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光明才剛剛照耀這片大地,人間就已經有悲劇發生。
過了半響,又有人來了,這次來的人多了,還未走近,已是哭聲一片。
陸子萱自覺退到了一旁不礙事的地方。
來的都是鶴家人,還有村里的鄉親,鶴老大的媳婦,鶴老二,還有鶴蕭都圍著男人放聲大哭,哭聲仿佛能夠傳遍整座山林。
陸名修和楊柳依也來了,楊柳依見陸子萱只穿了一件毛衣,忙要脫了自己身上的厚衣服給她穿上。
“不用小嬸,我不冷。”陸子萱制止道。
“說話都打哆嗦了還不冷。”楊柳依不由分說的脫了衣服給她穿上。
陸名修看到了,又趕緊脫了自己的衣服給楊柳依穿上,說道︰“柳依,你先把子萱送回家,然後再去鶴家幫忙。”
楊柳依點點頭,先帶陸子萱回家了。
“媽媽,你們也去看日出了?”剛走到家門口,就踫上了看完日出回來的秦商陸和陸朝顏。
楊柳依道︰“你外公帶子萱上山采藥,誰想到看見了上吊自殺的鶴老大。”
“鶴大伯自殺!”陸朝顏驚了一大跳。
怎麼可能,鶴大伯根本活不了多久了,他沒理由自殺啊。
“怎麼回事啊媽媽,真是自殺嗎?”陸朝顏下意識的懷疑是他殺。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正好你回來了,你看看子萱的腳,可能扭到了,我去鶴家幫忙,你爸爸他們這會也應該抬著鶴老大下來了。”楊柳依來不及多說,把陸子萱交給了她。
陸朝顏扶住了陸子萱,問道︰“你怎麼扭到的?”
“可能是從樹上跳下來的時候扭到了,不嚴重,就是有點疼……”陸子萱把當時發現鶴老大的情況說了一下。
陸朝顏還挺佩服她的︰“你居然沒害怕。”
“一開始挺怕的,後來想想他也是一個可憐人就不怕了。”陸子萱說道。
陸子萱夸了她一句,扶著她進了屋,檢查了下她的腳踝後,就讓秦商陸幫她去拿了瓶藥酒過來。
“骨頭沒事,我給你推拿一下。”陸朝顏說道。
陸子萱點點頭。
陸朝顏就倒了藥酒放到手心里,搓熱了之後開始有手法的在陸子萱的腳踝處推拿。
陸子萱疼的嘶嘶的,真疼。
“忍著點,不推的話明天腫起來更疼。”陸朝顏道。
陸子萱只好咬牙忍著。
足足推了半個小時,陸朝顏才停手,讓陸子萱再走路試試。
陸子萱試了一下,神奇的一點都不疼了。
“雖然不疼了,但是還是需要休息,你在家歇著吧,我也去鶴家看看。”陸朝顏心里也惦記著鶴老大自殺的事情。
陸子萱點點頭。
陸朝顏就和秦商陸又去了趟鶴家。
雖然這才大清早,但是鶴老大自殺的消息已經傳開了,左右鄰居和鄉里鄉親都過來幫忙,不大的院子里擠滿了人。
陸朝顏也沒有往里面擠,叫別人幫忙把鶴行舟喊了出來。
鶴行舟眼眶紅紅的走了出來。
“怎麼回事?”陸朝顏直接問道。
鶴行舟攥緊了拳頭說道︰“我爸是不想再拖累我大哥才自殺的……”
通過鶴行舟,陸朝顏了解到了鶴老大自殺的前因後果。
昨晚她走之後,鶴蕭的領導又給他打了電話,讓他回去上班,不然就辭退他。鶴蕭不能丟下隨時都有可能離世的父親走,就主動要辭職。
薛倩當然不同意,就跟鶴蕭鬧了起來,又提了離婚的事,說話尖酸刻薄。
鶴老大听到了,也勸大兒子先回去上班,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讓鶴蕭等他死了再回來,家里父親死了,領導肯定會批假,不會再為難他。
鶴蕭怎麼也不肯,如果他為了工作丟下父親,不能在父親最後的時間盡孝,那他一輩子都會悔恨。
當時誰也沒有想到鶴老大會在半夜他們都睡著的時候偷偷上山自殺。
陸朝顏听完之後很憤怒,可她又不知道該以什麼立場去指責薛倩,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嗎?那只會被薛倩說一句綠茶婊,畢竟站在薛倩的角度,她和鶴蕭也要生活,沒有了工作,他們夫妻喝西北風都沒有地方。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也太無力了。
“你去忙吧,我先帶她回去。”秦商陸感受到了小丫頭的情緒,對鶴行舟說道。
鶴行舟點點頭,轉身走了兩步又回來問道︰“那個女孩是你親戚嗎?”
