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摘星一下拉長了臉。
120
“他們讓我去偷一個苗女。”
眼瞅著賀閑的劍出鞘了一寸,寒芒一閃,司空摘星連忙站起身,撲向賀閑想把他手中的劍推回去,“哎呀,我肯定站在你們這邊,如果這個人不能偷的話,我就不真偷了。別激動,別激動啊!”
“司空哥,你這次真的攤上大事了。”雲舒嵐面無表情站起身扯著司空摘星的衣領把他拉回座位上,“你知道薛家莊是哪里嗎?”
司空摘星淹了口吐沫,喉結不自在滾動,“曾經的天下第一劍客?”他試探性地開口,“薛衣人?”
司空摘星真的有一種超絕頓感。
雲舒嵐深吸一口氣,“先不提你偷人的這個行為對不對,你敢老虎屁股上拔毛,膽子也夠大。既然知道薛衣人在,你還敢去闖一闖,是真的不怕被他抓到嗎?還是那麼自信,自己能從薛衣人手下逃脫?”
雲舒嵐承認,司空摘星的輕功冠絕天下,可薛衣人這個“天下第一”也絕非浪得虛名。單純從壓迫感上來講,直面薛衣人比直面宮九可怕的多。
也有可能,宮九當時並不知道他們是誰,所以沒有敵意。
總而言之,司空摘星踫上薛衣人肯定是討不到好處的。
“我只是去偷人,又不是要去和薛衣人硬拼,要是事情不對跑還是沒問題的。而且,這種又挑戰性的工作,我肯定要做好前期準備。要不然,我怎麼會在這里賣牛肉呢。”司空摘星不太服氣,“我是不會做出硬闖別人家這種行為的。”
“再多一個冷血呢?”賀閑忽然冷冷開口,只恨司空摘星不成器,可他的目光更是恨鐵不成鋼的惋惜。
“什麼?”
見司空摘星傻兮兮的樣子,雲舒嵐的偏頭痛又開始犯了。“意思就是,你過去除了會遇到薛衣人,還要對上四大名捕中的冷血。你口中的那個苗女,可是被這兩位聯手抓住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後面也會是冷血捕頭負責這苗女。”
瞪大雙眼,然後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的司空摘星像個點燃的炮仗一樣,“那些人竟然坑我!實在可惡。他們可沒說冷血也會在那里,只告訴我那苗女在薛家莊犯了事,被軟禁起來,給了我重金叫我把她偷出來。”
“還給你重金,你就沒懷疑過有問題嗎?”這下連雲舒嵐看他的目光都不好了。這人怎麼時而細心時而粗心呢。
司空摘星垂首頓足,“我當然調查過了,前幾天薛家莊突然病倒了不少人,但是我也查到了他們一個人都沒死啊。這幾天,薛家莊就恢復正常了,之前生了重病的丫鬟侍衛,也都安然無恙……”
“這不是你大意的理由。”
“我這也是被人坑騙了呀,沒想到那些人的心思如此歹毒。”司空摘星罵罵咧咧地,“不行,這活我不能接了。”
雲舒嵐敲敲桌子,“等一下,這個活兒你得接,你要是不干,萬一他們再找其他人怎麼辦?”
到時候失去了先機,可就麻煩了。
司空摘星有些不一樣的見解,“什麼人能從薛衣人和冷血眼皮底下偷人呢?小師妹,你初入江湖不了解,這四大名捕里最難纏的既不是與你們相熟的追命,也不是常年在神侯府的大爺無情,反倒是年紀最小被人稱為四爺的冷血。”
“此話怎講?”這倒是雲舒嵐沒想到的,冷血年輕話不多,伸手好做事也果斷,但不管怎麼看都沒有追命為人圓滑又可靠。
“因為他最倔。”司空摘星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懶懶得回答,“一旦被冷血追上,那可就全完了。他一定會追你追到天涯海角的。而且,他認定的事很難改變,非得把人抓緊大牢里再說,可不是旁人求求情就能延緩的。”
遇到追命,司空摘星就挺發怵了,可好歹兩人還能心平氣和的說幾句話,真有什麼事也能心照不宣打個照應。
可那天若把追命換作冷血。司空摘星絕對扭頭就跑,絕不拖泥帶水。
“原來如此,那你可知是誰委托你去偷苗女的。”
司空摘星雙手一攤,“道上的規矩,我不知道。而且,每次都是對方先來聯系我,就連我回頭把人偷出來,也是要放到他們指定的地方。理論上,根本不會再和他們見面。後續的一切,在他們付定金那天,就都定好了。”
三個人一下子安靜下來,似乎陷入了僵局。
“對了,你們兩個這麼急匆匆的趕路是準備去做什麼?”半晌,司空摘星緩緩開口,試圖緩解一下氣氛。
他尷尬的笑了兩聲後,見雲舒嵐兩人都不開口,又愣在了原地。
雲舒嵐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有氣無力的回答,“我們準備去薛家莊找薛衣人辦點事呢。”
“啊,這麼巧啊,原來你們……你們也去薛家莊啊。”
司空摘星的聲音越來越小,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收斂。
“是很巧。”賀閑緩緩開口,“司空兄,要不要與我們一起去?”他向司空摘星發出了死亡邀請。
司空摘星整個人向後仰倒,手擺的快出來殘影。“不必,不必了,你們去就行。這事兒,別把我暴露了就好。”
“你都收了定金,直接什麼都不干也行?”
