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女的指揮下,原本還有些畏懼雲舒嵐手中龍鯉的小男孩膽子大了幾分,特別是確認了雲舒嵐不會對他動手後,更是全然不顧龍鯉,對著雲舒嵐橫沖直撞的一頭莽了過來,誓要抓住她。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雲舒嵐一邊躲避,一邊不忘給吳明續上控制。“小亮?”這名字听著有些熟悉,少女垂下頭正巧與小男孩四目相接,一雙似曾相識的大眼楮惹得她心中一驚,“你是阿袖的孩子?”
小男孩並沒有回答雲舒嵐的問題,只是听從牛肉湯的話,一味地追逐雲舒嵐。直到兩人都繞的累了,少女干脆站在原地任由小男孩一把摟住她整個人。“你就是苗疆的那個小亮對吧?別抓這麼用力,你給我松手,別胡鬧!”忍無可忍的雲舒嵐正要抬手將小男孩擊暈,一旁的牛肉湯又開始指揮身邊那持劍的青年。
“你去攔住她!”牛肉湯指著雲舒嵐高聲道。
得了牛肉湯的命令,青年毫不猶豫的拔劍直上,他的劍尖正對著小亮,仿佛要將小亮與雲舒嵐一同穿透。
雲舒嵐臉色微變,她被迫提起小亮轉了小半圈,橫跨一步躲過青年的長劍,“你們在搞什麼,你想害死這個孩子嗎!”她憤怒的質問兩人,換來的只有牛肉湯沒心沒肺的笑聲,少女笑彎了腰,仿佛看到了什麼令人極其愉悅的畫面。
“這什麼鬼地方,一個兩個,都是瘋子。”雲舒嵐暗罵一聲,她又要提著緊緊抓住她的小亮,又不能忘記給小老頭補上控制技能,對上充滿殺意的青年自然也不再繼續留手。“劍破虛空!”
青年被電麻在地,雲舒嵐趁著幾人愣神,一把撕開走神的小亮,乘勝追擊一套連招行雲流水,將青年揍得滿地打滾。
“真是莫名其妙的一群人。”終了,少女還不忘再給吳明補個控制。
雲舒嵐轉過身去,望向呆呆站在原地的牛肉湯,“趁我現在心情還好,快點離開這里,別打擾我問話了行嗎?”她盡可能的保持平和的態度對牛肉湯說話,對于這個年歲不算太大的小姑娘,雲舒嵐並沒有太大惡意。哪怕,她顯然是小老頭這邊的。
“快走。”
牛肉湯一直站在原地不動,雲舒嵐忍不住再次催促。
“站起來。”牛肉湯沒有搭理雲舒嵐,她安靜的站在原地,原本的笑容徹底收斂,冰冷的望著躺在地上久久無法起身的青年。見青年沒有動彈,牛肉湯的聲音提高幾分,“我說,站起來!”
雲舒嵐忍不住蹙眉,她瞥到一旁笑意不減的吳明,心中一凜。
“別管他了,你快離開。”
青年咳出一口瘀血,費力的捂住胸口。雲舒嵐剛剛一點力道都沒收著,本來就被小老頭弄的心煩意亂,他們又突然冒出來,莫名其妙對著人就是一頓攻擊。心中郁火堆積,她更是下手頗重。
“他的肋骨應該斷了,何必強迫他重新站起來呢。”雲舒嵐垂眸輕言,滾燙的血珠順著劍身流下,小亮遲疑在原地沒有第一時間沖到少女面前。男孩的眼中,終于多了一絲恐懼,慘白的小臉無措的在牛肉湯與雲舒嵐之間反復徘徊。
牛肉湯冷哼一聲,充耳不聞,只是一味地催促著青年重新站立。直到青年費力的撐著劍再次站起時,牛肉湯才終于一展笑顏,她的聲音很輕宛如惡魔低語︰“去吧,你知道的,該怎麼做。”
“什麼?”雲舒嵐一愣,她的雷霆和帝驂都落到吳明身上了,現在也沒有合適的控制技能交給青年。
在少女錯愕的注視下,青年高喝一聲拋開手中的劍,大步向她襲來。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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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膩而滾燙的鮮血糊了雲舒嵐一身,她面無表情的推開壓在身上斷了氣的青年。翔舞、上元、王母、風袖,這些技能不要命的往自己身上一頓丟,少女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恢復。
她環視四周,除了因驚嚇呆愣在原地的小亮外,牛肉湯和吳明已經不見蹤影。
雲舒嵐恨恨的跺腳,身上黏糊糊、腥臭的血液令她快要窒息。方才那青年得了牛肉湯的指令,毫不猶豫的沖向她,不等雲舒嵐反應便狠狠的抱緊她當場自爆。這麼近距離的自爆,即便是她也被炸的頭暈眼花,眼冒金光。好在少女也會些治療技能,方才沒有重傷倒下。雲舒嵐萬萬沒想到,她的雲裳技能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派上用場。
