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離太陽太近,還沒到半山腰,就會缺氧而死,或者灼熱脫水而死。
風泠不知道齊老道為何會有狼狐的血液,又是怎麼做到將那麼多符咒都染上血漬的。但直覺告訴他,齊老道一定是在做著無天道無人性的事情。
狼狐、或者別的生物可能正置身于危險之中。
怔愣之間,嗔鬼已經和齊老道過了好幾招,符咒近不了嗔鬼的身,便不能點燃火。
但也還是很危險,若是一不小心……
“小心!”
小心,除了說小心,什麼都做不了。
風泠突然有些痛恨,恨自己太不謹慎,著了道,現在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深處危險而救不了。
他咬了咬牙,解下腰間的一枚墜玉,墜玉上刻有飛鶴餃魚的圖案,重點不是這圖案,是圖案上飛鶴的眼楮。
一只紫色的鶴眼,里面藏有一滴藍色眼淚。
是風尊早年送它的禮物,說這眼楮里面藏著一滴藍色眼淚,那眼淚十分珍貴,不到萬不得已之時千萬不可以用。
現在,已經是萬不得已的時候了,風泠下了決心正要將鶴眼戳穿,一只手掮住了他的手腕,將他往廚房狠狠一推。
當一聲,風泠撞門而入,重重地摔倒在地。
“不要輕舉妄動!覺得本大爺贏不了這臭老道?你到底是有多看不起我!”嗔鬼發怒了會炸毛,一頭長發完全凌亂在空中,靈溪劍彷佛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或者說他成為了靈溪劍的一部分。
一鬼一劍靈活如水中魚,繞著齊老道一陣狂飛。包裹了一鬼一道的風里出現了一道橙黃色的光。
驚人的力氣,摔得本就無力的風泠好半天爬不起來。
他想說並不是看不起,而是若被那沾有狼狐之血的符咒貼上,被點燃了狼狐之火,那便是真的萬劫不復了。
雖然他無比討厭嗔鬼,但畢竟嗔鬼沒有做什麼惡事,他不會見死不救。
風止了,光散了。嗔鬼收起劍朝風泠走過去,停在他面前,伸出一只手。
風泠愣了半晌,才將手遞給嗔鬼。“結束了?”
“嗯。”嗔鬼難得沉默,風泠站起來拍了拍灰,“那走……”、
話未說完,嗔鬼便一頭栽進風泠懷里,將其撲倒在地。
風泠神色一凜,語氣急切又擔憂︰“怎……怎麼了?”
“咳咳咳……”嗔鬼咳出一灘血來,努力支撐著身子想要爬起來,可剛剛起來一點又重新壓了回去,鮮血抹到了風泠臉上,有一股濃稠的腥味。
風泠被壓得毫無力氣,他伸出手拍了拍嗔鬼的背,再次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累……很累……”嗔鬼有氣無力,將頭往風泠的脖子處挪了挪,散亂的發蹭在風泠脖頸處,濃稠的腥味之中,他感覺到了一股溫暖的氣息。
“不,別睡。起來,我們先離開,別睡……”風泠也不知自己的手該放于何處,最後撫上嗔鬼的頭輕輕摸了摸,另一只手魔怔般摟緊了身上的人。
很重,壓在身上的人很重。根本不像一只鬼該有的重量。
風泠又再一次意識到,如今的嗔鬼,已不似從前那個只能躲在黑暗中的、不會流下鮮血的鬼了。
他現在變成了有血有肉的、更加強大的鬼。
愣怔之間,一道聲音打斷了風泠的思緒。
“誒?怎麼回事?這里怎麼躺了個死人?”
外面突然響起小孩子的聲音,風泠心一緊,瞳孔瞪大,難以置信地盯著已經從自己肩窩里抬起臉來的嗔鬼。
第11章 害臊
10害臊
“你殺了他?”風泠吃力地坐起來,掮住嗔鬼的雙肩,情緒有幾分激動。
本來應該是強勁蠻橫的力量,到了嗔鬼的肩上,卻似是被兩只貓爪輕輕摁住了一般。
“怎麼可以在沒有搞清楚真相的狀況下隨便殺人?!而且狼狐之血……狼狐之血從何而來都還沒有弄明白。你怎麼唔∼”
“你太吵了,安靜會兒行嗎?”
