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輕撫梅花的雲舒嵐並沒有發現賀閑的不自然,她心滿意足的深吸一口氣,聞著花朵的芳香整個人飄飄欲仙。“一開始?逸之要從哪里算起,咱們在水里的那次嗎,還是……”雲舒嵐話音一頓,她松開手中的枝丫回身望向賀閑。“還是虞弦大會。”
虞弦大會是結識賀閑的任務。也是雲舒嵐與賀閑在游戲中的第一次相遇,他們結緣的開始。
趙宮商本是要在虞弦大會上選擇賀閑作為繼承人,繼承大聖遺音的。可賀閑那日並沒有來,反倒是雲舒嵐稀里糊涂的上去被迫彈了一曲,雖然被排在了末位,卻偏偏被趙宮商選中,要她繼承大聖遺音。
“我記得,那時候你沒有上台卻來了,在百尺之外听我彈琴?”雲舒嵐忘了許多有關這個世界的原著內容,對當年游戲中俠客們的任務卻記得一清二楚,她甚至恍然間想起了賀閑同她初見時見過的話。
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雲舒嵐面對賀閑倒退兩步。“我記起來了,那時候第一次見面你還說我早年見闖蕩江湖很容易被騙!”她不是個小肚雞腸的人,但賀閑的話雲舒嵐確實記了很久。
被騙是居的安排,劍網三的錯誤怎麼能讓她這個正經的大唐俠士來背鍋!是她想被騙的嗎?
賀閑怔怔的凝望雲舒嵐,似乎沒想到她竟然能把那時候的事記得如此清楚。瞧著雲舒嵐故作生氣的模樣,青年眼底的暖意蔓延開來。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賀閑沉默片刻,在雲舒嵐感覺到不對勁前悠然開口,“而且當時我也說了是早年間,後面不是還夸你近幾年聰明許多嗎?”
謝謝哦。
雲舒嵐輕哼一聲,不願搭理賀閑,一想到當初結識賀閑的任務她就憋不住的有一兜子話想與賀閑掰扯。“可你當時還不讓趙宮商選我繼承大聖遺音!你說,你是不是當時听了我的琴音覺得不好听,很嫌棄我!”
記仇這件事,雲舒嵐向來當仁不讓。
對于戀愛中的女孩子來說,翻舊賬簡直是與生俱來的天賦。特別是兩人還沒確定關系前的那些瑣事,有一件算一件,雲舒嵐全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我也說過,你的琴音很有意境。”賀閑倍感無奈,他的話語在雲舒嵐面前蒼白無力。“我若是嫌棄你,又怎麼會一直拉著你練琴呢?”
“就因為你嫌棄我,才更要拉著我練琴吧。”雲舒嵐單手叉腰氣勢洶洶,“那個時候我們才剛到這邊,人生地不熟的,你不讓我出門就算了還要壓著我整日練琴,不是嫌棄我是為什麼!”
想想那時候,雲舒嵐忙的沒空傷春悲秋,她哪有多余的空隙時間思念穿越前的生活,一邊要思考今後怎麼做,好不容易閑暇的時刻還要被拉著練琴習字。她就這麼稀里糊涂的度過了穿越最初最艱難的日子。
那句老話也是在雲舒嵐身上應驗。
忙點好啊,忙點就沒空胡思亂想了。
“不是嫌棄,我讓你練琴是因為相信你能彈好的。”賀閑嘆息一聲,苦惱的望著面前的少女,耐著性子與她低聲解釋。“而且,當時的你總是惴惴不安,晚上常被噩夢驚醒,多撫琴能讓你穩定心神。”
想起那時的膽戰心驚,雲舒嵐收斂情緒,她垂下頭,雙眸微斂不自在思考什麼。許久,沒有開口出聲。
賀閑,在哪個時候就注意到了她的不安嗎。
哪怕再不樂意,不得不承認,每次撫琴久了她的確會心神安寧。有時她自己不願意繼續撫琴,央著賀閑為她撫琴,賀閑也從未拒絕。多少個夜晚,她都是伴著賀閑的琴音入睡。雲舒嵐早已記不真切。
“所以,我們早就一同經歷了這麼多呀。”
雲舒嵐輕輕開口,想到背包里的義金蘭她似乎抓住了事情的真相。
早在穿越之前,他們的好感度就是生死不離。
256
今日的義金蘭上,沐晴柔與唐小珂的名字也出現了。義金蘭能否使用,從來都與俠客對她的好感無關,是雲舒嵐對他們的感情夠了,方才可以使用。
因為每一位俠客對雲舒嵐的好感都是生死不離。
在此之前是雲舒嵐滿心滿眼,只有賀閑一人。畢竟,兩人相依為命那麼久,她早已習慣了賀閑在身邊的日子,一回首,他永遠就在身側。
原來竟是這個意思嗎?
雲舒嵐望著背包里的義金蘭有些出神,沒想到她才是感情淡漠的那一個。“可我明明很珍視大家的。”努力回憶著她與每一位俠客互動的記憶,雲舒嵐再次刷新發現義金蘭可使用的對象竟然又多了幾個。
這都叫什麼事啊!
