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觀眾席的燈光暗下來了,舞台上亮起了光,光影明暗中,維勒被喚醒了動物的本能,他看向了觀眾席的邊緣。
    忽明忽暗的光落在了一個人的臉上,舞台上女主角終于登場,弗蘭被那個紅頭發的美麗女人吸引住目光。
    光影一剎之間落在那個輪廓的臉上,維勒冷下了臉。
    他對維勒招了招手,維勒毫無反應。
    光再一次晃過他的臉,男人看向了弗蘭,維勒眼神變了。
    紅頭發的女人扮演著森林里的仙女,漂亮的揮鞭轉吸引著弗蘭。
    “我去一趟洗手間。”
    弗蘭收回目光,“我陪你去。”
    維勒摁住他的肩膀,聲音很輕,“放輕松,我很快回來。”
    弗蘭支著下巴盯著舞台,老實說內容比較老套,但勝在女主角非常優秀。
    弗蘭有些無聊地看著森林里的仙女愛上無能的凡人,又被貴族青年從中作梗,仙女與凡人之間產生隔閡。
    女主角在兩人之間糾纏的舞步非常迷人,弗蘭挪不開視線。一直到紅頭發的女主角死亡,弗蘭才依依不舍收回了視線。
    “是不是有些無聊?”
    弗蘭一伸手,身旁的座位空蕩蕩的,他瞬間慌了,立即起身,身後傳來不滿的聲音。
    他是一直沒有回來嗎?還是中途又離開了。
    弗蘭離開座位,激昂的樂聲讓他心慌,他簡直太粗心了,他怎麼會不知道他沒有回來!快要走出演出廳的時候,他听到了一個中年男人小聲評價。
    “真是可愛的孩子。”
    黏膩的語氣喚起了弗蘭一些晦暗的記憶,他下意識回頭去看舞台中央,戴著仙女頭紗的男孩在父親的催促下,跳向貴族青年,青年掀開了男孩的頭紗——弗蘭看到了男孩紅色的頭發。
    “維勒。”
    不詳的恐懼降臨。
    弗蘭猛地打開門向外跑去。
    第109章
    維勒一直跟隨男人往上走,越走光線越暗。長期在黑暗里生活的他卻越來越放松。越是昏暗的環境,他越是能感覺到安全。
    “你還要一直走下去嗎?”
    男人背對著他一言不發往前走。
    “弗里克讓你來找我的?”
    男人繼續往前走。
    “弗里克不可能讓你來殺我的,他的計劃還沒有實現最後一步,他不會這個時候殺我。”
    維勒眼里閃著冷光,他的聲音帶上點戲謔。
    “你為什麼想殺我呢?米勒先生?”
    砰!
    弗蘭猛地抬頭!那是槍聲?!
    他順著環形的樓梯狂奔!
    他慌的腿都不受控制,腦子都來不及思考現在是什麼情況。
    砰!
    第二聲槍響時,弗蘭臉上一點兒血色都沒有,他甚至意識不到自己在發抖,發了瘋一樣順著聲音的方向跑。
    劇院的上方一點兒亮光都沒有,弗蘭感覺到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他根本看不清跑向自己的是誰,然後被一把抱住,陌生的觸感讓他毛骨悚然,他下意識想叫維勒卻咬緊牙關。
    “弗蘭,爸爸在這。”
    男人一句話讓弗蘭渾身發冷,弗蘭的身體都僵硬了。
    為什麼他在這?
    “你不要殺他。”
    男人沉默。
    “爸,你不要殺他。”
    有那麼一瞬間弗蘭感覺男人也僵硬了,他扯開弗蘭,弗蘭靠著听覺去拽男人,黑暗里他去搶男人手中的搶,卻沒有摸到。
    “弗蘭,離他遠一點!”
    “維勒,快跑!”
    “你真是瘋了!”
    “爸!不要開槍!不要開槍!”
    “弗蘭!不要求他!”
    “你是不是真的想死!”
    混亂中男人抓住了弗蘭的頭發,弗蘭摁住男人的手,情急之下踢了男人的膝蓋,結果男人的頭磕在牆上發出劇烈的響聲,弗蘭感覺到男人突然倒在地上,他嚇得立即跪在地上。
    “爸爸,爸爸?”
    弗蘭的手在發抖,去感受男人還有沒有心跳,一只更冰冷的手貼上他的手背。
    “別害怕,他沒死。”
    維勒貼近他的後背蹲在他身後,平靜的語氣中弗蘭察覺到一些詭異的東西。
    他顫抖著手,看著漆黑的身後,摸到了維勒另一只手,然後,他摸到了一把槍。
    “誰開的槍?”弗蘭顫身看著身後。
    漆黑里什麼也看不到,他只能听見維勒的呼吸。
    “我開的。”
    “兩聲都是?”
