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西門吹雪也殺了上官飛燕就是。
他們幾人在宮九眼里，大概都是眼中釘肉中刺的存在吧。誰也別說誰的不是。總歸，宮九是他們共同的敵人這一點，絕對沒有問題。
“嗯，不知此事，還有那位葉城主的事，亦是如此。”孫秀青緩緩開口，她身為妻子自然應當全力支持西門吹雪，可一想到兩個月後兩人要去決斗，她如何能不慌亂呢？“雲姑娘，你可知我那日真的曾有過一瞬間的想法是……如、如果那位葉城主就這樣死在蛇毒中，會怎麼樣呢？”
孫秀青苦笑一聲，她掩面輕泣，聲音哽咽到顫抖，“我知道自己這種想法是不對，可那個時候我就是忍不住陰暗的想這些事。後來，一直到你們趕來，那個時候我真的差點想要把你叫住。”
“可你並沒有那麼做啊。”雲舒嵐抽出帕子溫柔的按住孫秀青的手腕，替她一點點將眼角的淚水拭去，“想想這種事兒又怎麼了，我還時常想著，自己的仇家們都突然連夜暴斃呢？只要沒付出行動，就不是你的過錯。”
孫秀青深吸一口氣，再次搖頭，“那個時候，若不是師姐他們陪在我身邊，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來。”
“你什麼都不會做。”雲舒嵐斬釘截鐵的開口，她一邊替孫秀青擦干眼淚，一邊義正言辭的開口︰“假如你真的要做什麼，就不該這個時候向我坦白，向我懺悔了。葉孤城要同我們一起回京，你大可以直接求我，讓他病死在路上。”
雲舒嵐目光堅定，“那麼，孫師姐，你想這樣做嗎？”
孫秀青大驚失色，她趕忙搖頭，按住雲舒嵐捏著帕子的手格外用力，“雲姑娘你在說些什麼，你莫要犯糊涂，可千萬別這麼做。”少女的提議是孫秀青從未設想過的事情，她還在為自己曾有過陰暗的想法而悔恨，那邊雲舒嵐直接超級加倍了。這如何能讓孫秀青承受的住。“我、我不想的！”
雲舒嵐粲然一笑，她臉色柔和，“你看，孫師姐你根本不想的。如果真的存了壞心思，就該同意我剛剛的提議才對。”西門吹雪的名聲固然重要，但是他們的未來不是更重要嗎？活下去，才能有未來。
雲舒嵐想，若把這事兒換到她跟賀閑身上，那她應該是不願意讓賀閑去決斗的。她定是要千方百計攔住賀閑不要做傻事的。哪里來那麼多江湖道義，誰的拳頭大，誰說了算。他們一擁而上，什麼人拿不下來啊？
想當初極樂樓里，她不就是這麼干的嗎？少女這些年是成長了不少，整個人看著也穩重許多，但是骨子里的叛逆是無法被磨滅的。
心里怎麼想的，雲舒嵐也怎麼如實對孫秀青說了出來。
“雲姑娘你恐怕也只是說說而已。”孫秀青破涕為笑，縴縴玉手輕輕拍打少女的肩頭，“依我看，要是賀公子真的下定決心干一件事，你肯定會全力以赴支持他的。不管這件事本身你到底是否認同。”
“為什麼？”雲舒嵐疑惑不解，“我都不認同他要做的事情了，又怎麼會全力支持他？孫師姐我們不同，你到底是女俠出身，你能理解西門吹雪渴望變強的心態，所以本質上你其實是支持他與葉孤城決斗的。只不過，因為你現在是他的妻子，才會如此糾結。陸小鳳等人亦是如此。”
少女如是說道︰“如果要決斗的是兩個無名小卒，我看就算是陸小鳳正好經過，他也不會出言阻止吧。”
“這……我就不知道了。”孫秀青有些為難，被雲舒嵐說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但我說的，也只是自己的直覺罷了。我還是希望雲姑娘不會遇到如現在的我一般，這樣憂慮、為難的事情。”
“我明白的。”雲舒嵐垂眸，再次好生安慰了孫秀青一番。“不過，你也對西門吹雪很有信心不是嗎？他一定會贏的。”
“是啊，他一定會贏的。”孫秀青重拾笑容，“我曾經見過他的劍，所以我相信他。”
雲舒嵐拉著孫秀青起身，到後面從壺里倒了些熱水出來，“我就知道，你肯定比我堅定的多。”她將手帕放進盆中打濕，擰了擰後又疊好替孫秀青擦臉，“那天我看到了，西門吹雪一走出房間眼里就只有你一個人。他是真的關心你的，你也不必太過憂慮，小心傷了身子。我可還等著多個小佷子或者小佷女呢。”
孫秀青臉頰微紅，嗔怪一聲︰“雲姑娘出門在外，可要注意言辭！而且，你師姐不是收了個徒弟嗎？我那日見了，他喊你雲師叔呢。”
雲舒嵐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忍不住嘆息一聲︰“孫師姐別打趣我了，玉師佷那麼大的佷子可不是我想要的那種小佷子！”她雖然在玉天寶喊她師叔的時候還挺受用，但玉天寶與她理想中的小佷子還是相差甚遠。
