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雲舒嵐轉過身閉眼不去看他。
走在薛笑人身後的上官丹鳳斜跨一步蓮步輕移,走到雲舒嵐身邊利落的行了個禮,“實在抱歉,讓雲姑娘你們費心了。”
“唉,不是你的問題,丹鳳公主你不用這樣的。”雲舒嵐連忙擺手,回身想要招呼獨孤一鶴趕快過來認親。
可惜,獨孤一鶴已經下意識拔劍而出了,“薛笑人!”他劍指薛笑人,神情嚴肅,“你竟然還活著?而且……你為何還是當年那副模樣。”
“嗯?”雲舒嵐站在原地,一臉蒙圈。
賀閑走到雲舒嵐身邊平靜地分析,“按照獨孤掌門的這個年紀,他認識薛笑人也是很正常的事。”
雲舒嵐“啪”一聲,手按在臉上,“我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她不滿地撇撇嘴,“這薛笑人好好的不在茶樓幫忙,怎麼回幽隱鄉添亂了。”
薛笑人面對獨孤一鶴的劍面不改色心不跳,他聳聳肩漫不經心的回答,“花滿樓失蹤,你們又聯系不上,京城那邊亂作一團,茶樓今天休息了我就回來了。”
“茶樓休息了?”一牽扯到茶樓,雲舒嵐就永遠抓不住重點,“不對,我昨晚不是和茸茸說了嗎,讓他們不要擔心。”
薛笑人無奈,“你跟茸茸說了,但是追命和司空摘星那小子不信啊,他們聯系不上冷血和陸小鳳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司空摘星好歹留在了茶樓里,今天由年小鹿幾個陪著去調查,听說追命昨晚連夜就出了京城。”
蕪湖。
雲舒嵐柳眉一挑,“那這下可要熱鬧起來了。”
事情鬧這麼大跟她可沒關系,她當時明明就提醒了冷血和陸小鳳,是這兩人對花滿樓太自信了。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
不能因為花滿樓是位真君子,就相信他對上美人也能輕松過關啊。
“你們等一下,先解釋清楚為什麼死了那麼多年的薛笑人竟然會在此地,這里到底是哪里!”
如果說初見紅月時獨孤一鶴還滿心震撼,見到薛笑人時這份震撼就化作了恐懼,特別是兩人談話間默認了對方的確是薛笑人本人的時候,獨孤一鶴更是全身緊繃。他不畏懼任何人,卻不能不敬畏鬼神。
所有人都知道,薛笑人自刎于楚留香與兄長薛衣人面前。薛衣人為此更是閉關薛家莊多年不見人!
“這里是幽隱鄉,身後的寨子就是我們東水寨了。”雲舒嵐好心的又解釋了一遍,“這里不是什麼陰曹地府,這里是我家。”
“所以,不可以再用這麼不禮貌的詞匯形容這里了。”生怕獨孤一鶴再次語出驚人,雲舒嵐連忙補充一句。
獨孤一鶴呼之欲出的話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只是他對準薛笑人的劍沒有任何動搖。“你家,竟然會有這個人……難怪,當初你們同少英說家中長輩與薛老莊主乃是故人至交。好個故人至交啊!”
他大笑兩聲,不給幾人反應一道劍氣直沖薛笑人。
“真沒勁。”薛笑人默默地站在原地,任由劍氣穿過自己,在底下留下一道深深地印記。“你方才不是說的很好嗎,這里可是陰曹地府。生活在這里的我又怎麼會是活人呢?”他一步步走向獨孤一鶴,任由劍氣穿透自己。
除了微微晃動扭曲後再重新恢復平靜地身形外,薛笑人稱得上是毫發無傷了。
“他、他真的是死人?”
獨孤一鶴仍舊有些難以置信。
賀閑微微俯首,“準確的說是游魂,丹鳳公主也是一樣。”
“我們就是因此才知道了金鵬王朝的那些事,還要青衣樓和上官飛燕的事情也是丹鳳公主親口告訴我們的。”雲舒嵐在一旁附和到。
一直站在雲舒嵐身旁的上官丹鳳終于有機會走出來了,她上前兩步徐徐開口,“大將軍,我便是上官丹鳳。”
202
獨孤一鶴的心情就像過山車一般大起大落,不過一柱香的時間,他的經歷比得過前半生的跌宕起伏了。
薛笑人還要開口嘲諷,被雲舒嵐一個跳珠撼玉使下去冷靜了一瞬。
“你這是做什麼?”薛笑人面色不愉,他現在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雲舒嵐的驅散技能,每次這技能對他用完,總讓他感覺飄飄欲仙。真要多用幾次,說不定雲舒嵐真的能把他給當場渡走。
“讓你別在這里繼續礙眼了。”雲舒嵐揮揮手一臉嫌棄,“既然茶樓今天休息,你怎麼不回去釣魚?”
