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梨輕嘆氣,回想起白天,沈折莫名其妙發的那張鐵環照片。終于想明白,他當時是什麼用意了。
活見鬼。
車禍還是把他腦子撞壞了。
裴末領口散開,唇角艷而瀲的弧度,笑吟吟同她道︰“他還拜托我,下周找個合適的時間,把你約出來。”
他看起來,像會給對方做嫁衣嗎?
一點兒都不像吧。
初梨在腦海中想著,原本小說里的劇情。沈折被扔出國的時間點,或許下周還沒到,也不知會不會提前。
她出神時,見眼前的裴末上前。
禮貌又不打招呼地俯身,像昨晚在沈宅時那樣,唇間渡來薄荷香︰“我換了另一款舌釘。”
“你要……再試試嗎?”
昨晚他說過,保證撬牆角的時候,會很小心謹慎,不會讓沈折發現。
裴末接近她是別有用心。
所以也是最省心的那一個。
二人站在街上,雖然街道冷清,萬一也會有轟隆隆而過的車輛。
初梨還沒循序漸進到,能接受室外劇情。
但心中有了別的考量。
光讓沈霽初去解決沈折,或許不夠。身為兄長萬一心軟,真讓對方有空來求婚,一切就不好收場了。
她不能讓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
初梨輕眨眼,淺茶色的眼瞳靜靜望著,裴末越來越近的臉。
隨即她柔和地笑了下,用稍縱即逝很快的速度,掂起他的衣領,委婉地淺咬了下他的唇畔。
裴末微啞地嗯了聲。
闔下眼再睜開,卻見她沒有深入。
初梨起身離開。
眼彎如月牙︰“今天就不試了,要解決了沈折求婚的事,才能繼續哦。”
她語氣輕柔著,像是真的糾結和苦惱。
裴末若有所思。
像是真的將這話,听了進去。
【怎麼就咬了一口啊,他特意調換了唇釘的款式,怎麼不多體驗體驗呢(指指點點)】
【先別糾結裴末了,梨梨快回頭看一眼,後面轉角處停了輛眼熟的黑色車。江祈年那小子,又來視奸你了。】
【他看到你親裴末了。】
初梨余光看了過去,還真又再度,看到了陰魂不散的對方。
江祈年每次出現的地點,往往在她下班的路上,公寓的隔壁。今天又來了。
車窗緊閉著。
但他坐在車里,應該那一幕瞧了個分明。
【已知現在,沈霽初知曉裴末在撬牆角。裴末也懷疑過,沈霽初對初梨有意。江祈年知曉裴末的存在,而沈折什麼都沒發現。】
【多捋捋……好復雜的箭頭關系。】
初梨經常從彈幕,預知相關劇情。現在也跟著捋,這亂成一團麻的關系。
好復雜,嚶。
她最開始也不想的呀,都禮貌地希望,和這些人的關系停留在夢里。
是他們自己要過來找她的。
她也很苦惱的。
【算了不捋了,不管他們之間是怎樣的信息差。已知這三位,都不會想讓沈折求婚成功,下面有好戲看了。】
初梨輕扯裴末的手腕,示意他可以先走了。
裴末眼神微幽,像在不明白,她怎麼不繼續親了。
“後面有人在。”
她坦然甩鍋道。
裴末望了過去,看到了那輛停著的車。
江祈年隔著車窗,和他對視了幾秒,降下車窗也露了臉。
他膚色偏白,眼瞳 黑。
眼神直勾勾的,看得裴末有些發怵,像被暗處的異獸盯上一般,沒什麼溫度。
他思索了會兒,想起先前的一面之緣。
哦,這是沈折的朋友。
看到他親初梨了。
難怪臉色這麼不好看,應該是在替沈折打抱不平吧。
【嘻嘻,又是一次過程亂蒙,答案對了的感覺。他哪是替沈折不平,是在惱你親了他前女友啊。】
裴末不擔心他說出去,也不怕沈折找自己算賬。
唯一擔憂的,是初梨還沒和對方分手,怕影響她的名聲。
他得解決剛剛,惹出來的這樁麻煩。
初梨扯他的衣角,本意在讓他離開。
沒想到裴末會錯了意,輕勾她的掌心示意別怕,走到了江祈年的面前。
初梨︰“。”
這很壞了。
江祈年涼薄的目光掠過,看到了她變幻的神色。原本的惱意和不甘,被沖淡了些許,眸中變得似笑非笑。
直到他听到裴末的嗓音,笑意僵在了眸中。
裴末︰“好巧,江先生。”
“剛剛的事情,希望你能保守秘密,價格一切好談。”
“我記得上回飯局,你言明過希望沈折和梨梨分手。能再出一筆錢,請你幫忙,實現我們共同的目的嗎?”