雲舒嵐哭笑不得,她拿出包里的義金蘭遞給賀閑,仔細說明了義金蘭的用處與條件,畢了還總結一句︰“我看這個東西根本就不準,害得我白白浪費了許多感情。人的好感度怎麼能這麼簡單的調節呢!”
賀閑接過義金蘭拿在手里反復翻看,對于雲舒嵐的話難得沒有第一時間應下。他眉宇間帶著一分凝重,余光瞄到松了一口氣的雲舒嵐,不知該不該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也許,義金蘭並沒有錯,只是雲舒嵐在那一瞬間意識到了對其他幾人的感情,他們的名字方才出現在可使用的列表當中。
但是,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賀閑眉眼彎彎,對著雲舒嵐點點頭,認同了她的話。“昭昭說的對,不過這個東西看來是單向的,對我而言沒有任何用處,只是個普通香囊罷了。”他沒有系統,更不能像雲舒嵐那般使用技能。
整個東水寨,除了雲舒嵐外,只有薛笑人能單獨使用【神行千里】,他自己一個人就可以反復的從茶樓到幽隱鄉,從幽隱鄉到茶樓。剩余的人,唯有在雲舒嵐或者薛笑人選擇帶著他們的時候,才能被帶著來回躍遷。
但薛笑人是兩點之間明確的往來,唯有雲舒嵐可以在任何地點任何時間,選擇回到茶樓或者幽隱鄉。
前些日子雲舒嵐生病小住神侯府,就是靠著薛笑人他們才得以往來于幽隱鄉和茶樓的。他的技能也是被意外開發出來的。
“這是個普通香囊就算了,我還是繼續留著放在背包里有備無患吧。”雲舒嵐興致缺缺的接回香囊信手丟進倉庫,“你說我現在試試用一下,拉折枝姐姐他們會怎麼樣?”她隨口一問。
“恐怕不妥。”誰曾想,賀閑竟仔細思索半晌後認真的回答。
這回輪到雲舒嵐無奈了,她攤開手證明自己雙手空空,沒有拿著義金蘭。“我就是隨口說說而已,沒有真的要這麼干,我當然知道這樣做不對了。”大變活人,她和賀閑不在意,但是那邊剩下的人恐怕就沒這麼淡定了。
萬一溫折枝剛好跟溫辭秋、鐵手他們在一起,看到她的召喚直接答應了,那剩下的人不得急死了。
“我沒有這麼不著調的。”雲舒嵐氣鼓鼓的再次強調,她有的時候真的不知道她在賀閑眼中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就這麼不靠譜,不著調嗎?
賀閑抿唇不語,探手拉住雲舒嵐帶著她要往房間里走,冬天的夜還是格外凍人的。“我知道的,只是不想昭昭召喚她罷了。其他人,誰都是。”賀閑迎著風,說話的聲音並不大,雲舒嵐听不太真切。
“什麼,逸之你大點聲?”被裹挾著往前走的雲舒嵐,連連追問。冷風乍起,呼嘯的風聲充斥在她耳畔,她只能揚頭看到賀閑的嘴一張一合。
是她的內功突然不管用了嗎,怎麼一刮風連賀閑說的話都听不清了。雲舒嵐有些迷茫,說好的穿越後就耳聰目明呢。
“沒什麼。”拉著雲舒嵐推門而入,賀閑轉身關好門後方才緩緩開口回答了少女的問題。“外面突然起風了,想著叫你一起回來罷了。”
感受到屋里的溫暖,雲舒嵐一把揪下頭頂的帽子解放了自己,她松了松披風大步往里走。“真的嗎,我怎麼感覺你當時說的不是這句話。”
“是風太大你沒听清。”賀閑拒不承認,一口咬定是雲舒嵐自己誤听。
“好吧,怎麼突然這麼神神秘秘的。”雲舒嵐被賀閑推著往樓上走,扯下的帽子被她自然地塞進賀閑手中。
茶樓大廳並不見其他幾人的身影,小鹿、小熊幾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唐小珂應該在房間里繼續寫她的話本子。沐晴柔與葉星士約了明日一早進山,今日特地用過飯就早早回屋休息了。康宴別似乎非常擅長經營茶樓,而且結交到不少朋友,今晚有約都沒留在茶樓一起用膳。茸茸應該也回去和薛笑人一起釣魚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昭昭,來信了。薛家莊來信了。”
雲舒嵐見茶樓里一時不會有旁人出現,膽子也大了,她脫掉厚重的披風一股腦塞給賀閑後,又主動拉起了青年空著的手。
然而,她拉著賀閑剛走到一半,唐小珂房間的門忽然從里面打開,手中拿著信紙的唐小珂四處張望剛好與兩人對望。
她的目光落在兩人交疊在一起的雙手上片刻,不著痕跡的移開後嘴角微微上揚。她看人很準從沒有走過眼,想想寫了大半的話本子,唐小珂直覺靈感爆發,恨不得現在立刻轉身回去大寫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