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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他好言好語,鄧三也緩和了神色,無奈道︰“這我自然是知道的。九祟峰設立至今,不就是為了替東家排憂解難的麼?只是听說藥王對這都棘手,咱們又是暗中行事,能將藥方子完善到如今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這人死了,想來是哪一處用量出了問題,血氣催得太過所致。不妨,再試一試便知了。”
    商白景听明白了︰他們在試藥!在用活人試藥!
    這實在是駭人听聞。便是從前段熾風殺人無數,也不過是成王敗寇,從未听說他對手下敗將用過什麼慘絕人寰的刑罰,更遑論以活人試藥這等喪盡天良的做法。商白景听他話里話外幾次提及藥王童老爺子,可是連童老爺子都棘手的病癥有什麼?在商白景的認知里,無他,只有無影劍法的解法。
    九祟峰上,莫非一直在暗中研制能解無影劍法的藥?
    剎那間,商白景只覺胸前一團氣血翻涌不息。他先前試想了很多可能,獨獨沒想到這山上竟然在做這等勾當。可是,可是有誰能夠投入這樣大的心力做下這樣的惡事?有誰苦心孤詣一心尋求無影的解法?
    “啊喲,我曉得的。那也……那也沒有辦法,咱們盡力就是了。”瘦小男子道,“鄧老弟,叫人把這人抬走吧。這個新死的人,他不吉利,咱們最好……最好還是遠著些。”
    鄧三“噗”地一笑︰“先生江湖闖蕩多年,居然害怕這個?”
    瘦小男子笑道︰“武林中人,寧可信其有嘛。噫,這血都濺到我這兒了。”
    “是、是。”鄧三道。他抬手呼喚那一邊做活的雜役,吩咐他找人來將死人抬走,再將四壁清掃干淨。雜役喏喏領命,從商白景三人下方跑了出去,並未留意到攀著崖壁的看客。他跑得太急,只听到了鄧三前半句吩咐,並沒听見後頭令他打掃干淨的指令便跑走。鄧三罵了一聲,挽起袖子,取了雜役擦血的布,欲將他們二人身前的血先擦一擦,省得瘦小男子再挑剔。
    他細瘦的手背上,清晰地也生著半朵蓮花。
    第24章 24-斷蓮紋
    半朵蓮花!半朵蓮花!
    想要無影劍法化解之術的實在不少,先前商白景還在暗自揣測。他凌虛閣需要救師娘,胡冥誨需要修斷臂,不止他們,還有很多商白景不知道的暗中勢力,譬如稱心口中逼迫她去奪無影劍譜的黑衣人。段熾風造的殺孽有多少樁,如今渴求無影劍譜的熾熱視線就有多少道。但偏生這時,鄧三露出了手背上的紋樣。商白景立時不再猜了。
    斷蓮台的紋章像難纏的魘咒,刺得商白景眼前發暈。南方本多信佛道,香火旺盛,卻不知怎的偏偏養出了斷蓮台這樣的異種︰蓮花本淨枝偏斷,神當庇世卻墜佛。斷蓮台主胡冥誨早已是江湖公認性情怪癖的異人,門中弟子如玉骨更是乖戾難測,以致他家行事一貫論心不論理,世人也不覺異常。從前江湖議論時,商白景還曾興致勃勃地听了許多閑話。不曾想自從無影劍譜現世起,斷蓮台的半朵蓮花紋像噩夢似的總在商白景四周纏繞不休,刻骨銘心的程度幾乎能與飛劍石上的閣訓相較。他死死盯著鄧三手背上的斷蓮紋,目眥欲裂。
    瘦小男子向鄧三頷首,轉而關切道︰“我听說下午出了點岔子?可要緊麼?”
    鄧三將擦了血的布帕隨手丟開,道︰“不要緊。只是新的這批藥材出了些問題,咱們一貫不都是每隔半年送一次藥麼?我雖用了鏢師來頂,但也不夠。唔,可能會斷糧。”
    瘦小男子急道︰“啊喲,那可如何是好?要不……要不要臨時加送一批?”
    鄧三搖頭道︰“先生,如今的藥材哪有那麼好找!縱然半年一次,東家也瞞得夠苦了。”又道,“我是這樣想的,這事兒也不用叨擾東家。上回的藥材還沒有用完,下半年不妨將就將就,多修修藥方子,少試幾回藥,撐到下次送藥也勉強夠了。”
    瘦小男子猶疑道︰“這……這可行麼?”
    鄧三笑道︰“先生受托照管九祟峰,也該叫東家安心才是。與這個相比,先生不妨多留意留意是誰劫的鏢。若是一般劫道的還好說,若是專沖著九祟峰來的,那就麻煩了。”
    瘦小男子連連道︰“對、對。我倒糊涂了。”
    鄧三斜睨了對方一眼,嘴上雖帶著笑,眼神卻很不屑,可見他心里對這瘦小男子也不待見。他走到先前死去的那人旁邊,捏著對方的臉左右端詳,好似在打量一件失敗的作品。瘦小男子忽然想起什麼,道︰“咱們尋的鏢師都算是一把好手,鄧老弟可制得住麼?”
