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殺我,我告訴你,謝綏和我關系可好了。”
反復提起謝綏,霍邑的表情變得很危險,眉眼壓低,帶著殺氣,充滿血腥味。
“你在謝綏那里住了這麼長時間,他這麼護著你,你能和他關系不好嗎?晚上沒少在床上伺候他吧。”霍邑用言語刺傷他,盡管說的其實都是實話。
邱秋還是覺得被侮辱,但他很嘴硬︰“比你好多了,反正不會像你一樣要燒死我。”霍邑派人燒掉他院子,險些連福元也燒死這件事,邱秋從沒有忘記過。
誰,誰燒死他,霍邑摸不著頭腦,他嗎?他一時沒講陳鞍做的事和他聯系起來。
邱秋見他走神,覺得這時逃跑的好時機,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車門,他一咬牙,蓄力站起來往門口跑去。
但人家霍邑就坐在門口,長腿一伸,早就把邱秋圈進去。
更別提邱秋腿軟,跑起來跌跌撞撞,最後平地摔跤,絆倒摔在霍邑身上,雙手按著霍邑的雙腿,臉部正對剛才霍邑嚇唬他要塞進去的地方。
于是還沒等霍邑把他提溜起來,邱秋自個兒跟羊一樣,尖叫一聲向上一彈,又坐回去,又開始哭哭啼啼。
“你想走,可以啊!”霍邑把腿一收,下巴朝外點點,對著邱秋說︰“想走,自己掀開簾子就可以走。”
霍邑突然願意放過他,這讓邱秋有點狐疑,他真能這麼輕易就走,但他又不肯放棄這次機會,萬一霍邑真的良心發現放過他呢,邱秋淚一收,試探著往門口走,霍邑真把路讓出來。
邱秋心里打鼓,但看見門就在眼前,臉上也有幾分欣喜,他掀開簾子,看到外面的景色。
外面一派枯枝敗葉,荒山野嶺,一點人眼都看不到,偶爾只能看見幾只鳥在林間跳躍,林子黑漆漆的,像是藏了看不見的野獸。
“現在我們是在野外,你現在就可以走,但……我想老虎灰狼應該會對你感興趣。”霍邑的話在邱秋身後響起。
邱秋腿肚子軟,趴跪在地上,霍邑看著眼前圓屁股,磨了磨牙,伸手摟住邱秋的腰,把人摟進懷里,牢牢地按在自己身上。
“啊啊啊啊!別殺我!別殺我!”邱秋像條躍上岸的魚,在霍邑懷里撲騰,霍邑險些都按不住他。
“安靜!”霍邑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眉擰成一團︰“誰要殺你,說清楚!我什麼時候放火燒你了。”
邱秋被打了一巴掌,臉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紅,同時淚也落下來,在霍邑的褲子上暈開一個個小小的圓點。
“就是你,你怎麼還不承認,你讓人燒了我的院子,差點把福元燒死了,你怎麼敢做不敢認。”
霍邑終于想起這是什麼事,冷笑一聲︰“那是陳鞍干的,和我有什麼關系,你個白眼狼,我還為你報仇了這你不知道。”
邱秋淚一听,小臉晶亮地看著霍邑︰“真的?”
“陳鞍手被廢掉的事你不知道?那是我做的。”
對對對,是有這回事,听說還被趕出家門了,邱秋想起那個圓臉,原來是他做的。
他怎麼這麼壞啊。
霍邑看見他終于安靜下來,挑眉問︰“明白了?”
原來要殺他的不是霍邑,原來霍邑還是個好人,邱秋終于明白過來,惡人搖身一變變成善人,怎麼不能感嘆這世事奇妙。
霍邑看著他臉色幾經變幻,慵懶地靠在木頭上,等著邱秋跟他道謝,或者為誤會他向他道歉,最好是能以身相許。
可邱秋只是糾結一會兒,抬起頭說︰“那你也不是好人啊,你在花園里強迫我,之前還縱容別人嘲笑我,現在還把我擄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打算讓野獸吃了我,你怎麼不算壞人!”
霍邑的所作所為,邱秋仔細一盤算就都盤算出來,霍邑不是殺人縱火的壞人,那也是會佔別人便宜的壞人。
真當邱秋他是傻的嗎?
霍邑真沒想到邱秋真沒那麼傻,一時說不出話,就在邱秋覺得自己佔據上風的時候,霍邑一笑說︰“那是誰把我家給燒了,你知道我家那是多少年的老房子嗎,讓你一朝給毀了,你惡意縱火,毀壞朝廷名官的家宅,我得把你抓去送官。”
邱秋險些忘了這回事,他眼珠子一轉,立刻道︰“不不不,你是好人,咱們兩個做的事就這樣抵了吧。我當你沒摸我欺負我,你當我沒燒你家,行嗎?”