齊老道功力十分了得,手上還握有沾了狼狐之血的符咒,嗔鬼自知不是他的對手,萬般無奈下他只好將體內儲蓄的靈力逼出來,再跟靈溪劍配合,才勉強打敗了齊老道。
強行逼了靈力,現在渾身一點勁都沒有,就連想抬抬手都抬不起來。
而那張嘴又喋喋不休吵得很,嗔鬼只要將身、子順勢壓下去,就可以輕易踫到風泠。
兩張薄唇輕輕踫了踫便分開,風泠一時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瞪圓了眼楮,萬般驚懼地看著嗔鬼。
嗔鬼似是笑了一下,然後便閉上眼暈了過去,重重倒在風泠身上再次將他壓趴。
“……”風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臉一下子紅了。
“做......做……甚......”話都說不利索,風泠覺得自己快要墜落,十分惶恐。
懷里的整只鬼像塊燙手山芋般,還是丟不掉的燙手山芋。
風泠手足無措,大腦宕機很久,正準備伸手試試能不能推開身上的人,突然听到了一個小孩的聲音。
“啊!有兩個人,不對,好像有個鬼哥哥。”門邊露出一只圓圓的小腦袋,嘴里發出嘻嘻嘻的笑聲。
是那個小鬼,風泠像看到救兵似的,眼楮一亮。
可很快又為自己的這種反應感到懊惱,堂堂風尊之徒,竟沒辦法一個人處理事情,還需要小鬼的幫忙。
豈不是太丟臉了?
都怪那個......那個吻。
一想到剛剛被嗔鬼惡作劇有,風泠的臉再次燙起來。
“嘻嘻,起不來了麼?”小鬼圍著風泠和嗔鬼轉了兩圈。“需要我幫忙嗎嘻嘻?”
風泠沒說話,用力推了推嗔鬼,身上的人紋絲不動。
“你怎麼跟一只鬼在一起?”那小鬼絲毫不怯,走到倆人身邊,還伸手戳了戳嗔鬼的背脊。
“這個說來話長。你能幫我把他推開嗎?”現在也沒有其他人或者其他鬼可以求助,風泠只好將希望都寄托在小鬼身上。
怎奈小鬼搖搖頭,“搬不動哦嘻嘻。”
怎麼辦?風泠可不想就在地上躺著等百骨散失效,還……還一直被嗔鬼壓著。
“不過我可以找找其他鬼們幫忙哦嘻嘻。”小鬼說完便跑了。
風泠嘆了口氣,心想小鬼肯定是不會再回來了。
他試著喊了幾句救命,可根本沒人理會。
堂堂一個莫家宅邸,人都去哪了?哦,可能去找瘋了的夫人和照顧氣結的老爺去了吧。
“喂,醒醒。”風泠踫了踫嗔鬼的背,徒勞。
正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小鬼帶著一幫小鬼回來了。
“我看在他是鬼哥哥的面子上才救你們的哦嘻嘻。”小鬼一邊讓其他小鬼將嗔鬼扶起來,一邊笑嘻嘻道。
“嗯,謝謝你們。”被拉起來的風泠,兩腿一軟又要倒下,被幾個鬼扶住了。
“喂,你們幾個,趕緊走啦!先把他們送回去再說,不要再拿東西了,以後我會找給你們的!”充耳不聞,幾個小鬼在廚房亂翻一陣,拿了很多吃的在懷里。
走出莫家廚房,風泠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齊老道,心里竟有幾分難過。
別開眼準備走,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來。
“你們……你們給我站住,休想……休想逃……”
“沒死?”風泠回頭,看到伸長了手看著他們的齊老道,兩眼腥紅,滿臉不甘。
他心下一冷,自己剛剛是冤枉了嗔鬼?對著一個受傷的人大呼小叫,現在想來不禁懊悔。
“我本也以為是死了,但只是被挑了腳筋暈過去了。這老道比之前那些大師厲害多了,要不是你們救我,我肯定會被燒死。”
“嘻嘻,所以也當是我還救命之恩了。”小鬼臉上永遠都是笑嘻嘻的,話語中有幾分頑皮也有幾分陰暗。
罷了。風泠現在只想盡快回到客棧歇息,等著毒效自動解除再給嗔鬼療傷,雖然不知道要怎麼給一只鬼療傷。
將一人一鬼攙回客棧,小鬼們便要走。
風泠指了指桌上的點心,雖然不知道這些小鬼為何執著于人間的食物,但還是說道︰“那里有吃的,如果你們喜歡,都可以帶走。”
話一出口,小鬼們一擁而上,將桌上的點心全部拿在手中。
“謝謝你們。”風泠難得地露出一個笑來。
回答他的只是關門聲,風泠看了看躺在自己身邊的嗔鬼,閉上了眼。
可是閉上眼之後被嗔鬼貼上唇的一幕鑽出來,在腦子里揮之不去,他又紅了臉。
可轉念一想,這第一次的親吻之事不是應該發生在成婚之日,和心上人做的嗎?不是男子跟女子才可以做的嗎?
為何?
越想越臊得慌,臉還是桃兒一般紅,就連心髒好像也跳得更快了。
在山上的時候,連女孩子都難看到一眼,下了山也對女子沒什麼感覺,風泠對男女之事毫不感興趣。
他一心只想快點融入這個世界,做一個行俠仗義的游俠,想像師父風尊一般,受人愛戴敬重,除此,便是別無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