而已。”雲舒嵐說的振振有詞,“雖然呢,你的加入和其他人不太一樣,但是既然加入了東水寨大家就是同伴,是要相親相愛、相互扶持的同伴。別看現在就我們幾個人在這里,後續還會有其他人回來的。”
雲舒嵐巧妙的用了“回來”這個詞。
“回來?”薛笑人沒捧場,倒是他哥哥薛衣人開了口。
“沒錯,東水寨還有其他人,只不過因為一些其他原因現在不在這里罷了。其中有一位同伴,很快就要回來了。”雲舒嵐心里念著唐小珂,無論如何,薛笑人都得排在她的俠客後面。
以後,薛笑人就是他們東水寨的萌新。其他人都是前輩!
雲舒嵐心里那點小九九沒被薛笑人發現,畢竟她時常念叨那幾個人名,也沒讓薛笑人起疑。唯一的知情者賀閑更是不會出賣她。
薛笑人這個輩分最低,就這樣被潦草的定下了。
薛衣人見自己弟弟不在意,更不會有什麼意見,“如果有機會,老夫倒是很想也認識一下東水寨的其他幾位。”
不管是雲舒嵐神奇的技能,還是幽隱鄉這獨特的紅月,都把薛衣人唬的一愣一愣的,再加上身為游魂的薛笑人。在薛衣人眼中,東水寨已經快要被神魔化了。這簡直就是仙家手段。要不是剛剛薛笑人說他亂想,薛衣人都想沖著雲舒嵐和賀閑喊“仙師”了。
“好呀,有機會我介紹給薛老莊主認識認識。”雲舒嵐很滿意薛衣人的態度,她就喜歡這種願意附和她說話的人。
膚淺又怎麼?舒心才重要。
誰不愛听好話,就喜歡天天被人懟呢?受虐狂的事,雲舒嵐可做不來。她就喜歡薛衣人這種,說話充滿藝術感的老前輩。
看看人家,再看看薛笑人。雲舒嵐多希望加入東水寨的事薛衣人呢。
因著薛衣人一路上說話好听,到了餐廳雲舒嵐直接大手一揮,掏出了一套二十四橋招待薛衣人。
“這算是我們這兒的特色菜吧,您嘗嘗看?”雲舒嵐把薛笑人趕到薛衣人身旁後,又招呼薛衣人趕緊吃菜。她甚至連家中的旬又三都端了出來。
替薛衣人倒了一杯後,雲舒嵐自動略過了沒法吃東西的薛笑人,走到賀閑身邊,“要來一杯嗎?這次是旬又三。”
賀閑不嗜酒,但愛飲美酒,這一次他沒有拒絕雲舒嵐。
倒好酒後,雲舒嵐還是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在外人面前喝醉酒反倒不美了,她對自己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那麼,敬未來!”
第46章
93
雲舒嵐是在第二天送薛衣人回到薛家莊的。
薛衣人在雲舒嵐的熱情挽留下, 到底還是在東水寨住了一晚。除了薛笑人板著一張娃娃臉外,其余人賓主盡歡。
雲舒嵐神行後的暈厥感剛過就察覺到了周圍的不對勁。賀閑扶著她的手臂緊繃,目光直視門外, 不遠處的薛衣人更是挺直了脊梁神色嚴肅。
雲舒嵐扯了扯賀閑的衣角, 抬起頭看到賀閑沖著她微微搖頭。
“老夫要出去看看發生了什麼。”薛衣人見雲舒嵐已經緩過來, 適時開口。即使沒有走出房間,他們也能感覺到薛家莊嚴肅的氛圍,外面亂哄哄的,不停有人在外面跑來跑去, 空氣中更是彌漫出一股濃濃的草藥味。
他們離開了不過一天,這里究竟發生了什麼。
“我們與您一起去看看吧。”賀閑提議, 畢竟兩人昨天才登門拜訪,帶著薛老莊主離開一日後, 薛家莊就突發事變。固然清者自清, 可若連累了為他們做保的追命就不好了。
薛衣人明白賀閑的顧慮,緩緩點頭,“那就麻煩二位暫且跟著走一趟了。”
薛衣人大步上前推開門, 外面的場景幾人看得一清二楚。最為吸楮的就是院子中間擺放的幾個大火盆,里面不知道正燒著什麼東西, 冒出滾滾濃煙,十分嗆人的同時卻又帶著濃烈的草藥味。
院子里丫鬟僕人也是奔走慌忙,臉上都統一帶著白色的毛巾當做口罩,有些人還時不時咳嗽一下。
雲舒嵐緊張的跟著薛衣人,下意識地往賀閑身邊靠了靠,薛家莊一夜之間天翻地覆的變化,讓她摸不著頭腦。
“這里好像是鬧病了?”雲舒嵐難以置信,就算是瘟疫也沒有這麼快的速度傳播開來吧。明明昨日, 一切都還好好的,他們一路上也見了不少丫鬟侍衛,沒見過任何一個有染病的跡象啊。
而且,如果是瘟疫,昨天城中也沒有一絲征兆。
薛衣人眉頭緊鎖,“我昨日走前,並沒有听說過此事。”他四處觀望,最後攔下了一個看起來年紀相對大一些的僕人,讓他進屋仔細匯報。
“一夜之間就變成了這樣?”
僕人的話,令三人大吃一驚。
“是的,老莊主,就在您離開不久突然有小丫鬟暈倒,然後當天夜里就不斷有人嘔吐、發燒,嚴重者更是直接昏迷,家中的藥師束手無策。天不亮,莊主就命人尋來了城中的幾位郎中。我們雖然開始消毒,但是仍有人不時倒下。”
老僕人說著說著自己也開始咳嗽起來,“莊主正想辦法再請其他郎中來府里,並且為了以防萬一,已經不然有癥狀的人離府了。”
雲舒嵐心中擔憂,悄悄對著老僕人使了個跳珠驅散,又替他掛上了翔舞。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後面便沒再听老僕人咳嗽了。
“那現在城里是什麼情況?”薛衣人連忙追問。
老僕人遲疑了半晌,默默搖頭,“城中無事發生,後面進來的郎中和藥童都說,外面一切平安。”
“只有薛家莊人染了病?”
“那不就是被定點投毒了?”
雲舒嵐和薛衣人同時開口。
察覺氣氛不對,雲舒嵐捂住嘴巴不再說話。薛衣人更是氣的揮動袖子,命僕人退下。“去告訴莊主,我回來了,等下我便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