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正好印證了她的猜想。
“左大夫,你坐在這里干什麼?”
江瑤光喚道。
左訥抬起頭來面對她的方向,笑道:“下官在听他們干活。”
“听?也就是說您的眼楮……”
她有些不忍說下去。
誰料左訥竟哈哈大笑起來:
"下官眼楮在當初為救陛下就瞎了,不過很多年過去,倒也習慣了。"
他說到最後一句話時,竟然有了一點兒釋然。
江瑤光听到這番的秘聞更是一驚,下刻像是想到又問道:
"那昨日……"
"下官雖眼瞎但能想象出你們樣子,不必摸,你們好就好了。"
左訥語氣和藹,還給了江瑤光一香囊說是對安神有幫助,她自是感謝,也跟他聊了很多。
"阿願,你這麼快就回來了。"
林知晚的聲兒從府外傳來,江瑤光抬眼去看,就見她跟左雲笙一道回來的,她笑著迎上去同林知晚交談,不一會兒听見左雲笙帶著疑惑的聲音問道:
"殿下沒跟你一塊回來嗎?"
江瑤光一听這話當即癟癟嘴,有些別扭地說道:“誰知道,許是去哪玩了。”
隨著她這話落,李輕舟才回來,他說是去買了點兒吃的回來,林知晚他們頓時圍上去,而江瑤光本不想吃,然嗅到那味道時還是忍不住去吃了。
她本想叫左大夫一起吃,去看時他早回屋了,便只好作罷。
四人邊吃邊交換線索,林知晚他們並未找到什麼線索,反而那些人一听到他們說江州使三個字時臉色煞白,避而不談,還關起門來。
而江瑤光說完後,左雲笙大聲道:“前年時候下官父親替左府給了那江州使一千兩還有兩石糧食結果還是死傷無數,我父親去理論,然卻見不著那江州使的人影。”
左雲笙說到最後時還有點咬牙切齒。
“我覺得,江州使有很大的問題。”
她得出結論。
“嗯,這樣,左曦和林姑娘去尋當年饑荒留下來的人一一詢問,而孤和江願則再去尋江州使哪里一趟。”
對于李輕舟的這個提議,幾人都沒有異議,都紛紛同意了,在吃完後四人便都回屋歇息著去了。
次日,四人按照計劃實施。
江瑤光和李輕舟來到江州使,不出所料還是沒在,兩人回去路上,她不由得吐槽道:
“依我看,那江州使定是在躲著我們。”
“嗯不錯,不過孤自有法子。”
“什麼法子?”
江瑤光側過頭看他,注意到前頭左方很多人聚成一團,熱鬧討論的人群,但她並未停留,專心听李輕舟講話。
"那就是……"
他還沒說完,余光瞥見一個精美的繡球砸了過來,他下意識地接過繡球,慢慢朝上看去。
第14章
他抬頭看去,就見二樓窗子後頭站著一位少女,著紅衣,唇紅齒白,大約十七八歲的年紀,此時正看著他,面上雖笑,但那雙眸子卻沒有笑意。
李輕舟正疑惑著,就听周圍人議論著,議論話題竟是說怎麼是這個人搶到繡球,不能是他,一直沒能見到江州使千金,如今一見甚是美艷諸如此類的話。
他正疑惑不解時,身側的江瑤光好似看懂了眼下的場景,湊到他耳邊小聲道:
“看來殿下是被人瞧上了,這場面我在書上看過,女子拋繡球給心愛之人,此後一生一世一雙人,沒想到竟在這兒見。”
江瑤光說著還眼泛羨慕之意,可她心里頭,卻總覺得不舒服,很不舒服,就想逃離此地。
“孤又不喜歡她,難不成她還能強娶不可?”
她听到這話剛準備說些什麼,就注意到有一婢女正朝兩人走來。
于是乎,她對著李輕舟朝哪兒努努嘴:
"這不就來了。"
他聞言也轉頭去看。
那婢女走近時還頗為高傲地掃了李輕舟一眼,才道:"這位公子,我家姑娘有要事,需您進去,不知?"
"不可。"
李輕舟朗聲道。
有兩名宮人擋在他們兩人之間對著那丫鬟亮刀。
那丫鬟似慌了神,但氣勢絲毫未減:
“公子這是何意?我家姑娘可是江州使嫡女,你能被我家姑娘看上那是祖上冒青煙了。”
她說著話時還高昂著頭盛氣凌人樣子與那般的話語讓江瑤光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
那丫鬟不滿道,眼神中帶著一絲嫌棄。
“沒什麼,你說你家姑娘是江州使的千金?真的假的?”
