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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府春閨小韻事 第54節

    二太太︰“她不是還要過繼一個嗎,這件事我們也不必過問,就等著她那婆婆給她挑,看挑出個什麼樣的!”
    四少奶奶听著,想起顧希言痛斥三太太的言語,別有意味地一笑,道︰“太太,兒媳冷眼瞧著,她們婆媳兩個早晚還得鬧將起來,我們只坐山觀虎斗就是。”
    二太太神情一頓。
    她沉默了一會,才冷笑一聲︰“是,且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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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希言大鬧一場,不但可以拿回自己地契,還額外多得了田產,她生怕有人坑她,特意確認了,都是肥沃的好地。
    她對此自然心滿意足。
    兵行險著,她知道一場大鬧,若是不成,只怕有性命之憂,如今總算拿捏得當,也賭對了。
    經此一役,闔府上下知道她不是軟柿子,估計也不敢太過拿捏她了。
    她當然也知道,如今府中上下難免有些閑言碎語,說她性子潑辣,不是個溫順的,甚至有人私底下繪聲繪色地說,說當時六少奶奶如何哭,如何鬧,又如何摔了花瓶,碎瓷片濺了一地。
    若在從前,顧希言听了這些,只怕要惶恐不安,輾轉難眠,可如今,她是一丁點也不在意。
    當自己受委屈的時候,沒有人會看到,當自己被苛待的時候,也沒有人會看到,反正吃虧的不是她們。
    她們默認為你應該沉默寡言,你應該本本分外地忍著,她們把你當做一塊木頭,哪怕踢一腳,你也不應該吭聲,因為這樣大家都是安寧的。
    而你一旦吭聲了,一瞬間,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漠然地旁觀著,看不到你曾經那些委屈,只會說,你看,那是六少奶奶,她正鬧呢。
    于是他們終于可以說一句︰那六少奶奶是個潑辣的!
    所以面對這樣的一眾人,她又何必委曲求全呢,忍一輩子,憋屈一輩子,早早病了,進了棺材,終于被送到墳地,躺在陸承淵身邊那墓穴中嗎?
    所以她完全沒有必要那麼賢惠溫順,她應該對待自己好一些,利用這節婦的聲名盡可能地為自己謀取更多,把屬于自己的牢牢攥在手中。
    她甚至也開始重新琢磨自己和陸承濂的那點事,竟有了新的感悟。
    自己之所以斬斷和陸承濂的情思,是因為他是大伯子,是因為這事太危險,所以她為了自保才不能去做,但事實上呢,若真有個男人送上門,她為什麼不能要?
    她是為陸承淵守著了,這個守著,守的是名分,守的是這個人,而不是身子!
    那些齋戒的和尚,也未必都是六根清淨的,所謂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坐,可見修行重在修心,而她守節,守的也是名。
    人一旦想通了後,就不必愧疚,不必不安,更不必自責,該干什麼就干什麼。
    或許是因為這個,她明顯感覺,府中上下各處都對她小心翼翼的,仿佛惹到她。
    這日午膳,萍兒自廚房取來膳食,比往日豐盛許多,竟還有一尾很是修長細嫩的魚。
    萍兒笑著道︰“我剛才在廚房打听到的,說最近北邊的貢貨到了,宮里頭賜給咱們府中一車,說是牛尾巴魚,都是帶著冰的,新鮮送到廚房,今日廚房便給做了,各房奶奶太太都輪到一尾,我們去的時候,正熱乎著,便趕緊端來了。”
    顧希言听著,自然覺得好︰“我早听說,但凡鱗介類的,越是往北,越是細嫩新鮮,北邊的貢魚比京師的好,更比南方的好,這牛尾巴魚,之前听說過,卻沒吃過。”
    說著,她便嘗了一口,果然,這牛尾巴魚沒什麼刺,肉質細嫩鮮美,比往日吃過的鯰魚和噶牙子魚都要好吃。
    心里便想著,這朝廷的貢魚就是不一樣,自己也跟著沾光了呢。
    不過這魚頗為修長,她一個人自然吃不完,一面都沒吃完,當下便吩咐了,讓底下丫鬟小廝們分嘗了。
    其實就這麼一尾魚,每個人也分不了幾口,不過嘗個滋味罷了,大家都說好吃,畢竟這是貢魚,用冰車千里迢迢運過來的,這樣的福分,尋常人可不輕易有。
    盥洗過後,顧希言斜斜靠在窗欞前,擺弄著手中的繡活兒。
    自打那位大主顧就此不見了,其實也有一些其它零碎活可以做做,可她總覺得沒意思,總是怕自己再讓人失望,以至于什麼都不想接了,甚至連畫筆都懶得拿,干脆就做些女紅打發時間。
    這時秋桑進來了,將晾曬過的春衫收起來,天氣暖和了,該拿出夏衣了。
    顧希言隨口問︰“我看萍兒如今倒是長進了。”
    之前膽小得很,話都不太利索,如今去一趟廚房,回來也能學舌,說得頭頭是道。
    秋桑︰“最近確實機靈了,估計是長大了。”
    她收拾著箱籠,隨口笑著道︰“奶奶,你怕是不知道,今日我打廂房經過,恰好听到咱們房中幾個小丫鬟碎嘴說話,說雖然咱們房中不是那風頭盛的,也沒什麼油水,可好在奶奶對底下人寬厚,從不重言重語,若不是那心氣高非要攀高枝的,能在咱們房中當差,倒也是福氣呢。”
    顧希言抿唇笑︰“這是吃了魚,開始念我一句好了。”
    秋桑︰“所以奴婢平日就說,奶奶的性情人品原是一等一的,滿府里哪位奶奶比得上,只是有命無運,咱們六爺去得早……”
    她嘆了一聲︰“若是六爺還在,誰敢給咱們臉色瞧?”
