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掌門,你這話說的可不太對。”雲舒嵐怨念頗深,“我們哪里管得住薛笑人啊,當初折騰了許久都沒能把他送走。”
“畢竟是薛笑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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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膽子夠大,一切皆有可能。
薛笑人平靜地瘋感實在讓心悅誠服。雲舒嵐完全無法理解,他是怎麼頂著那張娃娃臉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的。
哪里有人會直接沖到楚留香面前毫不客氣的打量人家,開口就是一句暴擊︰“你就是那個逼得薛笑人自絕的楚留香?”
心跳漏跳一拍,雲舒嵐手腳冰涼,她僵硬的挪到賀閑身邊,根本沒眼再去看開始發瘋式表演的薛笑人。
“你是……”楚留香瞪大雙眼,如遭雷劈,他眼中的疑惑造不了假,語氣中充斥著難以置信,原本的笑容也無法繼續維持。“你和薛笑人是什麼關系。”他目光微沉,語氣嚴肅地質問薛笑人。
薛笑人是個混不吝的,他挺直胸膛,“你覺得呢?”
這一刻,雲舒嵐真的相信薛衣人被他騙了十幾年都沒發現他在裝瘋賣傻了,這爐火純青的演技,實在令人折服。最重要的是,薛笑人太自信了,根本不給楚留香質疑他的機會。
見楚留香不說話,薛笑人更是得寸進尺,“他們都說,我與薛笑人長的很像。”娃娃臉上滿是不屑,他甚至將對薛笑人的“不屑”表演的淋灕盡致。就連旁邊的賀閑等人也一並沉默了。
年小鹿幾個原本圍著楚留香問東問西的,更是躡手躡腳的四散跑開。
陸小鳳倒吸一口冷氣,他瞥了身邊的賀閑一眼,“賀兄,你們這東水寨到底還有我不知道的秘密啊?”言下之意,不要太過明了。前面一個玉天寶已經讓陸小鳳顛覆三觀了,現在又跑出個疑似薛笑人後代的存在,讓他實在難以調理。
“你們之前也沒問?”雲舒嵐小聲開口試圖挽尊,“我們之前不是說過嘛,家中有長輩曾與薛老莊主是舊識。”
陸小鳳與一旁緩步湊來的花滿樓同時語塞。
那邊追命正死命的給雲舒嵐與賀閑打眼色,可惜兩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追命。他們實在是瘋不過薛笑人,太癲了,跟不上他的節奏。
“所以,你覺得我們長的像嗎?”那邊薛笑人還在咄咄逼人,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整張臉都湊到楚留香面前,故作好奇的詢問。“他們都說很像,我再問多了又不願意與我多說。但是我對那個人已經沒有印象了,如果是你的話,應該能回答我的問題吧。”
雲舒嵐在心底發出尖銳的爆鳴。怎麼會有人這麼大膽!
楚留香仔細端詳薛笑人半晌,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他們說的對,你們兩個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他語氣僵硬,“所以,你是薛笑人的兒子?”
他問出來了!
雲舒嵐下意識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出一下。這個世界,終于癲狂到她無法理解的地步了嗎?
“我以為在你見到我的那一刻就應該清楚了。”薛笑人雙手背後慢悠悠回答,“怎麼?難不成你還以為我就是他?”
楚留香愣了愣,輕笑一聲,“你說得對,是我眼花了。他……你父親已經離世很久了,他若活著恐怕也與我一樣不復年輕了。”
他信了!雲舒嵐暗自想到,沒想到多年後的重逢竟然是薛笑人全面勝利。楚留香根本就沒懷疑過他的身份。雖然,這事的確太不可思議,但是正常人誰干的出這種掃操作來?她頂多想著讓薛笑人避一避楚留香等人,誰曾想他直接反其道而行之。果然,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是嗎。”薛笑人泰然自若,根本沒有一點羞恥感。
雲舒嵐雙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裙擺,指節用力到泛白,她側過頭拒絕再看薛笑人。果然能成大事的人,一定都不拘小節。
“你……還想知道些什麼嗎?”楚留香措辭許久,緩緩開口詢問。
“沒有了。”薛笑人揮揮手,干脆利落的回答,“我對他不感興趣,他是他,我是我,沒必要費心去了解他什麼。”幸好薛笑人並不打算和楚留香深入交流,直接截斷了話題。“我只是覺得他們都太過在意我的父親是誰了,沒必要把我看的那麼脆弱易碎。我們本來就不一樣,他也根本影響不到我,對吧。”
薛笑人直視楚留香,似笑非笑的緩緩開口。
“當然,你說得對。”楚留香深呼吸,終了沉重的點點頭,肯定了他的話。“你們的人生會截然不同。”
有什麼東西好像悄悄碎了。
雲舒嵐絕望的閉上雙眼,香帥你擦亮眼楮看看啊,看清楚你面前的這個人到底是誰!他不講武德啊!
