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雖小但每個人都能听見,語氣淡的宛若寒霜。
待柳煙柔被抬走後姜昭夫婦也過來安慰起江瑤光,她也這才好。
而今日的及笄宴竟發出此等的事,是想都不敢想,各女眷都想回去時,卻被禁衛擋住了去路。
李輕舟莞爾一笑,笑容透著陰冷︰
“在此事未結束前,所有人都不許離開江府,若有違反者,格殺勿論!”
第31章
此話一出, 現場安靜的可怕,李輕舟命左雲笙去查看柳煙柔傷勢, 而自個兒負責審問現場女眷。
他伸手指向林知晚︰
“就林姑娘,說說,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是,殿下。”
林知晚應了聲,並站起身來,江瑤光看過去時對方給了她一個讓她放心的眼神,自個兒獨自迎了上去。
“回殿下, 臣女今日是來參加阿願的及笄,誰知柳姑娘到訪還出言欲挑釁,故意打翻御賜之物想陷害阿願, 阿願聰慧自然沒上當……”
“說重點。”
李輕舟忍不住打斷道。
林知晚應了聲, 說了句抱歉後就繼續道︰
“臣女同各家女眷回里頭時听見一聲巨響,回頭一看就見那柳姑娘倒在血泊中,阿願就站在旁邊。”
李輕舟一听這話就來了興致, 眼神犀利地問道︰
“那你為何如此篤定郡主無罪?”
他說完這句,眼神掃過那群女眷,那群女眷目光都落在江瑤光的身上, 有不解, 疑惑, 憤怒, 就是沒有信任。
“因為臣女同阿願自小一塊長大,她什麼為人臣女比誰都清楚, 難道太子殿下不信阿願?”
她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李輕舟身上,包括江瑤光。
“孤若不信怕是郡主如今在大理寺而非還在江府, ”李輕舟輕描淡寫道,“倒是你身後那群女眷,各個面露不信,有幾個甚至都想吃了郡主替柳姑娘出氣。”
李輕舟話語說的很淡但卻仍就嚇人,江瑤光回頭看去,看到的唯有一張驚懼的臉,便再無其他,而此時江瑤光氣性也慢慢緩和了些。
“孤說的對嗎?孟姑娘。”
他緩緩吐出一個人來,並抬手指向人群中那唯一低著頭的少女。
宮人應聲過去,從人群中提上來個不起眼的少女,那少女害怕地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殿下,我,我沒有想害郡主一下啊殿下!”
江瑤光也認出那人正是孟玖棠,也瞪大了雙眼︰
“孟姑娘,本郡主記住也沒發帖給你啊。”
“你確實沒害,你與柳姑娘同是不請自來說是沒商量過孤不信,還有,為何柳姑娘被刺時你依舊這麼淡定的站在哪兒,一聲不吭?”
他說到最後四個字是尾音上揚,看向孟玖棠的眼神中愈發冰冷。
“因為,我,我那時過于驚嚇,所以被嚇著了,對被嚇著。”
“被嚇著?”李輕舟像是听到什麼好笑的話似的,唇邊露出一抹泛著冷意的笑,“孟姑娘是覺得孤傻什麼都信嗎?那為何林姑娘就沒被嚇著偏偏是你?”
“對啊,你方才不是跟我們說郡主脾性不好,惡意傷了柳姑娘,說她不配為太子妃。”
“是啊是啊,而且還說柳姑娘性情溫良最討太子歡喜,是郡主橫刀奪愛,搶走了太子。”
女眷們七嘴八舌的低語聲漸漸響徹整個庭院,江瑤光越听越憤怒,恨不得立刻上前撕爛她的嘴卻被姜昭攔住。
“孟姑娘,本郡主何時橫刀奪愛過,她自己喜歡自己去爭取啊,害人算什麼本事。”
到最後也只能無能狂怒。
而林知晚突然上前給了孟玖棠一巴掌,氣憤道︰
“孟玖棠!我家阿願何時招惹了你們這種害蟲,竟敢毀了她的及笄禮!我要跟你拼命!”
她說完伸手就要掐她脖子,卻被宮人攔住,可她目光卻似冒出火來還不停掙扎,仿佛下一秒就要沖過去。
李輕舟看著面前混亂的局面,搖搖頭,看著因恐懼而顫抖著的孟玖棠,繼續道︰
“所以孟姑娘,您,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殿下,我,我是被冤枉的啊殿下,我什麼都不知道啊殿下!”
