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摧毀身體的戾氣都近乎靜止了下來。
他艱難睜開眼看向四周,意識到鳳參拋給他的是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他無限拉長了他的一瞬。緊接著他就明白了鳳參的用意,立刻沖上混沌樹,開始重新消解戾氣。
在這段時間,他有充足地解決剩下的戾氣。
而另一側在鳳參拋出光芒的剎那,林听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揪住了他的衣領,幾乎咬牙道︰“你交換了什麼?!”
鳳參一愣,系統的事他從沒告訴過任何人。更沒有告訴過他們系統給他的最終獎勵是回家,但他剛剛用來兌換了時間——疏風岫的時間。
“林楓!!!”
林听咬牙切齒喊出這個名字之時,鳳參不可置信地意識到了眼前人是誰︰“姐……姐?!”
林听紅著眼問︰“你是不是交換了回去的機會?!”
鳳參紅著眼,避開林听的視線,點了點頭。老姐肯定會揍他,可是他不能看著宗主死。
可疼痛遲遲沒有來,他睜眼去看林听,卻見林听松開他,也從自己胸口掏出來了一團光芒——咬牙切齒地砸向了謝孤鴻。
而後已經只剩下心脈的謝孤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恢復——鳳參剎那間明白了林听扔出去的是什麼。
也是一段時間——回溯的時間。
時間在哪里都是獨一無二的逆天bug,這意味著林听也不回不去了。
鳳參怔怔地看著林听,一時間不知該痛哭親人相逢,還是懵逼與林听的操作︰“姐……你?”
“小兔崽子!下次作決定再不和我商量,我剝了你的皮!”林听如釋重負道。
鳳參︰“啊?”
為什麼他覺得他姐扔了系統獎勵之後還挺開心的?
眾人還沒有從他們兩人的對話中察覺到問題,疏風岫和謝孤鴻所在的地方就驟然爆發出謠言的光芒。
疏風岫成了!
眾人下意識用手擋住刺眼的光芒,與此同時所有生靈都听見了風吹山林的聲音,清脆、溫和、仁慈。
等金光散去,遮天蔽日的混沌樹消失在視野之中,回歸自己的本處。
天地之間只剩下一身紫衣的新聖,清雅的鳶尾花香撒從雲端散落各處,像是噩夢醒來的黎明。
新聖溫柔地接住了他尚在昏迷的人間,眨眼落在鳳參幾人面前。
疏風岫看向林听和鳳參︰“多謝。”
鳳參有些拘謹地後退兩步,那完全是下意識的行為。
疏風岫明明什麼都沒有變,可就是給人一種不可逼視的威壓,連江拂舟都繃緊後背如臨大敵。
林听看了眼昏迷不醒的謝孤鴻,不確定道︰“這是結束了嗎?”
疏風岫垂眸看向謝孤鴻,輕聲道︰“嗯,結束了。”
*
林听最近非常不想待在凌霄宗,可她又不得不待著,因為謝孤鴻沒醒。
當天疏風岫領著他們回了凌霄宗,把沒醒的謝孤鴻安置在東南傾,開始陸續處理後續的事情。
疏風岫一一安頓了被梅景文沾染的門派和弟子,被這兩樣東西沾上不僅有損修行,極有可能還會影響魂魄和輪回,又一一和眾多門派解釋了此番情況,確定世間再無戾氣一物之後,眾多掌門才放下心開始修整門派。
新聖的誕也意味著飛升道路重新打開,各個都在摩拳擦掌。
等疏風岫處理完安頓好,見過朱厭和黎九寧之後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謝孤鴻依然沒有清醒的跡象。
疏風岫倒是坐得住,各種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可林听坐不住,畢竟回溯那段時間是她扔的。
就像現在謝孤鴻在榻上沉眠,疏風岫搬了個小幾坐在一旁看書,可林听站在旁邊抓耳撓腮。
疏風岫被吵得看不進去書,無奈道︰“師尊真的無事,林姑娘這不用這樣憂心。”
“我能不擔心嗎!”林听提起來的嗓門在疏風岫的視線中又壓了下來︰“我那個系統不怎麼靠譜,不然怎麼連小兔崽子都定位不到,誰知道會不會有副作用。”
提起鳳參,疏風岫起身向兩人行禮︰“還未多謝你們姐弟,此番是我們師徒欠你們一個大恩,若是你們還想回去,我定然想辦法。”
“別!”林听听完立刻拒絕三連,滿臉驚恐︰“我才不要回去當牛馬,破公司007就算了,幾十萬的項目獎金都給我扣了,不然我哪能猝死穿過來。”
疏風岫不怎麼听鳳參講職場的詞,也只能听個大概的意思,看起來林听確實不打算回去。
“我們姐弟倆在這有吃有喝有靠山,還能長生不老,傻子才回去。”林听逍遙道︰“而且那傻小子是真拿您當親爹看了,對我都沒那麼孝順。”
疏風岫有些無奈︰“鳳參很好。”
林听揚眉︰“我弟弟當然好。”
看來他們姐弟關系確實很好。
“就是偷奸耍滑第一名,那麼好使的腦子都被他搞秀逗了,不回不知道提前說嘛!也好在你們行動之前做備用方案,要不是他臨時起意,我也不至于把仙尊搞成這樣!”林听越想越氣,準備回頭再去揍弟弟一頓。
而不長眼的弟弟如同曹操,說到就到。
“宗主。”鳳參還是習慣用原來的稱呼︰“江宗主……姐?!你怎麼在這?”
