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都沉浸在溫暖的水中後,她這才反應過來,愣愣地看向他的右臂。如果她方才沒看錯的話,他剛才便是用這只手抱著她進來的。
她不可置信道︰“殿下不是說右臂受傷了,不能用力麼?”
顧晏辭勾唇,“這便是我要告訴你的,男子之語,如水上浮萍,焉能輕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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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許知意這輩子也沒見過這樣明目張膽誆人的。
她是真的以為他傷了手,以至于連銀箸都提不起,還好心好意地喂了他兩頓飯。
她愣愣地瞪著他,氣得咬唇,“殿下要說的好消息也是假的吧?”
她說罷便準備起身,誰知在水中拖著濕衣裳實在困難,剛稍稍起身,卻已經重重地向前栽過去。
顧晏辭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又重新把她摁回去,“你不如坐好。”
她這一折騰,除了身上,連頭發都濕了。
她一坐下,便瞪著雙濕漉漉的眼眸,昂著腦袋,怒氣沖沖地喋喋不休起來,“殿下就是在欺負我,明知我好騙。從今日開始我再也不要同殿下說話了,殿下還是回崇明殿……”
“我已經派人找到你阿姐了。”
顧晏辭非常及時地打斷了她的話。
她一下便住了嘴,沉默片刻後又道︰“找到了又如何?我爹爹也知道她在何處,用不著殿下告訴我……”
“我也已經派人安頓好她了。”
許知意這會是真的無話可說了,但因為突然的啞口無言,她心里還是有氣,只能忿忿道︰“殿下還是莫要假好心了。”
顧晏辭點頭,“你說得對,那我還是讓人把你阿姐帶回來吧,看看爹爹會如何處置她。”
他見她氣得咬牙,立刻又改了口,“所以你看,我還是假好心的好。”
許知意剛在腹中想好了一套激烈說辭,他卻不知從何處拿出了一根玉簪遞給她,“這也算是好消息。”
她明知自己在氣頭上,不該拿人家的東西,但瞧著那根自己夢寐以求的玉簪,很沒有骨氣地說不出話來了,最後磨磨蹭蹭將那根玉簪收進自己手中。
那根玉簪是先前她想要的,上頭瓖了兩顆碩大溫潤的東珠,這會子他拿了出來,她當然沒有理由拒絕。
她可以拒絕他,但拒絕不了那兩顆閃著光的東珠。
她只顧著來回摩挲那根玉簪,卻沒來得及看顧晏辭。
他雖然很詫異,她在這個時候居然也能看得下去玉簪,但想想她是何種人後便也不詫異了。
因為這玉簪,因為阿姐的事情,許知意決定寬宏大量地原諒他一次,于是原本怒氣沖沖的臉立刻變得笑盈盈的,興致勃勃地撥弄著那玉簪上頭的東珠,沒料到顧晏辭已經將手搭在了她松垮的領口上了。
等到他將領口往下扯了扯,她這才反應過來,猛地捂住領口道︰“殿下要做什麼?”
“你身上總歸也濕了,不如脫了衣裳。”
“我不要。”
“那你不妨低頭看看,你穿著這一身,同脫了有何區別?”
許知意昂著頭,死活都不肯低頭去看,反而隨手扯了一件浴巾,想要披在身上出去。
顧晏辭立刻伸手將她撈了回來,把她摁進自己懷里,“好好坐一會。”
他將她摁回來後便沒再做什麼了,反倒是她,坐了一會便不老實了,眼楮覷著身旁人的脖頸,再一抬頭,是他的唇。
她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唇,爾後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的唇。
她就是一個很淺陋之人,只要自己的夫君俊秀,即便兩人並無甚感情,她也可以對他生出欲望。
更何況顧晏辭此人除了相貌,其他方面倒也並無什麼大問題。
所以,她就是想親一下他的唇,又怎麼了?
她也就只是同他吻過幾回,如今早就忘了是何滋味了。
顧晏辭順著她的目光看下去,便知道她在想什麼。
不過他當然沒忘記,她只是因為他俊秀才生出這樣的想法。
他似笑非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許棠棠。”
許知意裝傻,“我可什麼都沒想,興許是殿下多想了。”
他挑眉,忽然俯身,向她的唇靠近。
她猛地閉眼,微微仰頭。
他卻沒有吻下去,只是淡淡地看向她,“看來你又在口是心非了。”
她有何想法,總是不願意直接告訴他。
他先前已經努力了不少,但如今看來,成效甚是不顯著。
許知意這會比先前還要惱怒,像只齜牙咧嘴的小貓,憤怒地睜眼,剛想強吻上去以發泄心中的怒火,他卻已經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放在了她的唇上,“你不是不想麼?”