少女幫孫秀青又理了理些微凌亂的發絲，低聲道︰“放心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等下若是被西門莊主看到姐姐你哭著從我房里離開，怕是要凶我咯。”
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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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萬梅山莊時， 獨孤一鶴等人並沒有一起，老人家猶豫再三還是拉著閻鐵珊在萬梅山莊住下了，連帶著馬秀真與甦少英等人， 也跟著一同留下。一來可以再陪伴孫秀青一段時日， 二來也是等著兩個月後一起前往京城。至于司空摘星， 這人早在前一天就不知所蹤，說是要繼續自己的旅途了。
雲舒嵐的馬車是最後啟程的，她掀開簾子回頭望去，只見那一對璧人的身影漸漸縮小， 直至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兩個月後，京城見。”雲舒嵐無聲嘆息， 她似乎又了解了一樁心事，但仔細思索， 又倍感悵然若失。
放下簾子， 雲舒嵐反身坐好，沐晴柔隨手塞了個抱枕到她懷中。“昭昭，這幾天可是累了？要不要先眯會兒？”
回去的路上， 雖然多了葉孤城一行人，但實際上缺少的人更多。陸小鳳和追命不知怎麼想的， 死皮賴臉的上了葉孤城的馬車，生怕這人倒在半路一樣。康宴別帶著溫辭秋還有阮閑舟上了花滿樓的車，美其名曰擔心花滿樓無聊。
白鵲則駕車帶上了茸茸、溫折枝以及阮歸雲。而最後的一架馬車就是雲舒嵐、賀閑以及沐晴柔和唐小珂了。唐小珂本想出去趕車，只不過被賀閑趕了回來，這時候也無心聊天，自己坐在角落里正忙著寫寫畫畫。見到西門吹雪與孫秀青大婚，她文思泉涌，若不是那些毒蛇打擾了她， 恐怕新的話本子都寫上小半本了。
如今，終于得了空閑，唐小珂一刻也不帶停歇，奮筆疾書起來。
雲舒嵐今日本不想起這麼早，昨晚她與孫秀青聊完後突然睡不著覺，大晚上偷偷拉著賀閑回幽隱鄉逛到很晚。今天早晨，險些沒能爬起來。可惜，葉孤城是個嚴謹的人，說好了清晨出發，天光破曉他就整裝待發了。緊隨其後的是花滿樓幾人，要不是有陸小鳳拖底，雲舒嵐真要成最慢的那一個了。
少女不止一次嚴重懷疑，葉孤城他今天起那麼早就是故意的。特別是清晨給她送早飯時賀閑還提了一句，葉孤城更早的時候似乎又去找西門吹雪閑談片刻。
“倒也不是特別困。”雲舒嵐抱著柔軟的抱枕，在晃晃悠悠的馬車上很快便昏昏欲睡。可她還是強撐著，忍不住同身旁的沐晴柔搭話。“我听逸之說，葉孤城離開前又特意去單獨找了一回西門吹雪，你說他只是想做些什麼？總不能是再次找西門吹雪下戰書吧？人家夫妻倆新婚燕爾，他倒好，一大早的就找上門去……”
沐晴柔但笑不語，她整理身旁的軟枕，隨手將背包中的香囊放到軟枕旁邊。
“我怎麼總覺得葉孤城不懷好意？他之前還想對玉師佷動手，真過分，他還想威脅我！”少女小嘴叭叭個不停，“他選百花樓又怎麼樣，我們可以多去那邊做客，我才不想他偷得清淨呢！要我說，昨日孫師姐就給請我處理了他。”
听到這里，沐晴柔手上動作一頓，她柔聲道︰“什麼？你要幫孫姑娘處理什麼？”
“處理掉葉孤城呀。”雲舒嵐將臉埋進軟軟的抱枕中，含含糊糊的回答，抱枕遮住了她的臉，讓沐晴柔听不真切她說的話。
“處理掉葉孤城？”反倒是一旁埋頭苦寫的唐小珂仿佛被觸發了什麼機關，手中拿著筆人卻已經抬頭直勾勾的望向了雲舒嵐。“昭昭，需要我去把他處理掉嗎？”暗殺、追蹤、遠程攻擊，這些都是唐小珂擅長的。
沐晴柔倒吸一口冷氣，“這話可不能亂說。”她連忙制止，“昭昭是太困了吧，都開始說胡話了。”她手上微微用力，扶著雲舒嵐側躺下來。薛衣人送他們的馬車是真的又大又豪華，車內只坐她們三個時，完全能讓個子不算太高的雲舒嵐平躺下來。
少女像渾身沒骨頭一樣，順著沐晴柔的力，毫不反抗的躺倒，剛剛好枕著沐晴柔才拿出來的軟枕上，她不自覺的閉上雙眼，動動腦袋聞到了鼻間淡淡的草藥香。
“好像是有點困了。”雲舒嵐小聲嘟囔，唐小珂有點惋惜的搖搖頭，在沐晴柔無奈地注視下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自己的話本子。但那邊的雲舒嵐也沒有睡的多踏實，閉著眼摸摸自己懷里的抱枕，她還是不肯就此睡下，非要再和沐晴柔說點什麼。“還有，馬師姐她們留在萬梅山莊也就算了，畢竟大家都是姑娘家的。怎麼獨孤掌門也要留在那邊，還把閻老板也給一同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