霍邑看著邱秋狡黠的眼楮,太清楚他在盤算什麼,但是還是做出寬容大量的姿態點點頭︰“可以。”
邱秋松了口氣,不妙的局勢被反轉,這讓他不由夸贊自己的聰慧,這麼一說清,邱秋也沒那麼怕霍邑了,說︰“那你把我送回去吧。”
他想要從霍邑身上站起來,覺得說清了幾乎沒事了,謝綏也不知道有沒有發現他不見了,真是個蠢蛋。
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讓他被霍邑帶走了。
他使使勁兒想起來,但霍邑的手還箍在腰間,邱秋疑惑向後面看去。
霍邑神色晦暗︰“你不會以為我把你抓來就是為了說這個吧,你說的對,我確實不是什麼好人,你也不用把我當好人。”
霍邑雙手都摟在邱秋身上,用手丈量了邱秋的腰,輕輕松松就握住了。
“怎麼這麼瘦,謝綏沒給你吃的?你跟著謝綏遲早要被吃干淨的,皮肉連同骨頭都被吞吃下腹,一丁點都不留,不如到我這里來,無論謝綏許諾的你什麼,我都可以答應。”
于此同時,邱秋身下明顯感受到不尋常的地方,他一下子就知道霍邑想干什麼,從頭到尾霍邑都是個色狼。
壞人,徹頭徹尾的壞人。
“別踫我!我告訴你,我現在是謝綏的人,你敢踫我,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我也不會開心的。”邱秋在霍邑身上亂扭,但只是換來身後男人的悶哼。
天哪,這京城真是遍地都是禽獸。
“別讓我听見謝綏的名字,他都可以,我為什麼不可以,我可沒有差他多少!”提起謝綏,霍邑明顯很煩躁。
邱秋在他手里滑溜溜地抓不住,霍邑也是急的滿頭都是汗。
邱秋心里更是絕望,他雖然覺得謝綏是個蠢蛋,還對他不好,但此時此刻,他還是盼望著謝綏的到來。
快來救他吧,邱秋想,他真的要捂不住自己的衣服了。
霍邑力氣好大。
“霍邑!”
第42章
謝綏幾乎是第一時間發現了邱秋人不見了。
在眼前這個主導的中年男人東扯西扯,遲遲不開始協商的時候,謝綏就發現不對。
他當機立斷,回身往回走,其他人不明所以過來攔他。
“郎君怎麼走了?”
“不還沒商量好嗎?”
那些人甚至伸手想要去拉謝綏的衣袍。
謝綏給了身旁人一個眼神,臉色陰沉似烏雲蓋頂,冷聲道︰“拿住那人!”
他一路朝原先馬車停著的地方跑去,寬大的袍子吹出波紋狀的形狀,原來停著謝氏馬車的地方,早就空空如也了。
謝綏霜雪似的冷得可怕,陰郁地站在那里,黑漆漆的身影像一座沉默蘊含怒氣的大山,緊接著壓低的眉眼輕輕一動。
他吩咐身旁人︰“取馬來!”
謝綏縱身躍上袍,衣袍獵獵作響,他雙手拉緊韁繩,雙手的筋骨有力突起,透出可怕的力道,一旁人丟給他一把刀,他單刀接住。
這一條街不乏謝氏的店鋪,謝綏派人一路問去,循著謝家馬車蹤跡,追過去。
謝綏耳畔呼呼吹過風響,一人一馬流星墜馳,他束好的冠松了,摔倒地上碎成兩邊,只留發帶綁著頭發,束在頭頂,幾分凌亂。
一行人在京城馳馬,前面街道率先被騰出,避免傷人。一旁店鋪伙計紛紛探出頭,看著帶頭的年輕郎君,火急火燎地馳遠,不知道是因為何事。
謝綏一路行至郊外,有人看到馬車往這里來,遠遠地謝綏就看到謝氏的馬車在樹下停著,孤零零的。
明明離得很遠,謝綏仿佛耳邊有邱秋的哭叫聲,哀哀不絕,像是小貓叫聲。
他說︰“謝綏快來救救我,我要死了,謝綏我恨死你了。”
謝綏一甩韁繩,跑的更快。
後面侍衛跟著他,急喊︰“主人,山路難行,小心馬匹折腿。”
謝綏充耳不聞,頃刻間到達馬車前,朝里面怒吼︰“霍邑!”
邱秋听見聲音,就知道是謝綏來救他,當即眼含熱淚,朝著門外伸手︰“謝綏救我。”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後面是個窮凶極惡的殺人凶犯。
但其實也和凶犯沒差了。
邱秋衣衫凌亂地爬出來,遇見外面寒風,還冷的打了個哆嗦,身前硬的跟小石子一樣。
謝綏看見此狀,面無表情,但寒意更甚,手中長刀已然緊握。
邱秋還以為像謝綏這種書生,應該和人引經據典,好好地講道理,以理服人。
但沒想到,謝綏翻身下馬,直朝馬車走來,手持寒刀,光亮的刀面上映出邱秋驚恐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