她順口咬了他的手指,毫不客氣,重重地留下一排牙印。
他輕“嘶”了一聲,將手指挪開,但什麼都沒說。
她咬完了以後又有些心虛了,探頭看了看,發現那排牙印著實有些深,便小聲道︰“殿下的手不疼吧?”
這就像是打了旁人一巴掌,爾後又問他你應當沒事吧。
顧晏辭譏諷道︰“無妨,倒沒手臂上疼。”
許知意一听這話也不客氣起來,“那殿下的手應當不疼,畢竟手臂上的傷也並不嚴重嘛。”
他氣笑了,“謀害親夫的人倒是也能理直氣壯起來了。”
“那是殿下心虛了,知道我氣惱了,卻還和那雲陽郡君糾纏不清,這便來看看我,誰知卻被射中了。”
顧晏辭先前在朝堂上舌戰群儒的本事此刻早就丟失了,對著她也不知說什麼好,頓了頓才道︰“糾纏不清?糾纏不清的另有其人,不過那于小侯爺馬上便要滾出京城了。”
許知意目瞪口呆道︰“原來殿下是為了此事才將他趕出京城的,小肚雞腸,非君子也。”
“非君子送的玉簪還是莫要收的好,等真正的君子給你你再收下。”
她想也沒想,便把玉簪給扔了回去,爾後立刻起身,裹著浴巾便跑了回去。
她一身上都是濕漉漉的,但只是換了衣裳,隨意用軟巾擦了頭發,便躺回床榻上。
春桃和見夏看她臉色,便知道二人又又置氣了,但也不敢說什麼,只能哄著這位主子睡了。
但許知意只是佯裝閉眼了,實則壓根沒睡著。
她怎麼能睡著嘛,那玉簪還扔了回去。
她想了這玉簪多久了,本來都已經到手了,居然忽然就回了顧晏辭手中。
她越想越後悔,只等著顧晏辭回來,好把那玉簪偷回來。
置氣歸置氣,玉簪又有什麼錯呢。
玉簪必須是她的。
她好不容易捱到顧晏辭回來,等他躺下後,她便悄悄起身,探身過去在他身上一通亂摸,想找到玉簪,一開始還有些收斂,到後來便越發不客氣起來。
誰知他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想偷玉簪?”
許知意沉默片刻,隨口道︰“不是。”
顧晏辭嗤笑一聲,“不是?那你亂摸什麼?”
“忽然想摸殿下了,方才沐浴時沒有摸成,此刻有些後悔,不可以嗎?”
他也沉默了。
他的太子妃竟然是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為了個玉簪,都能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這一通話了。
他也學著她那樣厚顏無恥道︰“是麼?玉簪我收起來了,你便好好摸吧。”
許知意︰嗯?!
堂堂太子,居然同她一般厚顏無恥。
她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噢”了聲,爾後隨手便亂摸起來。
在確認沒有玉簪後,她才悻悻地收手。
“摸夠了?”
她沒吭聲,摸著黑準備坐回去,誰知卻重重地摔在了他的身上。
顧晏辭忽然被她重重壓住,胸口一陣疼痛,實在忍不住,一邊咳嗽一邊一字一句道︰“許知意!”
她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也大聲道︰“殿下吼我做什麼?我腦袋也很疼的!”
其實顧晏辭壓根沒有吼她,反倒是她的聲音更大。
他把她摁回去,“躺好。”
她又想坐起來,他實在忍不住道︰“你到底要做什麼?”
“我要玉簪。”
他輕嗤一聲,“明日給你。”
“殿下現下就給我,防止明日忘了。”
“忘不了,不是什麼人都同你一樣不記事,而且只是根簪子罷了,我也並不稀罕。”
許知意忽然“哎呀”一聲,捧住腦袋哀嚎道︰“我腦袋疼,好疼好疼啊。”
“你腦袋怎麼忽然疼了?方才摔的麼?”
“不知道呀,可能是吧。對了,殿下還是快把玉簪給我吧,給我以後我趕快去歇息,頭便不會疼啦。”
他壓根沒理會她,自顧自將錦被蓋好,“你睡著便不會疼了,睡吧。”
她不死心,還是哼哼唧唧在旁不老實地動彈,口中一邊幽怨地喃喃“我要我的玉簪”,一邊時不時便扯一下他的袖口,試圖喚醒他的良心,讓他乖乖把玉簪交出來還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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