“她是我堂姐。”陸朝顏說道。
鶴行舟記下,回了家。
第525章 我媽眼里我是笨鳥
回去的路上,陸朝顏一直蔫蔫的,秦商陸見此,也不帶她回家了,而是帶她重新上了山,回到了早晨看日出的地方。
“帶我這里做什麼?”陸朝顏問道。
“你看。”秦商陸讓她看天上的太陽,說道︰“我們下山的時候,它才剛剛升起。現在我們重新上來再看,它已經朝著東南移動了,過不了幾個小時,它會掛在正南方,然後正午一過,它就會朝著西方落下,到了傍晚,它會徹底落山,被濃濃的黑夜遮住。
人的生命也是如此,出生時是朝陽,壯年時是正午,晚年時落日。就和這太陽一樣,起起落落,生生死死,都是不受外力控制的。這是生命的本象,沒人能逃過這種生命的自然規律。”
“你說的對。”陸朝顏深呼吸,重重吐出一口濁氣之後說道︰“生老病死是誰也逃不過的生命規律。可我難過的不是鶴大伯的死,而是他死亡的方式。”
秦商陸摟了摟她的肩膀,安慰道︰“這個世界上諸如鶴大伯的人比比皆是,太多太多人死于生活所迫,只不過因為是你認識的人,所以你更加難過。”
世界那麼大,幾乎每分每秒都有人因為生活不下去而選擇死亡,鶴大伯以結束自己生命的方式保全兒子的工作和婚姻,也是出于父母對子女的本能保護。
“很多時候我寧願自己不是一名大夫,這樣在面對病魔的時候,我就不會因為救不了而有愧疚感。”大道理陸朝顏都懂,可就像秦商陸說的,因為發生悲劇的是人自己熟悉的人,所以更加難過和難以釋懷。
“你這麼想就是鑽牛角尖了,與這個世界而言,你只是六十億分之一,與這個宇宙而言,你更只是滄海一粟。你不是神,你只是一個肉體凡胎,凡事盡人事听天命,盡力而為了,就是對得起自己的本心了。”秦商陸說道。
陸朝顏的心情被安撫的七七八八了,她蹭了蹭秦商陸的肩頭︰“還是很難受怎麼辦?”
“如果必須做點什麼才能讓你心里好受的話,那就幫助還活著的人吧。”秦商陸說道。
陸朝顏問道︰“怎麼幫?”
“鶴家不是還有兩個兒子嗎,你可以讓鶴蕭到江城去上班,安排一個工作對現在的你而言還不是小菜一碟。至于鶴行舟,可以轉學到江城醫科大學,作為醫科大學的客座教授,這點面子還沒有嗎。”秦商陸說道。
陸朝顏眼楮都亮了,對啊,她救不了鶴大伯,也改變不了他已經自殺的結果,但是可以幫助還活著的人啊。
鶴蕭初中就輟學了,一直在外面打工,兢兢業業了這麼多年才當上一個廠子的小領導。自己現在隨便給他安排一個工作,工資也比現在的要高。
鶴行舟轉學的事情就更不在話下了,相信她只要跟林復齊提,林復齊都不會拒絕她。
“等鶴大伯的喪事辦完了,我就問問他們的意思。”陸朝顏說道。
見她心情終于好些了,秦商陸才玩笑道︰“那現在能不能照顧一下我的肚子了。”
陸朝顏呀了聲,一拍腦袋,才想起來都這個點了,他們還沒有吃早飯。
“下山,給你做飯。”陸朝顏拉著他下山,回了家。
陸名修和楊柳依夫婦還在鶴家幫忙,楊扶傷已經回來了,早飯也做好了,是陸子萱做的。
“你們回來了,快吃飯吧,我也不會做其他的,看到冰箱里有包子就拿出來蒸了一下,又煮了點白米粥。”陸子萱說道。
秦商陸也沒嫌棄,去洗了手就坐下來吃了。
陸朝顏問楊扶傷︰“鶴大伯的喪事都準備起來了嗎?”
“準備起來了,今晚守靈,明天下葬。”楊扶傷說道。
“這麼快?”陸朝顏驚訝。
楊扶傷嘆氣︰“他是自殺,不能按照正常死亡的規矩辦事,老話說自殺的人怨氣重,得盡快下葬,入土為安。”
聞言,陸朝顏也只剩下一聲嘆氣了。
吃完早飯,陸朝顏和秦商陸就回房間休息了,睡了一覺,快中午的時候才起床。
午飯是陸朝顏做的,陸子萱在旁邊打下手,順便學學做飯。
“你以後有的是機會學,我媽做飯可比我好吃多了。”陸朝顏說道。
陸子萱道︰“我怕小嬸嫌棄我笨。”
“在我媽眼里我都是笨鳥。”陸朝顏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