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勝利在洞口舉著對講機,按照談判的流程,先給“野人”做了做勸降的思想工作︰
“王解民,你已經被包圍了,束手就擒吧!”
“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馬勝利馬隊長,我以我的警餃保證,只要你出來,我們不會開槍殺了你!”
“你的老父親還在家里等你回去,你一個男子漢,也不想成天鬼鬼祟祟躲在山上吧?!”
“你心里有什麼冤屈,有什麼不平,通通可以跟我們說!”
但無論馬勝利怎麼勸降,洞窟里都是一片安靜,看樣子,野人打算負隅頑抗到底。
“老馬,他不肯出來,那讓我來會會他!”
現在的情況就是個甕中捉鱉,再拖下去肯定凶多吉少,楊一峰主動請纓,他想帶隊第一個沖進洞窟里捉拿犯人,這就是“身先士卒”的榜樣。
“老楊,你……”
不等馬勝利把話說完,楊一峰就打斷了他︰“老馬,你忘了?我以前打死過十幾個毒販,對付這樣的情況,我比你有經驗!”
這話倒是不假,馬勝利想了想,讓特警給了他一套防彈衣和一枚煙霧帶,再做了個“必要時候開槍”的握拳手勢︰“老楊,注意安全!”
楊一峰點了點頭,馬勝利給老搭檔讓了讓身,楊一峰將子彈上膛,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
***
此時此刻,洞窟里的王解民情緒幾乎瀕臨崩潰。
他根本不敢投降,因為他身上背負了太多的人命案,甚至不只是黑水湖里的五條。
這時候,他听見外面傳來輕微的響動,好像是有人進了洞,心里更緊張了,持槍的右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與此同時,楊一峰一只手持槍,另一只手舉著煙霧彈,前進在狹窄陰暗的洞窟中,漸漸地,他听見了另一個人的呼吸聲。
隨著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楊一峰的頭腦也越發冷靜,他知道敵人現在的情緒很緊張,生怕他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行為,所以不能貿然出擊。
一旦對方開槍的話,這麼狹窄的洞窟里,連個躲避子彈的空間都沒有。
于是他讓後邊的官兵全部停下,自己一個人緩步上前。
這時候,躲在岩壁後面的王解民動了動麻木的腿,被楊一峰捕捉到了聲響,他貓下腰,叮!一聲,拉開了煙霧彈的保險栓,輕輕往地上一扔,讓煙霧彈自行滾到了王解民的腳邊。
“嗤!”一聲——煙霧彈頓時冒出大量的白煙。
王解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突如其來的白煙迷得睜不開眼楮,啪嗒!一聲,手中的槍也落在了地上。
他還想彎腰去撿槍,但為時已晚,下一秒,另一把槍的槍口頂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白霧散去,露出持槍的楊一峰。
他一個聲東擊西就解決了戰斗,沒給王解民任何反抗的機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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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二天一大早,戴著手銬、穿著囚服的王解民被驗明正身,坐在了刑警隊的審訊椅上。
警方給王解民理了發,剃了胡須,露出了他的本來面目。雖然他的樣子蒼老了許多,但面部特征還是和身份證上大差不離。
馬勝利親自來提審犯人,林澄坐在一旁當書記官,記錄下了整個審訊過程。
“姓名?”
“王解民。”
“年齡?”
“48。”
“住在哪里?”
“王家莊上。”
“知道我們為什麼逮捕你嗎?”
“……”
“黑水湖里的五具尸體,你知道他們是誰嗎?”
“……”
王解民依然是一聲不吭,他頂著一個標準的囚犯光頭,坐在審訊椅上一動不動。
但這樣的沉默毫無作用,馬勝利敢提審他,就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他讓林澄遞過去五張照片︰“你見過這五個人嗎?”
王解民冷不丁面對五張陰森森的人臉,瞬間瞪大了眼楮,雙手哆嗦了一下。
但失態只持續了幾秒鐘,他迅速恢復了冷靜︰“我不認識他們。”
眼看對方還在負隅頑抗,馬勝利漸漸沒了耐心,他重重地一拍桌子,起身怒斥︰“王解民,我告訴你,警方已經掌握了你和你的同伙綁架殺害五名運毒的人騾子,刨胃取毒的犯罪事實!你要是不招供的話,那麼我們就默認你是殺害五個人騾子的主謀!”
听到“人騾子”和“刨開胃部”這兩句話,王解民心虛地低下了頭。
雖然他已經做好了被捕的心理準備,但真正直面自己過去犯下的罪惡時,他的內心還是無比的惶恐不安。
馬勝利看出這人肯定吃軟不吃硬,于是換了一套懷柔的說法,平靜道︰“王解民,你不在家的這些日子里,都是鄰居陳大爺和村委會的張會計,在幫忙照顧你爸吧?”
