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建木茂密的樹冠垂落, 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但沒有流神沖出來,就說明謝孤鴻已經和那群狂妄自大的流神同赴歸墟了。
    縱然他恨謝孤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托生于魔胎的仙人骨子里依然有著護衛蒼生的神性, 愚蠢的守護, 以及高傲的憐憫。
    “怎麼, 來為你師尊報仇?”
    疏風岫沒有回答, 目光落在了白澤身上——原本被昆侖池洗滌的戾氣又重新回歸到了體內,當年流神為了自保帶走了半數戾氣躲在秘境中靠建木苟且偷生,剩下的部分依舊沉積在謝孤鴻原身內, 對現在的疏風岫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但他能感覺到戾氣的不穩, 已經其他的東西。
    “這一切是你的算計。”疏風岫平靜的問,同時背後給黎九寧和鳳三只打手勢,意思是快走。
    黎九寧本有些擔心,畢竟疏風岫不是裴荊對手, 裴荊可是仙人之下第一人,如今又不知用什麼方法控制了白澤, 疏風岫只到金丹期。
    鳳參在他身後拽了拽他的袖子︰“師父, 我們先走吧, 如果能把其他宗門長老喊進來也能幫宗主一把。”
    畢竟這一群小崽子在這里只會當累贅。
    黎九寧一咬牙︰“走!”
    沒了業火的阻攔, 大多弟子恢復了元氣直接御劍而起, 飛劍如群星快速沖向入口。
    “想走可沒那麼容易。”裴荊微微抬手, 白澤就要去阻攔, 不想還沒行動, 疏風岫手上的夜霜白眨眼間織成劍網, 將白澤逼退。
    裴荊還未來得及震驚他何時有了這般實力,就感覺背後一涼,疏風岫劍鋒直接壓向他的後心,落劍就是殺招。
    他倉促架起長劍抵抗,卻全然抵不上疏風岫的劍鋒,夜霜白寸寸壓下,寒芒閃過疏風岫那雙無悲無喜的雙眸,像極了謝孤鴻。
    裴荊被壓制的根本抬不起來,完全沒想到疏風岫竟然有這般實力,猝不及防的砸向地面,只來得及在疏風岫乘勝追擊之前召喚出白澤替自己擋住人。
    疏風岫以一牽制二,黎九寧成功帶著弟子脫出秘境,還未來得及折返,秘境入口再次轟然關閉。
    然而這次動手的疏風岫,一劍落下去,直接將秘境出口轟的粉碎,如果說之前裴荊是靠鑰匙封鎖住了秘境大門,那疏風岫這一劍是直接連門帶牆轟成了廢墟。
    在秘境關閉的剎那,疏風岫再也不壓制周身戾氣,一身白衣顯的邪氣更盛,居高臨下的俯視裴荊,毫不猶豫的一劍穿胸。
    用的是是折柳,他不忍髒了夜霜白。
    裴荊此刻才意識到了問題——疏風岫身上的魔氣根本不正常,或者說那根本不是魔氣,是眾多流神身上的戾氣。
    魅魔能吸納使用戾氣——現在的疏風岫就是眾多流神力量體的集合,有著近神的實力,同時也隨時會被戾氣吞噬。
    如果戾氣在疏風岫身上,那謝孤鴻呢?!
    “殺你不需要師尊,”疏風岫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
    裴荊任由折柳貫穿胸膛,嘲諷的看著疏風岫︰“那你來殺我啊,只要我死,它就會徹底暴走,這個秘境關不住他,讓所有人都看看那個高高在上的仙人到底是什麼東西!”
    疏風岫沒想到裴荊這麼恨謝孤鴻,可他記憶里謝孤鴻對裴荊也是客氣尊敬的。
    而且疏風岫總覺得謝孤鴻對裴荊似要比其他人多些耐性的,他和旁人還是不一樣的,可這份耐性最後變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未經他人事,疏風岫知曉他們師兄弟情分早已經斷了,但還是忍不住說︰“師尊從未想和你走到今日。”
    裴荊呸的吐出血沫︰“從他決定收你這個魔物為徒的時候,就決定和整個仙門為敵!什麼仙魔一家!明明都是為了自己的私欲!”
    看他目眥欲裂的恨意,疏風岫就知道多言無益,只道︰“可正是因為我,你所有的算計都將落空。”
    裴荊回以冷笑,暗中讓白澤堵住疏風岫的後路。
    “你想吃掉它身上的戾氣,是不是?”裴荊露出滿是血跡的森森白牙︰“那就來試試,是他先殺了你,還是你解放他!”
    裴荊手中的石台催到極致,下達了不死不休的指令︰“殺了他!”