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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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令人絕望的羞恥感, 一直到離開茶樓才漸漸緩解。
因為雲舒嵐打算帶上所有俠客都前去湊湊熱鬧,他們竟足足有十四個人之多,再加上花滿樓、陸小鳳等人, 總共二十一個人。索性, 馬車充裕, 追命與楚留香上了閻鐵珊的馬車,甦少英和獨孤一鶴則帶上了康宴別與茸茸。年小鹿和年小熊以及唐小珂則主動上了花滿樓的馬車。
“我們剩下的人,分成兩架馬車沒問題吧?”雲舒嵐看著剩下的人著手開始劃分,“麻煩白鵲姐姐帶上師佷, 還有折枝姐姐和溫師兄了。我和逸之、晴柔姐姐,還有歸雲姐姐和阮師兄五個人一起。”
“嗯。”白鵲點頭同意, 她拍了拍玉天寶的肩膀,“走吧,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教教你如何駕車。”
玉天寶一臉茫然, 他神色呆滯,迷茫的抬手指了指自己,“教我駕車?”
“對呀, 師佷你不是打算從萬梅山莊回來後就和小鹿他們出去游歷嗎?難道你們三個打算騎馬出去?”雲舒嵐正色道︰“我記得騎馬你也不太熟練吧,出門在外, 騎馬還不如馬車來的方便。”
“你該不會是想讓小鹿和小熊趕車吧?”白鵲一句話絕殺玉天寶。
玉天寶支支吾吾半天,眼神飄忽不定,在白鵲的死亡凝視下緩緩舉手小聲提問︰“我們就不能雇個車夫嗎?”
“你們是出去玩還是外出歷練的。”白鵲一針見血,語氣格外嚴厲。對于這個莫名其妙多出來的徒弟,白鵲最是負責,完全是按照天策將領的標準來要求他的。盡管玉天寶整日叫苦叫累,但他的進步也是一眼就能看到的。
看著玉天寶一臉苦瓜相,雲舒嵐忍俊不禁, 她一手挽著沐晴柔一手拉著阮歸雲,“那就這麼定了,我們先上車了。天色不早,我們得抓緊時間出發才行,不然今天只能風餐露宿了,我還是想找家客棧休息休息的。”
“風餐露宿?”玉天寶表情更加猙獰,好似想起了之前他從西方魔教偷跑出來的日子。其實,他並不是每次偷跑出來玩都那麼狼狽,只不過恰好每次他狼狽的時候都剛好能遇見雲舒嵐。
“你會慢慢習慣的。”白鵲面不改色指了指屬于他們的馬車,溫折枝和溫辭秋已經自發提前上車了。“別磨蹭了,耽誤了出發時間今晚加練。”
“是!”玉天寶下意識立正,高聲回答,不顧旁人的側目一路小跑直奔馬車。早在車上等待的溫辭秋好脾氣的幫忙接過他的行李,同時還不忘低聲安慰了玉天寶一句。
透過小窗目睹這一切的雲舒嵐笑得前仰後合,“所以說,玉天寶其實是個諧星來著,對吧?”現在的玉天寶哪里還有初見時的囂張跋扈啊,渾身上下就透露著“卑微”二字。白鵲會為了雲舒嵐一次次破例,但面對玉天寶她可從不留情面,說一不二,儼然一副嚴師姿態。
“白師姐的要求向來高。”沐晴柔坐在雲舒嵐身邊溫柔的回答,“不過,玉師佷這些日子的變化的確很大,想來很快就能獨挑大梁了。”
“獨挑大梁?”雲舒嵐趴在窗邊,意味不明的咂咂嘴,“倒也沒什麼地方需要他獨挑大梁吧。我就希望,下次他再遇到玉羅剎能硬氣點,還要那塊羅剎牌,真就那麼重要嗎?我听茸茸說,總能看到他在月下拿著羅剎牌嘆氣。”
茸茸到底出身明教,她想不被人發現實在太過簡單。一開始雲舒嵐也沒把羅剎牌的事情放在心上,只是叫茸茸幫忙多看顧一下玉天寶,誰曾想竟真的叫茸茸發現了大問題。他嘴里說著與玉羅剎一刀兩斷,結果呢?就因為一塊羅剎牌整日整日的寢不安席,輾轉反側。
雲舒嵐這段時間忙著籌備送孫秀青的賀禮,都沒來得及抽空找他談談心。可憐,她都穿越了還要輔導“學生”心理,忽然有種重操舊業的感覺。當年,她明明是留校干行政的,干著干著就轉職成了助教,莫名其妙當起班主任來,自此之後每天不是處理學生的心理問題,就是抓學生的紀律問題,當真是操碎了心。
“不然讓小熊他們帶他去一趟西邊吧。”賀閑提議,“兩個月足夠他們打個來回了。”
“他不會半路跑掉吧?”雲舒嵐面露難色,“而且,現在讓玉天寶過去,真的不是羊入虎口嗎?我看那日,玉羅剎對他還多了幾分欣賞。我總覺得,玉羅剎故意把羅剎牌留在他手里,就是打著這個小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