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再想想其他辦法吧。”
溫庭樹伸手想摸摸蘭麝的腦袋,他知道,蘭麝一直是明理之人︰“萬物生生不息,或許不久後,天底下就會有第二個人,能代替我,屆時我便和你一起去西靈山。”
孟白絮抿唇,都這種時候了還安慰他。溫庭樹頭發白了之後不能再派傀儡游蕩四方,意味著他這一生畫地為牢的日子剛剛開始,縱然是修真第一人又有何用,只不過是廟里被人供奉的泥菩薩罷了,信徒來了便熱鬧,信徒走了就冷清。
溫庭樹還只收了一個信徒,附帶兩小的。
難道本教主以後只能陪著住在橫雪山,千年萬年,睡都睡膩了吧。
孟白絮糾結地看了一眼溫庭樹。
頭發都白了,還怎麼睡得下去。得想個辦法變回去。
“既然你幫不上忙,我就先走了,浮光教還有一攤子事呢。”
孟白絮抱著風行劍,干脆地說。
就算要陪溫庭樹坐牢,也得先處理好教中的事務,救出親爹,把浮光教交還給親爹,沒有後顧之憂了再說。
“蘭麝!”溫庭樹忍不住握住他的手腕,“不能再留幾天嗎?”
孟白絮挑眉︰“第一我不叫蘭麝,第二我不是你徒弟了,我該用什麼身份呆在這里?”
溫庭樹嘴唇動了動,不知是天人交戰,還是難以啟齒。
孟白絮︰“想不出來?”
握在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孟白絮扭過頭,踫到溫庭樹清冷執拗的目光,心一軟,暫且放過這個道德感太高的老東西。
不就是姘頭嘛,有什麼說不出口的。
本教主就敢說,每個話本里都有的東西。
孟白絮伸手撩了下頭發,大發慈悲道︰“好,我就住一個晚上。”
溫庭樹馬上道︰“你的房間還維持原樣。”
孟白絮︰“我難道要一個人帶兩個孩子擠一張床?”
溫庭樹︰“我的房間也給你。”
孟白絮美目轉了轉,道︰“準備洗澡水,我要洗澡。”
溫庭樹︰“好。”
除塵術雖然簡潔快速,但泡澡本身也是一種享受。
修真不享受,不如凡間賣豆花。
溫庭樹︰“寒潭地下有溫泉,要不要試試?”
孟白絮︰“要!”
孟白絮去自己屋里挑衣服,門外,窩窩 也鬼混回來了,一共奶聲奶氣地喊了四句爹。
兩個小崽子瘋狂玩沙子,又是兩個髒寶寶。
因為孟 還不會除塵,孟窩窩也不使用法術讓自己更干淨,免得仙尊爹爹覺得弟弟太髒噢。
孟白絮將兩個小崽子也摟進了寒潭底下,先把兩個小崽子扔進洗白白,除掉奶奶灰的發色,露出烏黑的原始模樣。
初始配置讓小崽子顯得更加乖巧。
隨後,孟白絮洗了澡,把自己也變回來。
父子三人重新出來時,皆是烏發修眉,眼瞳純粹未經世事浸染,哪有魔頭的影子。
溫庭樹目光無法從孟白絮身上挪開,抱著孩子的孟白絮骨子里透出一股柔韌的溫和,好似籠著一層聖潔的光輝。
孟白絮指了指自己︰“黑頭發。”
又指了指崽子︰“黑頭發。”
看得移不開目光吧,他就說溫庭樹的正統審美一定是黑發。
“你要是白頭發,兒子就不像你了。”
溫庭樹︰“……”
孟白絮湊過來︰“我在民間看了一個偏方,可以使白頭發變黑。”
溫庭樹直覺道︰“我習慣了。”
孟白絮︰“很簡單,先把頭發剃光,用側柏葉何首烏生姜榨汁,每日抹在頭皮,長出來就是黑的。”
溫庭樹︰“……”
孟白絮︰“你是覺得光頭不好看?”
溫庭樹︰“嗯。”
孟白絮大方道︰“把這兩個小的也剃光陪你。”
溫庭樹︰“……”
孟白絮誓不罷休︰“反正你也不出門。”
“你要是不配合,我就帶著窩窩 回家,你就等著明天白發人送黑發人——”
“慎言!”溫庭樹有些頭痛地按了按額角,蘭麝怎麼輟學三載,功力精進,語言倒退。
為了避免剃光頭還要連累兒子,溫庭樹實在是沒招了,病急亂投醫︰“我好像有下山的辦法了。”
孟白絮︰“什麼?”