    白澤在看向疏風岫的時候,血色的雙眸有片刻的迷茫,血色逐漸在消散,甚至片刻間抵抗住了裴荊下的死令。
    兩人同時意識到了是謝孤鴻在試圖控制本體,裴荊立刻出手出手要阻止,但疏風岫卻比他更快,剎那間閃身到白澤眉心,柔和又強勢的切斷了謝孤鴻對探過來的靈息。
    那靈息千瘡百孔,破爛的像是枯朽的麻繩——那是謝孤鴻切斷自身和本尊聯系時留下的傷疤。
    白澤成年之後可以分化出類人的形態,相當于他們的心髒和金丹。化形可以和本體切割,但沒有白澤會這麼做。
    因為分割化形的過程不亞于剜心之痛和剖丹之苦,最重要的是白澤需要在清醒狀態下,自己動手切斷關聯的血脈和經絡,是一場親手的凌遲。
    疏風岫輕柔的纏住那些殘破的靈息,一道道傷口讓有種被捏緊心髒的窒息。
    他怎麼能對自己這樣狠?
    裴荊看著疏風岫那踟躕心疼的模樣,笑得嘲諷極了︰“看到了吧,那些傷口。你知道那傷口什麼時候留下來的麼?”
    疏風岫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十年前,凌霄台。”
    疏風岫內心如同遭雷劈,不可置信的去看那靈息上的傷,果然發現了藏在深處,幾乎辨認不出來的凌霄鞭的痕跡。
    裴荊帶著報復的快意,每個字都刮在疏風岫心尖上。
    “百年前,我師父發現了這只野獸羽翼豐滿,甚至違抗自己的命令,便他引到神魔戰場,讓他吸納天地戾氣,最好變成一只听話的刀,不想功敗垂成,戾氣全部轉化為魔氣落在了一個魔族嬰兒的身上。”
    疏風岫愕然︰“我?”
    “對,就是你,謝孤鴻不但沒殺你,甚至還將你帶回來養,我幾次勸他殺你除後患他卻將我趕出了東南傾!”
    凌霄宗絕對不容許一個不听話的半魔半仙存在,于是從那時候起就開始了誅仙計劃,本來他們手中除了血胎,沒有什麼可以制衡謝孤鴻,但謝孤鴻卻在疏風岫成年後的某日計劃剝離原身。
    只要找到合適的時機,將原身帶著戾氣剝離投入歸墟,謝孤鴻就是真正的脫胎換骨,這世間唯一的仙人。
    他就可以護住自己那鬧騰的小徒弟,再等他慢慢明白人世情愛,若是真心不改,自己就與他結為道侶,若是紅塵中另有他人……
    謝孤鴻也從未想過放手,大不了與人一爭,還得不到小徒弟的傾心麼?
    褪去血肉的時間千萬年只有一次,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因為風險極大,謝孤鴻也做了萬全的準備,他將疏風岫支出山門,又徹底封閉了東南傾。不想千算萬算沒算到裴荊要殺他。
    那是百年來謝孤鴻第一次動私心,近乎孤注一擲的剝下了血肉,不想再中途卻通過折柳的一魄察覺到了凌霄鞭。
    疏風岫連一鞭也撐不住,裴荊就是沖著要他命去的。
    或者說裴荊給了謝孤鴻兩個選擇,一個是不管他的徒弟,接著當他高高在上的仙人,一個是保住徒弟,獻祭他自己。
    謝孤鴻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後者,將凌霄鞭的威力都通過折柳轉到了自己身上。正在剝離的血脈經絡如同,天雷碾過,本體的戾氣反噬自身,分離出來的人身遭到了毀滅的打擊,幾近潰散。
    裴荊本想趁機殺了謝孤鴻,拿走原身,不想謝孤鴻只剩了一口氣依然能封死東南傾,自己鎮住了滿是魔氣的原身,幾乎是閉了死關。
    十年未出,是因為他根本出不了。
    疏風岫完全看清這十年的時候覺得自己已經死過了,顫顫巍巍的要去摸白澤的眉心。
    許久才從掌心的毛發下傳來溫熱的觸感,那溫度遲來了十年,像是曾經東南傾午後溫柔的風。
    疏風岫微微仰頭閉上了眼,可不听話的眼淚依然從眼角滾落,怎麼也止不住。
    他現在想回去抱一抱師尊,想現在就去見他,他用盡了畢生力氣才克制住自己回頭。
    “後悔吧!痛苦吧!都是你們應得的!”裴荊只恨現在看不到謝孤鴻的模樣︰“然後死在他的利爪之下!”
    安靜的白澤剎那間癲狂,疏風岫先裹挾著謝孤鴻的靈息撤了出去,防止他在受傷,而後才閃身撤離,被白澤一爪子按在地面死死壓住。
    白澤齜著森森白牙,只稍微一用力就能將疏風岫撕成碎片,可他卻分毫也不能前進——腳下的獵物手雙手撐著夜霜白,一點點站了起來,而後劍鋒一閃,將他掀飛的剎那,夜霜白插進了白澤的心髒!
    金色的鮮血裹著濃稠的戾氣噴涌而出,還未來得及落地就在空中形成詭異的弧度落在疏風岫腳下。
    白澤想要掙扎,夜霜白自成法陣將他牢牢定在半空。
    從心髒抽出的鮮血在疏風岫身下凝結成一朵血色的鳶尾緩緩綻放,露出的金色花芯纏繞住疏風岫,繼而發出心跳的共鳴,無數戾氣被疏風岫吸納走,淨化後最為干淨的神息化成飛雁,展翅朝建木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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