她聲嘶力竭地辯解,還伸手想抓住李輕舟的衣袍,卻也是撲了一空。
他听著孟玖棠無力的辯解,眸光中似含了一整個冬日的冰雪,被人稍稍看一眼就似要被凍住,語氣也是格外的冰冷︰
“來人,送孟姑娘回府,沒有孤的命令,不許讓她出現在孤與太子妃跟前,省得礙眼!順便告訴孟大人今日所發生的一切。”
他說完後,就有兩名宮人過來拖走了孟玖棠,而孟玖棠瞪大眼楮不敢相信這一切,一直到被拖走都在懇求李輕舟,都在說她是被冤枉的。
而李輕舟則是抬手彈去衣袍上的灰,仿佛被什麼髒東西觸踫了似的。
“呸,活該。”
江瑤光看著被拖走的孟玖棠暗罵一聲,林知晚則白了一眼。
這時,左雲笙堪堪檢查傷勢回來,李輕舟命他回答問題。
“是殿下,”左雲笙拱手道,“柳姑娘傷口上深下淺,呈斜坡狀,若是外力所控,那麼傷口應當反過來才是,還有就是柳姑娘這血很不對勁?”
“是怎麼個不對勁法?”
江瑤光也好奇起來。
“回郡主,若是被人所推那這血很快就凝固,但這血到現在還是呈水滴狀,這種情況除非外力那就不知道了。”
江瑤光雖不明白,但听著是對她有利的樣子點點頭。
“嗯郡主可否手伸出來讓在下瞧瞧?”
她听到這話,側目去看李輕舟,見他也點頭,雖不理解但還是攤開手來手心朝上,下刻,掌心被塞進一支簪子︰
“再將這簪子握個三息再松開。”
她不明所以但照做。
所有人都盯著,似不願錯過這個大事。
過了三息後,她松開簪子,讓左雲笙去看,左雲笙看畢後雙眸一亮,拿過簪子呈到李輕舟眼前,說道︰
“柳姑娘身上插的那根簪子上有明顯的汗印,而柳姑娘手上都是血無法辨認,方才下官觀察了下郡主,發現郡主掌心干淨異常,握住簪子後簪子上頭沒有一點兒汗印。”
“這又能代表什麼?說不準郡主掌心的汗漬散掉了。”
一個女眷質疑道。
“姑娘言之有理,但是,常人手汗幾息就干,然而,若是死命攥著或心虛者,汗才會一直有一直亮。”左雲笙說著又指了指江瑤光干淨的掌心︰
“然而郡主掌心干淨,且不心虛自然是沒有的。”
“那是自然,本郡主從未做過什麼虧心事,並不像某人。”
江瑤光洋洋得意地說道。
“所以綜上所述,郡主非但沒害人,反而,被人誣陷。”
他一錘定音,現場也沒有人反駁一句,都低聲說著話,有幾個膽大的當場就問李輕舟能不能回府去。
李輕舟瞥了一眼,沉聲道︰
“今日事事關皇家,若敢泄露半句,格殺勿論。”
各女眷均被嚇得後退一步,連連磕頭謝恩後就離開,李輕舟又一揮手,那押著林知晚的宮人才放開她,林知晚埋怨地目光投向李輕舟,身子卻奔向了江瑤光。
“阿皎,我還在這呢。”
左雲笙有些不滿地說道。
“眼下阿願重要。”
林知晚頭也不抬地說道。
江瑤光則抱歉地看著左雲笙︰
“今日先陪我一日,明天再還你。”
說是商量,其實听起來是通知。
左雲笙哦了聲,低下頭去。
這時,外頭宮人走了進來向所有人行禮後對著李輕舟說道︰
“殿下,柳姑娘醒了,該如何處置?”
此話一出,江瑤光就站了起來,雙手抱臂,認真道︰
“我去會會她。”
剛走沒幾步就被姜昭攔住︰
“阿願,你今日還是好好休息,莫要再去。”
“不,母親,孩兒要為自己討回個公道。”
江瑤光固執地輕輕抽出自己手來轉身就走,林知晚也跟著去,路過李輕舟時,就听見他說︰
“孤同你們一塊去,畢竟還要看看她又會整出什麼ど蛾子。”
李輕舟話語中帶著些許輕蔑。
江瑤光听到這話時嗯了聲,旋即道謝︰
“今日事謝謝殿下信我。”
“不用謝,因為孤信太子妃。”
李輕舟緩緩說道。
“那殿下為何如此篤定?”
江瑤光側目,同他並肩走著,心中滿是好奇。
“因為,孤的太子妃一心只想跟孤退婚,那有別的心思與人爭風吃醋。”
她听到這話,氣性就涌了上來,她朝他伸出手,問道︰
“那我的退婚書呢?”
“不簽。”
李輕舟朗聲吐出兩個字朝前快步走去。
江瑤光听到這話,忙又追上問他何時給她,李輕舟不敵,又與她爭論一番後就來到了安置柳煙柔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