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會有這般滔天的恨意。
無端端的恐懼又究竟從何而來呢？
裹挾著少女情緒的謎題，似乎終于要被解開。
他們靜靜地白鵲三人依次上岸，小老頭並沒有任何想要動手的想法，他就那樣笑呵呵的對著每個人寒暄。仿佛許久未曾見面的老友一般，熱情的與他們打招呼，在雲舒嵐登岸的那一剎那甚至想要伸手去扶。
眼疾手快的賀閑側步擋在吳明身前，左手抬起做出一個防御的姿態，青年右手穩穩的攙扶著雲舒嵐踏上岸來。
“呵，我只是好意罷了。”小老頭抬起手，示意自己並沒有其他心思，“諸位都是我的客人，我並沒有什麼壞心思。”
“客人？”雲舒嵐站在賀閑身側，滿眼警惕，“我們可沒拿到什麼請帖，您這話說的不太對吧。”她討厭這張臉，恨不得當場沖上去撕碎他。上一個讓雲舒嵐如此厭惡的，還是打著公孫大娘旗號的公孫蘭。
不，他比公孫蘭更加令人厭惡。
“怎麼會呢？那面鏡子不是已經在雲姑娘手里了嗎？”吳明笑容不減，輕描淡寫的回答，“只不過，當初我還以為雲姑娘會更想在端午節時再來，才讓人定下了那麼個日子來。沒想到，姑娘竟然如此心急。早知如此，我便該更早的將請帖送去才是。”
“畢竟，我也一直期待著與雲姑娘的重逢呢。”
小老頭的話猶如驚雷咋響，雲舒嵐猛然抬頭怒視前方。
“重逢？”
少女咬牙切齒，不知這個詞匯從何而來。“我們兩人，哪里來的重逢一說？我應該不認識你吧。”
恍惚間她又想起來賀閑與薛笑人的推測，難不成當初她真的是從天而降落水中的，而且就在這附近剛巧被夢想破碎虛空的小老頭看見？這人沒有當場派人把她撈起來，反倒是暗搓搓等她上岸後關注起她來？
茶樓建立的如此曲折，得是有這人的一份功勞。
回想著穿越這幾年，雲舒嵐遇上的麻煩可不比陸小鳳少。能夠命令宮九的人不多，眼前的吳明勉強能算作半個。他不必命令宮九，只要讓宮九對他們產生一丁點的興趣就足夠了。那人會想狗皮膏藥一樣黏住他們，孜孜不倦的找他們麻煩，煩不勝煩。
小老頭毫不退縮，他笑著搖頭，在雲舒嵐的怒視中舉手點點自己的腦袋，“怎麼，雲姑娘幾年不見，這是把小老頭我給忘了嗎？那我托人給你送的那面鏡子，你可還記得？”他的話讓少女如墜冰窟，“如果全都忘記了，為什麼還要一意孤行的來到這兒呢？”
“鏡子我自然記得，但是你，恐怕跟我確實素未謀面吧。”想著被自己收起的鏡子，雲舒嵐臉色不變。“你是從哪里的那面鏡子。”
“看來你真的忘了。”小老頭第一次收斂笑容，眼中的憐憫清晰可見，他高高在上的語氣惹惱了在場的所有人，脾氣最為火爆的年小鹿已經抽出手中的笛子，如果不是年小熊將她一把拉住，小姑娘恐怕已經當場沖了上去。
吳明沒有分給年小鹿半個眼神，只是安靜的凝視著面前的雲舒嵐。
“你莫非是因為落水了，才把這里的一切都忘了？”他的話讓人毛骨悚然，“怎麼，在水里撞了頭，所以失憶了嗎？”
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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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什麼失憶？
雲舒嵐想要開口大聲反駁， 怒斥小老頭胡說八道，但是當小老頭字正腔圓的說出那個名字時，少女渾身僵硬。她無力的張開嘴卻發現自己失去了聲音。嘴巴張張合合， 說不出一個音來。
大腦一片空白。
“沈劍心。”吳明的話仿若一柄重錘， 狠狠地敲擊在眾人心頭， “那面鏡子是沈劍心的，是他親手給我。這麼說的話，能不能讓你回憶起什麼來？”他雙手背後，神態瀟灑， “真是可惜了，我還以為雲姑娘登門是因為已經找到了答案呢。沒想到啊， 你竟是想到我這里來尋求答案的。”
他略帶嘲諷的語氣，讓人氣血翻涌。
“什麼答案！”
雲舒嵐滑步向前， 一個雷霆丟在吳明身上。“你把話說清楚， 到底是什麼意思。”沒有給其他人反應的機會，少女手中的龍鯉已經架在吳明的脖子上。
“這些技能你用的越發熟練了，這個讓人被硬控在原地的技能是哪個。雷霆還是帝驂？”小老頭嘴角上揚， 面對雲舒嵐的威脅根本不放心上，他慢條斯理的開口， 像個沒事兒人一樣仔細分析，“剛才我們兩個離得還是有一段距離的，所以應該是雷霆對吧。”
“你為什麼會知道……”雲舒嵐臉色大變，她手中的龍鯉輕輕顫抖，吳明脖頸被劃破，殷紅的鮮血順著劍刃滴落在地。“你到底是誰！”