江瑤光帶著疑問說道,畢竟她不能確定。
“這自然是真的,那還有假,你不妨去打听打听我家姑娘人美心善,整個江州都知我家姑娘的名諱。”
“這樣啊,不過你們拋繡球沒看見他身旁站的我嗎?”
她不明白地指了指自己。
然那丫鬟根本沒拿正眼瞧她,反而又轉向李輕舟,臉上露出一抹笑,勸道:
“奴婢瞧著公子生得不錯,與我家姑娘正配,而公子既已收了我家姑娘的繡球,那就是默認這門親,就隨奴婢走一趟。”
她這話落,李輕舟淡定地丟掉繡球,仍由那群人爭搶,朗聲道:
“現在沒了。”
那丫鬟臉色也頓時白了。
江瑤光見她無論怎麼喊都不應,當即想都沒想就說道:“那也不行,他可是堂堂的太子,而我是未來的太子妃,他和你們家姑娘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她聲音很大,大到幾乎所有人都听見了這番話,還怕她不信指了指他腰間那枚金色的腰牌。
李輕舟听到這話時眸光微微動了下,而那丫鬟眼中閃過驚訝,轉而對李輕舟諂媚道:
“原來是太子殿下,怪不得這般氣宇軒昂的,與我家小姐配極了,同這位鄉野村婦不知配多少。”
她說最後一句話時,甚至還略帶嫌棄地看了江瑤光一眼,江瑤光听到這話頓時氣炸了,她略過宮人走到她跟前,說道:
“你說誰鄉野村婦,我告訴你,我可是當朝江世子獨女,你這嘴巴如此歹毒,依我看,應當拔舌喂狗。”
她說完還哼了聲狠狠地白了那丫鬟一眼。
“有理,來人,帶下去割舌喂狗。”
李輕舟淡聲開口道。
這讓江瑤光有些意外的看向他。
“不,不要,太子殿下……”
丫鬟的求饒聲,和眾人對李輕舟和她的議論聲混雜在一起顯得格外亂。
眾人討論的是太子竟會來此還說她與太子確實不配只跟宋婉月配,而那宋婉月,正是江州使的嫡女。
“等等。”
一道清脆的女聲傳了過來,霎時間,所有聲音都悄然消失,像被黑洞全部吸收一樣。
江瑤光抬眼看去,就見二樓那名紅衣少女走了出來,徑直走到李輕舟跟前行禮道:
“小女婉月見過太子殿下,也見過江姑娘,我家丫鬟不懂事,沖撞了殿下,我代丫鬟向殿下說聲抱歉。”
她態度謙和又沒有柳綰那種敵意,江瑤光注意到他們主僕二人似交換了下那眼神,她總覺得不對勁。
那丫鬟也開始道歉。
江瑤光見此後,很不情願受下了:“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走了。”
她說完就要跟李輕舟走卻又被她叫住。
“小女想請殿下來府上一敘,聊聊有關我父親的事,可好?”
宋婉月懇求道。
“也好。”
李輕舟應下了,畢竟這是個見江州使的好機會。
宋婉月臉上浮現出一抹笑來,像是高興。
江瑤光見此沒多說什麼,剛跟上去,然卻被那丫鬟攔住。
她有些疑惑地看向那丫鬟。
“我听聞江姑娘與殿下不合,若進府上恐發生爭執,影響敘舊,故如此,還望姑娘見諒。”
她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宋婉月卻見她正跟李輕舟聊些什麼,而李輕舟也注意到他停下步子,臉色微微有些陰沉:“你們這是做什麼?孤雖與她爭吵但她好歹是孤的太子妃……”
“殿下難道不想知道您在江姑娘心中的分量嗎?不想知道她,會不會因此來尋您?與小女爭執?”
宋婉月的話語在他腦海中回蕩,他注視著江瑤光,半晌後說道:
“若她不來?孤豈不是真要娶你?”
“殿下莫要說笑,今日我本不想拋,是認出殿下故意丟給您的,是想借此給您和我父親一個見面的機會。”
李輕舟听後,眸光中閃著些許疑惑,更多的是懷疑,他看向她,眼中暗藏殺意:
“你的目的是什麼?”
宋婉月低頭輕自笑一聲,抬起頭時語氣柔和但眼底滿是淡漠:
“自然是想借殿下的手除掉江州使,不知殿下願不願意幫小女這個忙?”
李輕舟聞言沒同意也沒拒絕,眼神時不時看向江瑤光,默了才應下來。
“看來殿下很關心江姑娘,放心,她會沒事的。”
而這一切全被江瑤光收盡眼底。
她看著他們談話,上馬車,漸漸遠離她的視線,江瑤光的心里頭總是有點堵,就像有團巨物堵在哪兒上不去也下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