“當然,是他們先坑我的!我現在就收拾東西離開這里,就這麼定了,咱們後會有期吧!這次,多謝小師妹跟賀師兄了!”司空摘星一下躥出去老遠。
雲舒嵐被司空摘星的行動力震撼了,“那這里的東西你不要了嗎?”
“放這里就好啦,我過段時間再來收拾。”司空摘星已經半條腿踏出房門了,“事已至此,我就先走一步了。”
司空摘星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喝干了最後一口茶,賀閑不急不慌地重新將劍掛回腰間,側頭溫聲詢問滿臉震驚的雲舒嵐,“我們也走?”
第60章
121
故地重游, 不過幾日罷了。
重新回到薛家莊門口,這次沒再被阻攔,門口的侍衛恭恭敬敬地將雲舒嵐和賀閑兩人請了進去。
幾日不見, 薛家莊早沒了之前的烏煙瘴氣, 路邊的花花草草也被重新擺了上來。雲舒嵐有些羨慕的看向四周, 不得不承認這就是百年世家的底氣。
短短幾日就重新繁華起來,當真令人艷羨。
“雲姑娘,賀公子里面請。”接待兩人的還是老熟人薛斌,他雖然早年是個著名戀愛腦, 但是這幾年磨練也承擔起了家中的不少內務。
“不好意思,薛老莊主我們又來打擾您了。”雲舒嵐看到正在屋里獨自下棋的薛衣人, 略帶尷尬的開口,“冷血捕頭可還在這里?”
龍鯉的事晚點再說也行, 司空摘星說的那伙人, 要先告訴冷血才行。
薛衣人放下手中的棋子,“我現在閑人一個,哪來什麼打擾不打擾的。反倒是, 兩位神色匆匆,不知又發生了什麼事。”
因為擔心事情有變, 雲舒嵐和賀閑登門拜訪的時候雖然天色已晚,但兩人終究是硬著頭皮敲響了薛家莊的大門。
雲舒嵐坐到薛衣人對面,扶著臉不知該怎麼開口。燭火搖曳,她的影子映在木門上,半晌沒有動彈。
“我們偶遇司空摘星,他說有人找他,要他來薛家莊將那苗女歡喜偷走。”賀閑沒有雲舒嵐那麼多的擔心,大大方方直言不諱, “不過,司空摘星已經說了,他放棄這個任務。但是,他也告訴我們,並不知道下單的人究竟是誰。”
薛衣人重新拿起一枚棋子,波瀾不驚,“看來這場博弈是神侯府略勝一籌了。苗女今天剛剛被冷血捕頭帶走。”
“帶走了?”
“嗯,可以確定她是被公孫蘭哄騙的,加上,苗疆那邊也回來信,確認了歡喜姑娘的身份。冷血捕頭今天一早便帶著她離開了。”薛衣人淡淡回答。
這個答案是雲舒嵐從沒想過的。
賀閑抓住了重點,“他們和苗疆那邊聯系上了?以……朝廷的名義?”
“神侯府。”薛衣人抬起頭,似笑非笑的看向賀閑,“但是對于此事,我們都心知肚明。總之,那邊說歡喜姑娘身份無誤。順便,也問了我那早逝的佷子薛讓的事情。”
提到薛讓,薛衣人有些惋惜,“沒想到他竟然和苗族現任族長之妹有過一段露水情緣,可惜他回來後便病榻連綿,英年早逝。”
“從苗疆回來後就病榻連綿。”雲舒嵐承認,她有點陰謀論了。
薛衣人搖搖頭,“和苗疆沒什麼關系,算是他母親那邊的家族遺傳病了。他母親和外祖父一家,不少人都因此早早離世。他發病的年紀,比他母親略早了幾歲,但也算正常。我們也派人調查過了。”
“家族遺傳病啊……”雲舒嵐沉默了,她記得賴藥兒也是因為家族遺傳病才那般亦正亦邪,直到後來得到秘藥,才帶著愛人隱歸。現在看來,算是成了神侯府的編外人員,某種意義上也算是歸順于朝廷了。
“說起來,他應該就是在苗疆時有了發病的征兆,因此才匆匆離開。在他的遺物中,我們找到了他與那位姑娘交換的定情信物。”薛衣人長嘆一聲,“造化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