她的衣服上血跡斑斑,分不清到底是誰的血液。手指輕輕撫摸碎裂的裙擺,少女眼底的憤怒呼之欲出。收起手中的龍鯉,雲舒嵐回眸看向顫顫巍巍的小男孩,她輕輕歪頭,臉上沒有一絲笑意,“你是跟著那個叫牛肉湯的一起來的對吧。”
男孩揚頭與雲舒嵐對視,他微微點頭,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想要拉開與雲舒嵐的距離。
“退後做什麼?”雲舒嵐淡淡的開口,她抬手擦拭臉上的血跡,觸踫到左臉時面頰上的刺痛讓她忍不住小聲“嘶”了一下,風袖、王母這些大技能接踵而至,少女可不想臉上留疤,更不想等下被賀閑他們發現自己竟然不慎受了傷。
男孩依舊在沉默,他顫抖的肩膀讓雲舒嵐沒了再與他對話的性質。緩緩撫摸自己的臉頰,她認真的檢查自己身上是否還有其他傷口。雲裳的技能可以很好的治療她的傷口,但疼痛是無法被緩解的。哪怕,傷口已經消失,身體上的疼痛任然殘留在原地,每個動作都會牽扯到她曾經的傷口。
撕裂般的疼痛,讓她幾欲癱倒。
突如其來的自爆確實打的她措手不及。雲舒嵐與人交戰的經驗不算太多,但是她仗著身懷系統,成長的向來很快。那時候面對極樂樓的人也好,青衣樓的人也罷,甚至于南王手下的人,他們都有一個統一的特點。
面對打不過的敵人時,要麼是吞毒自盡,要麼是轉身就逃。從沒有一個人的想法是同歸于盡。這也就導致了雲舒嵐對別人自爆,想要拉著她同歸于盡的操作,沒有一絲了解。她在青年撲上來的時候甚至又給了他一個毫不留情的劍破。
他是真的拼勁一切的想要把雲舒嵐一同帶走。
青年至死都沒能閉上雙眼。
少女第一次有了後悔的情緒。
她太過自負了,這樣貿然帶著眾人登島真的對嗎?可是,事到如今雲舒嵐已經沒有選擇,她必須要得到結果。
打開系統,雲舒嵐選定位置投放了剛剛不經意間召喚出的最後一位俠客。
“月嘉禾,去追他們,一個小老頭還有一個小姑娘,幫我抓住他們可以嗎?”雲舒嵐望著向她款款走來的月嘉禾,沒有任何寒暄,她咬著牙上前一步一字一句的請求著。“他們很好認,那個小老頭會用猿公劍法。”
月嘉禾慢慢走近,她抬手掏出手帕溫柔的擦拭雲舒嵐臉色的血跡,好端端一塊手帕很快就浸滿血污。
“好的,俠士放心我會幫你的。”月嘉禾疊好手帕,塞到雲舒嵐手中,“你還好嗎,可以自己在這里堅持一下等我回來嗎?”
雲舒嵐抬手用對著自己放了個風袖,她用手帕的另一面輕輕擦拭手上的血污,“嗯,我沒事的。我身上都是別人的血。你快去吧,我會在這里等著你回來的。”少女柔聲回答,她看著月嘉禾滿是信任。
作為俠客的月嘉禾無疑是強大的,她擅長各家武學,又是雲舒嵐少有的滿級、滿秘籍俠客,拿下吳明和牛肉湯不過小菜一碟。
看著月嘉禾飛速離開的背影,雲舒嵐吐出一口濁氣。那塊手帕已經面目全非,上面繡的花紋被血污遮掩。少女猶豫再三,還是做了個假動作,將月嘉禾的手帕收起,她又從背包里拿出一個盛滿熱水的水袋和一條干淨的手帕。
用熱水打濕手帕,少女再次擦拭自己的雙手與臉頰。這一回,她總算干淨幾分。
“你還好嗎?”簡單的收拾完自己,雲舒嵐終于騰出功夫關注仍舊站在原地發呆的小亮。不管薛凌人和阿袖到底是怎麼回事,孩子是無辜的,他比年小鹿還要小上幾分。听到雲舒嵐的問話,小亮緩緩抬起頭,瞪著一雙懵懂的大眼楮呆呆的望著少女。
晃了晃手中的水袋,雲舒嵐盡可能溫柔的詢問︰“你要喝點水嗎?別害怕了,等下跟我走我帶你去找你媽媽怎麼樣?”
“媽媽?”听到這個詞語,男孩目光有些呆滯。
雲舒嵐微微點頭,“嗯,那個叫阿袖的苗疆女子,她是你媽媽對吧。”
男孩愣了愣,好半天才機械的點點頭,“阿袖,媽媽。”他干巴巴的重復著雲舒嵐的話語,極度的不協調讓少女心中警鐘大響。
“怎麼,你不記得她了嗎?”雲舒嵐低聲問,她原本靠近男孩的步伐緩緩定下。少女滿眼警惕,她實在難以相信這座島上的任何人。
他們是瘋子,全都是瘋子。
男孩思索許久,半晌終于用力的點了點頭,他向著雲舒嵐扯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我記得,記得媽媽。”
小亮快步向前,“媽媽說了,只要我乖乖听牛肉湯姐姐的話,她就會回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