    鄧三嗤道︰“相思醉人散是我爺爺從一位杏林泰斗手中得來的,傳到我手上至今沒出過差錯。”他指了指躺在另一邊的還活著的那人,“都像這樣,沒有解藥,我對他做什麼他都不會醒來。先生不信,我把剩下的藥喂他吃了吧。”
    商白景的心提了起來。
    瘦小男子忙擺手︰“我信!我信!”
    鄧三笑道︰“方才那人吃的量大,興許不是配方的問題,而是劑量有差錯呢?少試一些瞧瞧究竟。”他說著端起頭先那人喝剩下的小半碗,將石台上尚有氣息的人扶起來,就欲往他口里灌。
    眼看著又一條無辜性命就要命喪眼前,商白景深受師門教誨,如何能夠冷眼旁觀?他手中無兵刃,當機立斷朝鄧三送出一指,正是問虛十三式中最著名的那式“踏月行風”。溫沉、稱心都來不及攔,指鋒已殺至鄧三身前,將他打出三丈遠,那碗藥也啪嗒砸在地上。
    梁上三人同時暴起,商白景喝道︰“稱心去木屋取劍。小沉,攔住那穿斗篷的殺才!”幾乎同時鄧三亦叫道︰“先生快走!來人!來人!”
    但許是山洞太深而內里孽事太不能見光的緣由,他雖然叫嚷,聲音卻未傳出去。商白景雖然沖動出手,但也經過了一番考量。稱心輕功盛而武功弱,對陣並不是上算,因此被商白景派去搶奪兵刃。溫沉同他配合一貫默契,便與他一道迎戰。那瘦小男子是鄧三親口說過受東家委托照管九祟峰的人,必然知道內情,決不可放過。
    但對方也不是泛泛之輩。瘦小男子短暫地一驚,似乎深知利害,並不留念。他本就瘦小靈巧,身影一閃,似飛鴻般倏忽一晃,竟叫他從商白景和溫沉之間覓得了間隙,靈貓似的竄了過去。其間與商白景呼喝時之間隔,不過瞬息而已。幸而商白景一早料到他要逃走,安排溫沉去攔。溫沉朝場中看了一看,旋身攆著瘦小男子的影子追了出去。
    石洞里頃刻只余商白景和鄧三,而商白景眼見鄧三如此視人命為草芥,早已對其恨之入骨。朝光雖不在身,但少閣主殺意不減,以掌代劍雷霆而下,鄧三險而又險地在地上滾了兩圈,堪堪避開鋒芒,怒道︰“豎子敢爾!外頭可都是我的人,你以為殺了我你還出得去嗎!”
    商白景一語不發。一擊落空,旋即妙至毫巔地餃一招“醉嵐掩霧”,指間內力幾乎凝成實形。鄧三滾到石台側,又朝後頭一躲,就見商白景遙遙一指竟將石台半側擊得粉碎,心內也知今日遇到了難纏的狠角色,慌張喝道︰“問虛十三式!你是什麼人!何苦偏要與我為難?!”
    他通過招式看破了商白景的來歷,但這句詰問依舊沒有得到回音。鄧三借機又滾到尚有氣息的那人所躺的石台後,一把抓了他擋在身前,叫道︰“等等!等等!這里頭興許有所誤會,你先停手!”
    他口里說著討饒的話,手上卻抓了旁人來擋招,如此行事,叫商白景不由得想到玉骨當初在凌虛峰上的所作所為,心里更惱。他森然道︰“誤會?我同你能有什麼誤會?”
    鄧三驚疑不定地看著他︰“你……你不是朱老四,對不對?”
    他說話時不免留了破綻,商白景怎肯放過這等良機,出招比眨眼更快。凝實的內力掠過被捉來擋劍的人,刺傷了鄧三右側肩頭,血立時 射出來。鄧三慘呼一聲,眼中驚疑化作憤恨,怒道︰“別以為你是凌虛閣的人,老子就不敢殺你!”
    他確然被商白景激怒,也不再說些討饒話語,一腳踹在石台底下某處,隨即彈身朝後,帶著他的人肉盾牌爆退至後側石壁前。幾乎同時,洞內四壁頂端皆是 嚓聲響,原來早就設好了隱蔽機關。此刻它們一齊被啟動,齊齊對準了中間的商白景。隨即簌簌聲響,竟然萬箭齊發,共向中間的商白景射來。
    鄧三大笑道︰“王八崽子!真當這九祟峰任你來去了嗎!”
    四面八方奪命風聲齊響,商白景獨在正中,仿佛听見了溫沉遠遠地大叫一聲“師兄”。縱是他的離塵步法已是當世頂尖,恐怕也不能躲過這樣密集的飛箭。耳邊忽然安靜下來,外界的嘈雜似乎都被隔絕耳外。商白景眼中忽然迷離了。
    危急之中他忽然陷入一種奇妙的狀態,像是從前閉關,身內身外,唯我而已。他看不見趕來的溫沉,看不見狂笑的鄧三,似乎也看不見即將刺透身體的羽箭。他垂下手,全身忽然輕松不已,腳下卻突然踏出極其奇異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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