溫庭樹看著兩個兒子,子承父業。
孟白絮眼楮一亮︰“對噢,窩窩 是繼承你的靈力,他們倆幫你守一段時間,應該差別不大吧。”
第34章
溫庭樹是橫雪山之主,他代替天柱這些年,橫雪山脈也為他源源不斷提供靈氣。
除非修為比他更高,否則天柱不會輕易易主,親生血脈除外。
從愚公移山開始,再高的山都怕代代無窮的血脈。
溫庭樹將自己的靈力剝出一部分提前放置在橫雪山,再派窩窩 代替肉身,足夠應付一兩個月。
只是,把窩窩 獨自放在橫雪山,為父不忍。
溫庭樹︰“只要我在橫雪山,秘境便穩定,孟教主性命無虞。我先教會窩窩 我的修煉方法,盡力讓他倆與我無二異,我們再離開。現在就走,他倆會想你的。”
孟白絮心里也不忍,這兩個小崽子找爹都找到橫雪山來了,剛剛才見上面,自己一走又要哭了。
不過他畢竟是魔頭,怎麼能優柔寡斷,于是嘴硬道︰“慈父多敗兒。”
溫庭樹︰“我知道。”
孟白絮︰“我兒子放在你橫雪山,我也不放心,你得答應我派幾個人來保護他。”
這里這麼正氣凜然,要是把窩窩 徹底養成了聖父,他前面這些功夫不就白費了?
得拉幾個人來看著,防止橫雪宗給窩窩 洗腦。
溫庭樹的橫雪山,從來不進魔頭,縱使是橫雪宗的人也甚少上來,當初孟扶光想派師無靡勾引溫庭樹,連門都沒有。
溫庭樹︰“好。”
單身跟有娃的情況不一樣,橫雪山也得敞開大門迎客。
孟白絮眼楮一眯,溫庭樹就這麼干脆地答應,就別怪他把魔頭都帶進來鳩佔鵲巢。
他立刻傳信給浮光教,讓能來的都來,簡簡單單霸佔所有修士心中的白月光修道地。
天色黑了,溫庭樹日落而息,孟白絮一到這里自動靠近了老東西的作息,對窩窩 道︰“再騎一會兒木馬就睡覺。”
溫庭樹在他們洗澡時,做了一對木馬。
孟窩窩和孟 精神奕奕地看著爹︰這麼早就睡覺嗎?
浮光教夜貓子多,他們經常半夜抓螢火蟲。
溫庭樹也不想拘著父子三人︰“可以繼續玩,沒關系。”
孟白絮︰“早睡才不會長白頭發。”
溫庭樹︰“……”
孟白絮抱著手臂︰“怎麼睡?一人帶一個?”
窩窩 听了直搖頭,連忙抱在一起,兩張圓鼓鼓的臉蛋緊挨著。
溫庭樹︰“不好。”
孟白絮︰“那全部你帶。”
孟窩窩和孟 繼續搖頭,“要跟爹爹睡。”
溫庭樹︰“他們多日不見你,想你——”
孟白絮挑眉︰“我一個人帶倆?!”
溫庭樹︰“我就在旁邊。”
孟白絮得意,挨個摸摸小崽子的腦袋,配合得很好,三言兩語就把仙尊拐上床。
東殿孟白絮常睡的那張床很大,足夠躺下四五個大人,孟白絮躺到里面,崽子睡中間,溫庭樹坐在床沿,輕輕拍著窩窩 的背,白發垂下,在燭火光暈里搖曳。
孟白絮不出聲,一百零八種折騰師尊的辦法,得等兒子睡著了再說。
溫庭樹先前只照顧過孟 睡覺,變著花樣給他做各種“面食”抱枕,差點把老鼠引來了,才艱難把孩子哄睡。
他以為孩子睡覺都得鬧一會兒,現在才知道,是因為少了哥哥、少了爹爹,一家團圓,孟 沾床就睡。
溫庭樹覺得對不住孟 ,又去看窩窩,仔細比對兩張臉的嬰兒肥弧度,怎麼看都覺得窩窩更瘦百分之一。
看著看著,兩個小崽子自動抱在了一塊兒睡覺,臉蛋嚴絲合縫地挨著,好像巢中兩只互相取暖的小肥雀。
溫庭樹啞然,這個睡姿是不是說明窩窩 心里非常不安,才會睡夢中都抱在一起。
是自己沒有給出足夠的保護嗎?
“窩窩和 ,他們——”
孟白絮︰“噢,他們一直這麼睡覺。”
他才不說是因為自己把被子全部卷走,才讓兩個小崽子窩窩囊囊地抱在一起,久而久之就習慣了。
溫庭樹︰“夜深了,你也睡,我看著他們。”
孟白絮伸過手,拉了拉師尊的白頭發︰“我沒有提前告知風險,就得對你的白發負責。你說,雙修會不會讓白頭發變黑?”
雖然溫庭樹沒有明說,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白發跟雙生子吸走靈力有關。
溫庭樹呼吸微滯︰“蘭麝,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