王解民點了點頭,要不是這兩位恩人的話,他的父親早就餓死在了家里。
“那好,我給你一個機會,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把握住。”馬勝利直視著對方的眼楮,一字一句道︰“只要你肯認罪,供出你的同伙,我就讓張會計把你爸送去市里的敬老院,至少讓他的晚年有個著落,不至于連個藥都沒人喂給他吃!”
听到這段話,王解民的情緒一下子崩潰了。他的父親有高血壓,每天傍晚時分,人體的血壓最高,需要吃藥壓制,否則會有腦中風的危險。所以他才會在日落前扮成野人回到家,只為了給父親喂一粒降壓藥。
如果有人天天給父親喂藥,他就算被判了死刑,那還有什麼可遺憾的?
想到這里,他眼中滾出大滴大滴的眼珠,趕忙說道︰“我招,我什麼都招!”
林澄不禁嘆服,馬隊長這招實在太高明了,王解民雖然十惡不赦,但他並不是毫無人性的殺人變態,父親的藥,就是他的軟肋。
但王解民招供出來第一句話,就讓她和馬勝利同時愣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為他說︰“警察同志,黑水湖里的那五個人騾子,確實是我幫忙殺的,但我也……燒死了那些真正的殺人凶手!”
***
那些是幾個人?答︰五個人。
故事要從兩年前講起。那一年,他的父親患上了老年痴呆,他在外搬磚掙的那點工資,根本不夠父親治療費的零頭。
為了給父親提供最好的治療,他決定把父親托付給鄰居陳大爺照顧,自己再去隔壁的津港市打工,等攢夠了治療費用,就送父親去北京最好的醫院看病。
可他一個有吸毒案底在身的人,無論去哪里應聘都是踫一鼻子的灰,根本沒有哪個大老板,敢讓一個吸過毒的人掌勺當廚師。
生活走投無路,他一分工資也沒掙到,身上帶的那點積蓄也全部花光了,無奈之下,他只好去了津港市的碼頭搬磚當個苦力工,那里每天都有許多貨輪裝卸貨物,只要願意賣一賣力氣,還是可以掙到一些血汗錢的。
日子就這麼平平淡淡過了下去,直到有一天,他在給一艘豪華游艇裝卸貨物時,踫到了以前的工友︰趙瑋駿。
……
當時趙瑋駿站在游艇的甲板上,他穿著名貴的西裝,掛著大金鏈子,梳著大背頭,懷里還抱著一個婀娜多姿的美女,完全是個暴發戶大老板的樣子。
游艇擦過碼頭的一瞬間,趙瑋駿的眼風一掃,無意間掃到了他,還跟他打招呼︰“老王,你怎麼在這里?!”
***
他鄉舊友重逢,在其他工友羨慕嫉妒的目光中,趙瑋駿邀請他這個碼頭搬運工,走上了這艘豪華游艇,還邀請他一起吃飯。
吃的是什麼?他一輩子都沒見過的藍龍蝦、帝王蟹、長白山的松茸,還有來自法國的生蠔。
他動了動筷子,一想到痴呆的老父親還躺在床上,就感覺吃什麼都味同嚼蠟,不禁問趙瑋駿︰怎麼短短幾年不見,你混的這麼好,你是中了500萬彩票了嗎?
“500萬的彩票算什麼?老王,兄弟不瞞你,我是在津港市干一樁價值上億的大生意!”趙瑋駿談笑間,滿臉都是意氣風發。
什麼大生意?
答案︰販毒。
趙瑋駿興致勃勃地跟他談起了過往︰說當年高浩楠帶他去津港市玩樂的時候,順便把他買毒品的渠道,也一並介紹給了自己。
通過高浩楠這個闊綽的大老板,他認識了津港市那些販毒的地頭蛇。別人也知道︰他趙瑋駿是高浩楠最信任的司機小弟。
久而久之,他和那些毒販混熟了,能買到的毒品克數越來越多,從一開始的幾十克,到後來他能一次性從毒販手上買幾百克。
于是他不光給高浩楠帶貨,偶爾,他也會做點其他的“小生意”,給別人帶回津港市的新型毒品,做兩個城市之間的“貿易渠道”
至于販毒得到的百萬巨款,趙瑋駿也很精明,他怕被查賬,所以從來不走銀行匯款,每次買賣得手後,他只要現金結算,再把現金存在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