“我叫吳明，你也可以喊我一聲小老頭。”他似笑非笑地回答，並不在意自己被割破的傷口。“我當然知道你都會些什麼， 這都是你之前親口告訴我的。還有你收到的那面鏡子也是沈劍心親手交給我的。”
難道我真的失憶了嗎？
雲舒嵐臉色鐵青，她雙眼無神，心底的茫然與憤怒幾乎要將理智淹沒。
他在說謊！
少女的心底有一道聲音正在嘶吼吶喊，絕望淒厲的叫喊聲，讓雲舒嵐有些失神。她凝望著滿面微笑的小老頭，神色猙獰。
“昭昭，別被他騙了。”
熟悉的溫度從後方貼近，賀閑右手握住少女拿著劍輕輕顫抖的手，左手環住少女的腰，帶著她退後兩步。白鵲持槍上前，與康宴別一左一右擋在幾人身前。
“你說你之前就認識昭昭，也見過沈道長，那證據呢？”康宴別大聲呵斥，“而且你敢不敢說清楚，你倒是怎麼認知昭昭的，到底發生了什麼導致她失憶。還有，給你鏡子的沈道長又去哪里了！”
面對康宴別提出的一連串問題，小老頭並不急躁，他用指尖拭去脖頸上的血跡，蒼老的手指緩緩揉捻指尖的血跡。“我也不知道雲姑娘是怎麼失憶的，我們最後的接觸是在這座小島，當時她乘船離開了。”小老頭目光一轉，帶著血的手指直指藍色的小船，“我記得，她離開那日乘坐的便是這艘船。”
蘭芷風煙。
雲舒嵐沒有回頭，她知道這一段話，小老頭說的應該是真的。不然，很難解釋她在船上發現的那個暗閣和里面的本子。她頭一遭有些後悔，為什麼剛剛在船上沒有抽空先翻翻唐小珂扔過來的本子。也許，那上面會有她想要知道的內容。
“那沈道長呢？他又在何處？”白鵲手中的槍對準了小老頭，倘若他的回答出現問題，女子決計不會留手。
“沈道長嘛，諸位很快就會見到。”吳明低沉的笑了起來，聲音嘶啞難听，低低的笑聲听起來很是 人。“只要雲姑娘想起問題的答案，隨時都能再見到那位沈道長。”
小老頭笑容猙獰，他語氣隨和說出來的話卻滿滿全是威脅，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面色蒼白的雲舒嵐身上。“需要我幫雲姑娘找找曾經的記憶嗎？”他心不在焉的四處張望似乎在找尋什麼。
“你想要什麼。”雲舒嵐緩緩開口，她下意識抵觸吳明的提議。
“一個答案。”吳明耐心的回答，“一個關于你為什麼能從天而降的答案。”他用期待的目光看向賀閑等人，“是了，諸位都來自同一個地方，那問你們也是一樣的。如果有哪位貴客能幫我解惑一二，那有關雲姑娘與沈道長的事情，我也願意全盤托出。”
賀閑不著痕跡的向前一步，他面沉如水道︰“你想知道什麼。”
“呵呵，我這個歲數還能有什麼所求呢？論武功我已經到達世間巔峰，在遇到雲姑娘與沈道長之前，難逢敵手。哪怕是遠在西域的玉羅剎也至多與我伯仲之間。但我在他們兩人身上看到了更高層次的存在。那是一個，在這個世界無法觸及的高度。”小老頭眼冒精光，他一臉狂熱道︰“我觀察許久，絞盡腦汁，最後終于確定了。唯有破碎虛空，抵達到新的世界才能達到如此成就！所以——我想要知道破碎虛空的真正答案。我該怎麼做，才能離開這個世界！該怎麼做，我才能更上一層樓。”
雲舒嵐臉色煞白，她冷笑著咧咧嘴︰“倒是被烏鴉嘴給說中了，你還真是足夠瘋癲。怎麼破碎虛空我不清楚，但是你若是想離開這個世界，簡直不要太過簡單。”
沒想到真被薛笑人一語中的，本就不太美妙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說什麼烏鴉嘴，兩人真是小巫見大巫。與一個滿腦子都是破碎虛空的武痴瘋子糾纏這麼久，實在是可笑至極。若是真能破碎虛空，她早就回家了。
少女亮了亮手中的龍鯉。
“劍刃劃破你的脖頸，不要躲，我保證你會離開的很快。”
雲舒嵐平靜地開口︰“死亡，不就是最快的離開方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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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說話的方式並不幽默，很顯然吳明也不會因此被逗笑。他只是靜靜地望著雲舒嵐，不氣不惱，波瀾不驚，就好像對少女的說話方式十分了解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