裴末還挺有禮。
初梨輕閉眼,心想他還是年紀小,不擅長識人。沒看出江祈年的幽暗心思,和偏執的行事風格。
不是。
也不是這個重點哇。
重點是,他們打算這樣當著她的面,開始談合作撬牆角的事情。
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江祈年聞言挑了下眉。
他原本微懨的神色,驟然間,像水面被掠出起伏。模糊晦暗的風,讓人瞧不清水面之下的意味。
倚著車窗,輕扯唇角開口︰“你找我幫忙,是想成全自己三人行?”
第20章
江祈年問裴末。
是不是意在三人行。
彈幕凝滯了一秒, 瞬間宛如當事人的心情,迅速炸開了。
【我 個,這問的也太直接了吧。】
【別人提這三個字, 我相信是出于xp的提議。前任哥提這個, 不會是想把三個情敵們,縫在一起的意思吧。】
【嘖, 他都敢讓沈折出車禍了,還有什麼不敢的呢。】
裴末雖然敢撬牆角, 但還沒到這一步。
他到底年紀小,听到這個詞後, 臉皮薄著紅了起來︰“你,你別亂說啊。”
“我不是這種人。”
他轉頭,急著解釋道︰“梨梨姐,我不是他口中的這種人,沒有這個癖好的。”
聞言, 江祈年狀似遺憾嘆口氣。
和他說著話, 目光卻無聲地,隔著裴末在看她︰“是嗎,那真可惜。”
江祈年︰“我還是不介意的。”
初梨真想把他的嘴堵上。
她也確實做了,抽了張紙巾, 抬手塞到他的口中。
讓對方閉上嘴,不要再在大庭廣眾之下, 說出什麼不知廉恥的話語。
“閉嘴, 江先生。”
“我和裴末, 對你個人的癖好不感興趣。”
初梨將團起的紙巾,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塞他唇間。隱約感覺,江祈年隔著薄薄的紙巾, 舌尖輕掠過她指尖。
還當著裴末的面。
這個變態。
初梨不是第一回 暗罵他了。
如果說在潛移默化下,沈霽初和裴末沒走原來的劇情,比較守法和正常。
江祈年像唯一,在走原限制劇情的人,還樂此不疲。
初梨用口型讓他閉嘴。
他漆黑的眼珠輕動,被塞了紙巾也不惱,還對著她笑了下。
這個互動也落在了裴末眼里。
他心間掀起了微瀾。
不知是不是撬牆角的人,由于自己心虛,看誰都像撬牆角的。
裴末莫名覺得,江祈年也有些怪異,這是出于同類的敏銳直覺。
尤其是下一秒,江祈年慢條斯理地,抽走了口中的紙巾。遞了張名片給他,好整以暇的語氣︰“裴先生。”
“剛才那個合作,我接了。”
“可以幫你一起,把沈折的求婚搞砸。”
初梨︰“。”
當著她的面這麼合作。
姓江的不覺得冒昧嗎?也太直言不諱了。
江祈年眸中晦暗,像是隔空在望她。無聲地交流說,她不也想要這樣的結果︰“我可是在幫你。”
他用口型說。
接過薄薄的燙金名片後,裴末卻沒有高興。他隱約捕捉到了,隔空間二人短暫的視線交匯,心微微下沉。
這個江祈年太不對勁了。
話中有話,也像是在覬覦著初梨。
裴末覺得自己,不應該介懷。他接近初梨,本就是與沈折作對的念頭,沒有什麼真心實意。
他都不介意沈折的存在,能接受不見光的吻。
為什麼現在看到江祈年,心髒間卻像有蒸騰的汽水,有種淺淺流動,辛辣而如火燒的酒意呢?
【傻年下弟弟,因為沈折那里不佔理啊,人家是正宮。男小三好不容易當著當著,又冒出一個,能不擔心地位被搶嗎?】
【你只是親到了,昨晚你走後,前任哥和初梨在夢中**了許久,還挑釁了你呢。】
江祈年勾著唇角,眼神漆黑。
確實很像是在挑釁。
裴末的心情漸沉了些,但面上並未表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