    “是。”
    啪!
    重重一耳光讓維勒偏過頭,他回頭看著弗蘭,他听到弗蘭在黑暗里呼吸不平穩。
    維勒沒有說話,只是固執地握著槍看著弗蘭,他甚至沒有開口解釋這不是他的槍,也沒有解釋,先動手的人是誰。
    解釋沒有任何意義,因為他確實想要這個男人去死。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沒錯?”
    “我有什麼錯?”
    弗蘭一言不發站起來,摸索著往下走,維勒想起弗蘭有一次從樓梯上摔下去,伸手抓住弗蘭的手腕。弗蘭掙開了,自己往下走,維勒在他身後跟了一路。
    弗蘭走出劇院,走進電話亭,他的表情很冷靜。維勒猜測他大概給西蒙或是雷爾夫打了電話。
    他站在飄雪的街頭看著弗蘭走出電話亭,他忽然覺得,也許父親的意義對弗蘭真的格外重要。
    這種重要程度,超越了很多東西。
    “我沒錯,我就是想殺了他,你說過的,你希望我對你坦誠,我在對你坦誠。”
    更重的一巴掌落在他臉上,他不躲也不服軟,只覺得這樣的父子關系,實在是可悲。
    “你要記住這一巴掌,我真的沒有什麼可以教你,維勒,你以為你是弗里克嗎?”
    燈光下,弗蘭冷靜的臉上淚痕沒干,他在發抖。
    “你知道殺人意味著什麼嗎?你要進入這個社會生活,你就要遵守這個社會的規則,觸犯規則,就有懲罰。”
    “你以為殺人是解決問題的手段嗎?我告訴你,殺人會進監獄,你不是弗里克,你沒有逃脫規則的特權。”
    “你知道監獄是什麼地方嗎?你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弗蘭的眼里蓄著眼淚,維勒一瞬間甚至不明白,為什麼弗蘭那麼傷心。
    “你想在地面生活,你就必須遵守規則,必須像人那樣。”
    “你听著維勒,以殺人的手段解決問題,會賠上自己的一生。”
    “不要做沖動的事情,不要帶上污點去開始新的生活。”
    維勒怔住了,“你打我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那你認為是什麼?!”
    弗蘭脫力一樣蹲在地上,等待西蒙來處理問題,他抱著自己膝蓋,後知後覺的恐懼,讓他一直發抖,他很害怕維勒真的殺了人。
    維勒蹲在他的身邊,看著他恐懼的模樣。
    “我錯了。”
    西蒙抵達劇院時,劇院已經散場了。他看了一眼臉色發白的弗蘭,又看向了一言不發的維勒。
    “這是弗里克的意思嗎?”
    “我向你保證,不是。”
    弗蘭的臉色更差了,十幾分鐘後,西蒙攙扶著昏昏沉沉的男人走了出來。冷風讓男人的意識清醒了一些,他一抬眼就和弗蘭視線對視,緊接著看到西蒙時,男人掙扎起來。
    西蒙對計程車司機交代了幾句,把胡言亂語的男人塞進後座。
    弗蘭冷冰冰地看著男人含糊不清討饒的樣子,愈發肯定男人今晚的行動不是弗里克指示的,他的眼神變得復雜。
    “弗里克找過他對嗎?”
    西蒙沒有說話,弗蘭打開了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維勒沉默著打開了後座的門,三人一路無話回到了工廠。
    毫無疑問,弗里克一定聯系了他,不然父親不會做出這樣過激的行為。
    但弗蘭明白,弗里克的惡趣味不會讓他殺死維勒。
    那麼父親為什麼要動手?
    他那麼膽小怕事,只會對家人動手。
    他到底為什麼要殺了維勒?
    西蒙顯然沒有對他撒謊。
    到底為什麼?
    弗蘭走進客房躺在床上,維勒站在床邊看著他的後背。
    “回你的房間去。”
    維勒一動不動。
    幾分鐘後維勒爬上床,躺在他的身後,試探性地伸出手。
    “冷。”
    維勒縮回了自己冰冷的手,吹滅了蠟燭。
    弗蘭劇烈的心跳慢慢變得平緩,睡覺成了他抵御傷害的應激機制,他慢慢閉上眼楮,蜷縮在床邊。
    半夢半醒中一雙溫暖的手環住了他的腰,緊緊抱住了他。
    “我真的錯了。”
    第110章
    金色的頭發覆蓋住象牙白的身體,腿部薄薄的紗遮蓋住畸形的腿。
    縴細的手綴著厚重的戒指,手背從金發上撫過。
    “你是說他帶槍去了?”
    弗里克臉上看不出任何不高興,人魚眼楮空蕩蕩地爬在他腳邊,西蒙把頭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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