林听一胳膊肘勒住鳳參的胳膊,把人劫走了,對疏風岫道︰“我去和小蠢貨交流交流感情。”
鳳參翻著白眼被掐走了,和自己走進來的江拂舟擦肩而過。
疏風岫看著江拂舟,心想也該來了,緩步走下台階︰“聊一聊?”
江拂舟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僵硬地點了點頭。
疏風岫將人帶到偏殿,窗外就是兮水滿池的蓮花和鳶尾,滿室生香。
他給江拂舟倒了杯茶,兩人誰都沒開口說話。
疏風岫是不知道怎麼說,他對這位宗主的印象著實太有限了,自己又不是個相信一見鐘情的人,此刻總不能直白地說自己不喜歡他吧。
江拂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只是開口問︰“雲初你打算如何?”
一個炸彈問另一個炸彈,好一個王炸。
“雲初在你那里教得很好。”疏風岫看著窗外的白蓮︰“他本就是法修的好底子。”
江拂舟點點頭︰“那他便是我星宿海弟子。”
“他一直都是。”疏風岫肯定道。
兩人之間再無他話,江拂舟一杯茶飲完便起身告辭,疏風岫將人送了出去。
江拂舟臨走之前看著入侵氣度全然不同的疏風岫,將最後的不甘說出口︰“這天地間便只有他一人嗎?”
疏風岫堅定地回望︰“天地間只一人。”
江拂舟再無言語,轉身離開。
疏風岫點著眉心回偏廳,只覺得風月債比天下事還難處理,抬頭就看見坐在茶桌前的蒼羽。
怎麼一個個都跟商量好的今天來?
蒼羽把茶杯撤了換上了酒,合歡宗自己釀的︰“嘗嘗?”
疏風岫聞到熟悉的味道,欣然坐下一口干了,笑道︰“好像第一次見你喝的就是這個酒。”
蒼羽也笑了︰“你還記得。”
“當然記得。”疏風岫在這份熟悉中找回了熟稔︰“畢竟當時我落魄到連水都喝不上。”
蒼羽的笑意淡了︰“他當初害你那般落魄,你依然選他?”
疏風岫也正色︰“若是無師尊,你從不會遇見疏風岫。”
“可是我遇見了!”蒼羽拔高了嗓音,克制得有些顫抖︰“你當真不給他人一分機會?”
“喜歡這種事從來都不是這般論的。”疏風岫放下酒杯︰“能勻出一分愛的,從來都不是愛。”
“獨一無二從來都無可替代。”
蒼羽終究忍不下,捏碎了酒杯︰“疏風岫,你當真狠得下心。”
“可你從來狠不小心。”疏風岫認真地看向蒼羽,當年因為狠不下心,被手足逼出妖都,後來狠不小心舍棄自己,信了梅景文。
明明是個溫柔的人,可溫柔的人最受磋磨。
蒼羽語塞︰“我……我從來不想坐這個位置,只要——”
“我也從未想過坐著新聖的位置。”疏風岫平靜地看著他︰“可在這個位置就試著做下去。”
他想到什麼似的一笑︰“鳳參好像說過什麼來著,這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蒼羽勉強笑了一下。
到後來蒼羽也走了,疏風岫這才徹底放松了下來,實際上很多時候他也不懂,也有很多想問,可能回答他問題的人現在還躺著——
站在他身後。
疏風岫以為自己產生幻覺了︰“師尊?”
謝孤鴻緩步走了進來,少見的有些散漫悠閑,眼底帶著獨有的溫柔,在滿池招搖的蓮花中站在疏風岫面前。
“嗯,我在。”
—end——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下本開《被偏執帝王擄走後》,雕雕鐘愛一切土狗牆紙美強慘文學(你愛不愛我都是我的的瘋批感)(斯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