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江雲初疾步上前扶起那莊稼漢,從那滄桑的臉龐中辨出了一絲熟悉,有些不確定︰“虎子哥?”
    那莊稼漢震驚的抬頭,抬頭看向江雲初,同樣不可置信︰“小四?”
    江雲初此時才察覺到已經匆匆過了二十年,百感交集的應道︰“唉,是我。”
    片刻後江雲初一行人被迎到村長家里,全村人都來看自己村出來的小道長,欣喜之中滿是百感交集,都要和江雲初見見。
    江雲初挨個撿了父老嬸娘,溫和的听他們欣喜嘰喳的同自己說家常,身體不好的還給了些凡人能用的丹藥,足足被圍小半個時辰也沒不耐煩的神色。
    但村長看見他好幾次都瞥向某個方向,那是江雲初還在村子里時候住的屋子,如今里邊還住著一個人。
    他大概猜到了江雲初是來接誰的,見大家伙也都熱鬧夠了,就讓村民都散了,將幾位仙長都請到院子里,奉了家里最好的茶。
    “余老不用客氣。”江雲初將余村長讓到上位。
    兩人閑話了幾句,江雲初又將準備好的金銀細軟遞了過去,讓余老分發給村里眾人。
    余老也不客氣都收下了,然後就听見江雲初問︰“我兄長他……”
    “小柚子他進山里去了。”
    江雲初聞言皺了皺眉︰“就他那身體,怎麼還進山里,萬一出事了……”
    余老欲言又止的看著江雲初︰“柚子他有些奇怪……”
    江雲初卻瞬間驚慌︰“我哥他怎麼了?生病了麼?還是?”
    余老嘆了口氣︰“他跟我說今晚就回來,你回去等著吧。”
    江雲初風一般的卷了出去,眨眼就落在了他曾經住了十年的小竹樓里。
    竹樓架在臨海的高處,和他離開時一般無二,如今有些破舊但收拾的干淨,屋角還掛著風鈴,看起來住這里的人挺怡然自得。
    江雲初松了口氣,讓隨行弟子等在外邊。
    他和兄長相依為命數十年,在星宿海的這二十年無時無刻不想回來尋兄長回去,可數次來信兄長都不同意,他又被師尊壓在秘境中,根本無法,也是借著此次去凌霄宗才特意繞行到此。
    他如同小時候一般,坐在竹椅上等待著兄長的歸來,卻突然感覺到一股極為不詳的氣息。
    陰冷、潮濕、邪惡
    佩劍剎那間出鞘護主。江雲初壓住心中的戰栗沖向後山——兄長在那里!
    不想他剛踏入山林那股令人膽寒的氣息就消失無蹤,仿佛從來不存在。
    江雲初還未來得及多想,就看見盤根錯節的巨大樹根下倒著一個人。
    那身影早就刻在了他心里,此刻把他三魂七魄都嚇飛了。
    “兄長!”
    四名弟子緊追上來就看見橫抱著一個陌生男子的的江雲初,這位向來處變不驚,溫和有禮的大師兄此刻連聲音都在顫抖。
    “回船上!找師尊!”
    【作者有話要說】
    虎子叫江雲初小四是因為江雲初小名叫鳳四。
    第41章 到師尊面前露個臉估計馬甲都能掉完
    星宿海的仙舟隊伍在江雲初上船之後就再次朝凌霄宗駛去, 按照他們的腳程勉強能在謝孤鴻開宴之前趕到凌霄宗。
    按理說星宿海這種大宗門應當提早來,可江拂舟是真的不想去凌霄宗,這百年兩宗門的弟子聯手除妖都不多說一句話。
    首當其沖是有宿怨, 前任星宿海掌門死在了前任凌霄宗掌門之手,在事發的第一時間,裴荊最先沖他發難, 下手就是殺招, 對方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血濺當場, 等萬事終了, 江拂舟接過一團亂的星宿海,根本壓不住那群長老,還是謝孤鴻親自走了一趟, 讓他坐穩了星宿海掌門的位置。
    但凡來的人不是謝孤鴻, 星宿海大概就散了。
    其次是有私怨,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可江拂舟知曉謝孤鴻根本沒把他放在眼里,這百年來苦心修煉, 成了丹法兩修第一人,收了一個看起來很故人的弟子。
    江拂舟站在船頭眺望已經看得見的凌霄宗回頭問隨行的弟子︰“雲初回來了?”
    那弟子躬身點了點︰“此刻應當上來了。”
    話音還沒落地, 一陣急行倉促的聲音從甲板下傳來, 江拂舟微微側頭就看見向來穩重的大弟子懷里抱著個人急匆匆的回了房間, 片刻不到又出來朝自己走來。
    江雲初直接跪在了江拂舟面前︰“請師尊救命!”