往日一回到幽隱鄉,薛笑人最長呆的地方就是釣魚點了。偶爾實在是無聊了想轉化心情,才會在整個幽隱鄉中四處溜達。
這個時候的薛笑人,無疑是整個幽隱鄉最貓嫌狗厭的存在,就連最最溫柔的阿甘菜也不太喜歡這個嘴巴毒辣的游魂。反倒是注定了要再次借住的上官丹鳳,博取了東水寨眾人的好感。
阿甘菜甚至會每天都給上官丹鳳送上一朵鮮花,以表親昵。小狐狸火璃就更不必說了,整日最愛粘著上官丹鳳。
想著寵物出游歸期不定,火璃和上官丹鳳感情又這般好,為了避免發生這一人一狐一別就是永別的悲劇,雲舒嵐這些日子根本沒有送火璃外出游歷。這也使得它愈發喜愛粘著上官丹鳳,時間長了根本看不出到底誰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那箱上官丹鳳和獨孤一鶴已經互相確認了身份,幾個人站在房前空地實在滑稽,懶得搭理不懷好意的薛笑人,雲舒嵐邀請獨孤一鶴進屋一敘。“既然大家都各自認下了,誤會也都解開了,那就快些進屋休息吧。”
好歹也是東水寨第二位客人,總讓人家站在外面多不好意思啊。
面對雲舒嵐的再一次熱情相邀,獨孤一鶴這次沒再拒絕。老者看著上官丹鳳已經紅了眼眶。
實在看不下去獨孤一鶴激動的模樣,引著幾人進屋,雲舒嵐便隨便找了個借口開溜。總歸賀閑還在屋里听著呢,也不會出什麼大事。
“你怎麼跟著出來啦。”雲舒嵐瞥了薛笑人一眼,剛才怎麼趕人都趕不走,現在倒是主動離開了。
“看他們認親沒什麼意思,再說那位丹鳳公主的故事我已經听過一次了,再听也听不出個花兒來。”薛笑人漫不經心的回答,“京城茶樓那邊的話我也帶到了,現在我自然該回去釣魚了。”
京城那邊的話?
雲舒嵐茫然,“你帶到了什麼話?你不是只說了京城那邊亂起來了,大家發現花滿樓失蹤的事情了嗎?”
“對啊,我還說了追命已經動身出發了。”薛笑人肯定的回答。
“追命出發去哪里啊?”雲舒嵐追問,如果是來峨嵋派的話,他斷然追不上他們,等追命到峨嵋派他們早就到山西了。
薛笑人理直氣壯的搖頭,“那我怎麼知道,他又沒告訴我們。你在這里瞎操心做什麼,難道花滿樓失蹤的事情你不清楚嗎?”
“也不能這麼說,算是清楚的吧。”雲舒嵐猶猶豫豫的開口,“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里,但是誰綁走的他倒是略知一二。”
薛笑人無奈地搖頭,“這不就得了,你那管追命現在去哪里呢?總歸是不會影響到你的。不過你要是還想茶樓繼續營業,最好給那邊回個信安撫一下司空摘星那小子。”
言已至此,薛笑人沒什麼好再多說的,隨便揮了揮手臂也不管雲舒嵐怎麼想,大步離開。
“真麻煩啊。”雲舒嵐長嘆一聲,萬萬沒想到他們跑的太快沒收到幾人的信件竟然會惹出這麼大簍子來。想想好兄弟追命可能會白跑一趟,她頓時忍俊不禁。“等下還是出去寫一封信寄回去好了。”
雲舒嵐有點想邀請司空摘星成為東水寨的第三位客人了,現在這事真的鬧麻了。茶樓里除了他,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沒事,可偏偏沒法直接告訴司空摘星。他們解釋不清到底怎麼和雲舒嵐溝通的,唯有看著那邊收不到回信獨自擔心的司空摘星默默上火。
“真是辛苦小鹿他們了。”一想到小鹿幾人還要陪著司空摘星一起查案,雲舒嵐更是忍不住搖頭。
掐算著時間,雲舒嵐沏好茶拿著點心回了房間。
屋內的上官丹鳳和獨孤一鶴心情都還算平穩,若不是瞧見獨孤一鶴泛紅的眼尾雲舒嵐很難相信後面賀閑的形容。
他說,獨孤一鶴在听完上官丹鳳講述後哭的老淚縱橫,哽咽著直言一定要替上官丹鳳報仇雪恨。
“多謝雲姑娘。”獨孤一鶴接過茶杯輕聲道謝。
“無妨,我知道這里的事情確實很難讓人接受。”見獨孤一鶴的態度好轉,雲舒嵐的態度也緊跟著越發溫和,甚至願意主動安慰他,“我知道您肯定還對我們東水寨有很多疑惑之處,不過此事緊急,我們不能再次過多停留。”
想想外面的冷血,雲舒嵐一陣頭大。之前的幾次相處,她怎麼沒發現冷血是位事業心這麼強的捕頭呢?
獨孤一鶴舉起茶杯一飲而盡,“雲姑娘說的是,老夫要盡快替王子與公主報仇雪恨才是。斷不能讓他們再繼續囂張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