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也許是玉羅剎最初的計劃吧。但現在的問題是,飛天玉虎根本殺不死玉天寶,又怎麼能拿得到羅剎牌呢?”一直在旁邊听著的薛笑人,一針見血直戳關鍵,有他們保護,玉天寶性命無憂。
“殺人和偷東西是兩碼事。”雲舒嵐撩了撩眼前的碎發,“若想做成這件事,我心中倒是有個人選。”
“你是說——司空摘星?”
第150章
301
“我馬上就給司空哥寫封信過去。”
雲舒嵐起身走向櫃台前, 準備當場寫封信過去。
“這也行?”薛笑人持懷疑態度,“你寫信做什麼,讓他找飛天玉虎自薦, 自請來偷羅剎牌嗎?等你們商量好, 不是黃花菜都涼了。你不勸她一下嗎?”他一點也不客氣的破了一盆冷水過來, 對雲舒嵐略顯天真的做法並不看好。
賀閑仍坐在原地,“有何不可呢?”他聲音不起波瀾,平靜地望著薛笑人。
“除非司空摘星今晚就能出現,不然沒意義的吧。”薛笑人撇撇嘴, 他與司空摘星在茶樓里混得還算熟,自然知曉他此番離開的目標。他的確是那個偷走羅剎牌的最好人選, 可惜他人現在在千里之外,根本來不及趕過來。
“他非得親自來偷?”賀閑慢吞吞的開口。
“他不親自來偷……”薛笑人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 仿佛明白了雲舒嵐與賀閑的用意。他低笑兩聲, 往後一靠癱倒在軟椅上,“也虧你們想的出來。”
雲舒嵐已經提筆寫好要給司空摘星的信了,她滿意的收起毛筆, 等待墨跡晾干。“這有什麼想不到的。反正,我們的目的不就是讓羅剎牌與玉天寶分離嗎?只要司空摘星自己認下是他把羅剎牌偷走的不就夠了嗎?本身也不需要他親自來偷, 我們只要雙手奉上就是了。”少女笑盈盈的,語氣輕快。
只要司空摘星在外承認,他偷走了玉天寶身上的羅剎牌,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偷王之王,向來不說假話,沒人會懷疑司空摘星的眼光和手法。他說他偷到了真的,不管是飛天玉虎還是西方魔教的人,就全都得相信。
“如此倒好, 估計羅剎牌丟失,西方魔教那些人都不願來找玉天寶了。”薛笑人了然,“不過,你們當真打算把真的羅剎牌送出去?”
雲舒嵐微微蹙眉,她單手叉腰看著薛笑人滿是不解,似乎不明白薛笑人怎麼會問出這種簡單的問題。“怎麼會呢?不是說好了,要等此事終了,讓玉天寶親手把羅剎牌還給玉羅剎嗎?如果把真的交出去,我們豈不是還要緊盯著那羅剎牌到處亂跑。”她的目光讓薛笑人感覺不適。
“飛天玉虎也許沒見過真羅剎牌,西方魔教的眾人連自己教內聖物都認不出嗎?”薛笑人反唇相譏。
“所以嘛。”雲舒嵐蓮步輕移,俏生生走到賀閑身邊打了個響指,“人脈懂嗎,想要在這個江湖立足,最重要的就是人脈!”她笑靨如花,並不擔心薛笑人提的問題,甚至為自己的先見之明而情不自禁得意幾分,“我們只要找個能做出以假亂真的羅剎牌的人來,不就好了。”不願給薛笑人馬上揭開謎底,雲舒嵐揮揮衣袖,徑直準備離開。“時間不早了,我先去把信寄出去。”
薛笑人愣在原地,苦思冥想許久未得一答案,無奈之下只得去看旁邊處事不驚的賀閑。“她到底什麼意思,你是清楚的吧。”
賀閑自然早在少女提出這個計劃時,便知曉了她的想法。
“做個以假亂真的羅剎牌,借司空摘星之名偷出去。”賀閑輕描淡寫的回答並不能讓薛笑人滿意。
“我是問她讓誰去做羅剎牌。還有,你們就不怕飛天玉虎和西方魔教的人翻臉不認人嗎,玉天寶拿著羅剎牌至少表面上他是名正言順繼承西方魔教,那些人不敢直接對他動手。他若是沒了羅剎牌,恐怕西方魔教的人都要轉頭來殺他了。”薛笑人神情嚴肅,雲舒嵐的計劃看似可行,但細枝末節的地方還有很多需要反復推敲之處。
“妙手朱停。”賀閑先是給了薛笑人一個名字,讓他稍微心安。以雲舒嵐與朱停的交情,請他幫忙做一塊羅剎牌並不難。
看薛笑人不再急赤白臉的反駁,賀閑收好面前的古琴,緩緩站起身走過薛笑人身邊時停下腳步,似笑非笑的望著他,“玉天寶只要不離開茶樓,誰能在這里殺了他?”