    江拂舟不滿于弟子的急躁, 但還是跟著人去了他的房間。
    帷幔之後的床榻上躺著一個削瘦的年輕人, 影影綽綽看不清楚臉, 但是江拂舟在看到那極其神似的身型時呼吸陡然一頓, 甚至有一瞬的晃神。
    江雲初還未及反應就見自己師尊背影緊繃一步上前拉開帷幔, 在看清自己兄長的模樣後, 緊繃的脊背又松了下來。
    但江雲初只關心自己的兄長的情況,沒能注意到自己師尊的異常︰“師尊,這是我兄長,名喚河磨,他……”
    “魂魄潰散。”江拂舟只看了一眼︰“應當是被極為強悍霸道的魔氣刺穿了心髒。”
    凡人沾魔氣就會斃命當場,更別說刺穿心髒了,江雲初臉都白了︰“那兄長他!”
    江拂舟沉默片刻,上前按住河磨的胸膛,,單指起拔魔陣法,絲絲縷縷的魔氣從單薄的胸膛拉了出來,蜷縮成一團。
    拔除魔氣的同時能修復經脈,同時還能絲毫不傷魂魄,整個仙門能做到的人寥寥無幾,凡人經脈脆弱如同蟬翼,能做到這般的現在只有江拂舟一人。
    但河磨顯然已經被魔氣侵擾已久,就算拔除魔氣怕也活不了幾年。
    眼見魔氣將除,河磨的臉色也略有起色,江雲初的心都要懸到了嗓子眼。
    不想在臨收陣之事,孱弱的魔氣驟然爆發驚人的氣勢直接震碎了江拂舟的法陣,轉眼又沖回了河磨體內。
    河磨渾身抽搐,偏頭吐出了一口鮮血。
    “兄長!江雲初立刻要上前,卻被江拂舟擋住,手起封魔陣,將床上的人嚴絲合縫的罩著。
    但片刻後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床上清瘦脆弱的青年卻緩緩睜開了雙眼。
    江拂舟看著那雙散亂迷茫的淡紫色雙眸,神色逐漸沉重了起來。
    河磨雙眸逐漸聚焦,掃過周圍之後,視線略過江拂舟看向他身後江雲初,眼底的警覺才徹底消散,語氣卻有些不確定︰“小四?這是哪里?”
    江雲初瞬間紅了眼眶也顧不上在師尊面前恪守禮儀的模樣,上前將人緊緊抱在懷里,後怕的脊背一身汗︰“哥!”
    河磨听見那哽咽聲,也軟了下來︰“沒事了,哥沒事。”
    他隔著江雲初的肩頭,對上了江拂舟復雜審視的眼神。
    江拂舟看著他,話卻是對江雲初說的︰“安頓好人之後,到我房間一趟。”
    江雲初送走了江拂舟,又指了兩名婢女伺候,看著河磨吃完了飯整個人看起來確實像沒事的人才徹底放下心來。
    “好了。”河磨看著江雲初盯瓷器一樣的眼神,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我真沒事了,你師尊不是叫你去見他麼?快去吧。”
    他聲調輕緩柔和,如同潺潺溪水安撫了江雲初的後怕,此刻才認真打量闊別了二十年的兄長。
    他的容貌依舊沒有變化,和初見時一模一樣,如今已經四十多年,仿佛歲月都奈何不得他。但他又脆弱極了,經常生病喝藥,第一次從後山會倆足足昏睡了七日,把小雲初嚇得守在床邊哭。
    所有人都覺得他活不了幾年,但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依然病懨懨的模樣,絲毫沒有變化。
    小時候的江雲初以為他是仙人,可如今看來……
    河磨微微挑眼看著他︰“怎麼了?”
    江雲初搖了搖頭︰“那我去劍師尊,兄長你若是有事喚人就行。”
    河磨點點頭,送走了人,門口的侍女也不敢進來,他脊背一軟,眼前陣陣發黑,伏在茶幾上緩了許久才緩過來勁。
    那張干淨平常的面容下時隱時現著另一張白皙冷艷的臉龐,濃紫色的雙眸帶著勾人心魄的美。
    屋內安靜極了,香爐燃著安神香,柔軟舒適的暖席下流轉著法陣,河磨走到雕花窗前推開窗門,萬里雲層並著呼嘯的風聲一起展開,站在星宿海這艘主艦面前,護衛的靈舟如同巨猿面前的嬰孩。
    視線盡頭的山岳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樣子——凌霄宗。
    這算是誤打誤撞麼?河磨經不住冷風吹,又咳嗽了兩聲,身後突然探出一只手,替他關上了窗戶。
    江拂舟沉穩的聲音幾乎響在他耳邊︰“你重傷初愈,不易吹冷風。”
    河磨猛的後仰轉身,想要和對方拉開距離,身後卻沒有余地了。
    江拂舟帶著審視和逼問的眼神一點點逼近,河磨只好竭力後仰,當後腦已經踫觸到窗柩時,他只好開口︰“江宗主這是做什麼?”
    “你是誰?”
    河磨眼神坦然︰“我是小四……雲初的兄長。”
    “你是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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