賀閑看起來漫不經心,說話時眼中卻劃過一抹銳利的光。
這幾日,不是必要時候,東水寨的所有人都在茶樓里不曾出門,玉天寶的房間也被搬到了康宴別和白鵲中間。
“羅剎牌出世,他們更多的注意力都該在那塊羅剎牌上,特別是飛天玉虎。他的人手在咱們這里已經折損不少,再派更多人來也無濟于事。至于西方魔教的人,他們再是想除掉玉天寶也不敢這麼大張旗鼓的動手,頂多派幾個刺客過來探探路。怎麼,你一個人還搞不定嗎?”
听到這里,薛笑人冷哼一聲,“合著,最後都等著讓我來忙?”
賀閑微微點頭,利落的承認。
“罷了,就當是活動活動筋骨,發泄一下吧。”薛笑人老神在在的繼續躺倒,他緩緩閉上雙眼狀作假寐不再去看賀閑,“我知道了,你也快走吧,這里交給我就夠了。快點把玉天寶那夯貨教會,才是大事。不然回頭,他可真的要賴在這里不走了。”
賀閑低笑一聲,“他似乎和小熊學的最快。”
“五毒俱全啊?”薛笑人一語雙關,倒是沒料到玉天寶學的最快的會是這樣東西,“也對,他畢竟也是西域出身。”
“這也能和地域有關?”
302
雲舒嵐的兩封信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遠在千里之外的司空摘星當眾承認,自己從西方魔教少教主玉天寶身上偷出了近來沸沸揚揚的羅剎牌,而後朱停也很快打造出假的羅剎牌,甚至沒有經過雲舒嵐幾人的手,直接交給了司空摘星。
就在司空摘星拿著羅剎牌出現後不久,西方魔教的人也來了,領頭的正是歲寒三友中的孤松與枯竹。玉天寶此時的演技已經爐火純青臻至巔峰,他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向兩人直言,羅剎牌確實被司空摘星偷走,他自知不才,只繼承父親玉羅剎的私財,不願再回西方魔教擔任教主。
孤松與枯竹也正如幾人所料,順水推舟,幾番推辭後便放任玉天寶獨自留在茶樓了。
“他們是真的演都不想演一下的。”目睹了全過程的雲舒嵐險些笑彎了腰,她依偎在賀閑身邊輕聲低語,“我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同情玉天寶了。雖然他是真的不被尊重,但好歹他的無用也讓我們的計劃能順利進行,過幾天茶樓換上新的大門也可以重新開始營業了。”
有前車之鑒,加上飛天玉虎之前是真的想置玉天寶于死地,刺客接二連三的出現,雲舒嵐干脆一咬牙一跺腳,將茶樓歇業至今。如今,飛天玉虎已經不再派殺手繼續前往茶樓了,西方魔教的人也被玉天寶精湛的演技“忽悠”走了,他們總算能暫時安心。她已經太久沒拿到茶餅了,是時候重操舊業,重啟茶樓了。
“玉天寶都說到那份上了,他們還有什麼好說的。”賀閑無奈扶額,這段真的是玉天寶自己的即興發揮,多少是帶了點真感情在里面的。“他是真的太想脫離西方魔教了,而且最後那個只要玉羅剎私庫,倒是點楮之筆。”
玉天寶雖然痛哭流涕表示自己無力承擔魔教教主一職,但再三重復他是玉羅剎親子,只想拿著父親的“遺產”,好好逍遙生活後半生,甚至直接指著茶樓說,自己很喜歡這里要投資這間茶樓,看到他以後過得還是那麼好,父親的在天之靈一定會欣慰的。
就連賀閑都想為玉天寶的演技鼓掌。
“說真的,玉羅剎不在真的是太虧了,我真想看看玉羅剎看到玉天寶剛剛那番表演會有何作想。”雲舒嵐與賀閑小聲咬耳朵,兩人躲在二樓角落的雅間中,視野開闊卻不易被發現。少女很喜歡在私下和賀閑親密接觸,忙里偷閑享受一下愛情的甜蜜,已然是她每天最期待的事情了。
在沒談戀愛之前,少女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合成茶餅抽俠客的那一瞬間。現在有了賀閑的陪伴,與賀閑一起抽俠客成為了她每日的必修課。不過,最近因為茶樓未曾營業,她每天只能期待一下和賀閑說悄悄話的美好時刻了。
不談戀愛不知道,一談戀愛一直爽。
“玉羅剎要是當場拔劍劈向玉天寶,這個距離我們未必能救的下他。”賀閑認真思索片刻,給出一個相對客觀的答案。
雲舒嵐被賀閑認真的模樣逗的大笑,她抓進賀閑的胳膊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怎麼會呢,就算玉羅剎真的在現場他也不會直接出手的,不然他之前的謀劃不就全都白費了嗎?他能忍二十多年,應該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了吧。”
“忍二十多年嗎?”賀閑下意識重復。
“難道不是嗎,不然他為什麼要養廢玉天寶。”雲舒嵐茫然,緩過勁來的少女也不太確定了,“他難道二十多年前就發現了教內有人不安分,但是一直隱忍不發?故意養個玉天寶,當靶子二十多年,就為了一朝能肅清教內所有害蟲?”想到這里,少女不禁打了個寒顫,“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他也太能忍了吧?確實恐怖如斯,薛笑人對他的評價完全無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