    顧希言手底下繡針都沒停一下,只淡淡地道︰“那你便去念個咒,叫六爺活轉來吧。”
    秋桑自己也笑了,她看看窗外沒人,便笑著道︰“奴婢也只是說說罷了,其實細想想,若奶奶當初有福,嫁的是三爺,如今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顧希言一听這話,頓時沉下臉︰“說什麼話呢?往日我可從不曾打過你,如今竟是皮癢了不成?”
    秋桑便沉默了好一會,才低聲道︰“奶奶,奴婢年紀雖然小,又是個當丫鬟的,見識淺薄,可奴婢時常和人走動說話,倒是也知道,咱們這位三爺可是有大造化的,不是奴婢非得慫恿著自己主子如何,咱們奶奶沒有那大福分,攀不上那高枝,但是和人家走得近一些,又仗著舊日情分,常來往著,總歸能得些照應,所以要奴婢說,奶奶也不必置氣。”
    顧希言听了秋桑這番話,倒是半晌沒言語。
    她望著窗外,喃喃地道︰“慢說如今是別人冷淡了我,不是我冷淡別人,便是之前不曾疏遠了時,又能如何?你看,那是蒲茸,咱們園子里多的是,風一吹就散了,散了後,若是落得膏腴泥土之處,自能生根展葉,舒枝吐芳,可若是不能呢,落在瀚海黃沙的,落在枯石寒潭的,不過是生生磋磨了,白白飄浮無依。”
    秋桑听得茫然,她不懂。
    顧希言收回視線,淡淡地道︰“想來男女之間,這緣分便如風中飄絮,能得善果者原是修了大福分,我沒這福分,既如此,便安分度日,不必去肖想什麼。”
    秋桑看她這樣,一時倒有些感傷,低頭小聲道︰“所以就這麼算了嗎,爺們的心就這麼狠嗎?”
    分明之前仿佛很是在意自家奶奶,處處操心,事事維護,不說別的,那隨手賞出來的銀子都讓人咂舌。
    顧希言見她這樣,反而笑了︰“你覺得我被人家拋棄了,所以替我難受是嗎?”
    秋桑忙道︰“奴婢可沒敢這麼想。”
    顧希言笑嘆︰“你和我一塊兒長大的,我如今娘家無靠,凡事也沒人給我拿個主意,我自是知道你一心為我打算,心里也是感激,只是這一樁,無論他因為什麼緣由和我冷了下來,我都不會怨怪他,反而會感激他。我謝他懸崖勒馬,放了我,從此還我清淨。”
    秋桑听了這個,倒是沒什麼好說的了。
    就顧希言來說,自然認為自己再和陸承濂無半分瓜葛,誰知這日前往老太太處請安時,經過回廊,一眼便看到陸承濂。
    她便有些意外,按說這會兒正是女眷過來請安的時候,一般爺們便是要來老太太處,也會特意避開,陸承濂更不至于這時候來。
    不過既然踫上了,她也就沒什麼躲閃的,大方地上前,給陸承濂略福了一福,略笑了下,喚道︰“三爺,早。”
    陸承濂停下腳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這會兒天還早,略有些涼意,紅色的雕欄便顯出幾分肅穆凝重,可她站在回廊間,竟笑得恬淡暖融。
    她是真心對著自己笑,並無什麼掩飾的意思,只是那笑恭順有禮,卻也疏遠,正如同親戚間的熱鬧客氣,喜歡不喜歡的,都要那樣笑一笑。
    這讓他想起上次,她伶牙俐齒和自己吵,竭盡所能地挖苦嘲諷自己。
    于是他便能清楚地知道,如今的她,確實不在意了。
    顧希言一個招呼過去,見他一直不吭聲,疑惑地看過去,卻恰好迎上他的視線。
    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他在望著自己,似乎要看透自己,可自己望進去,卻根本看不透那雙眼楮。
    這讓她想起那一日的廂房,他們這輩子唯一的一次獨處,最親近甜蜜的觸踫。
    那一日她見到了琉璃窗,從里面看外面,一切清晰可見,可是外面卻是看不到里面的。
    琉璃窗是貴人用的,貴人俯瞰著來往行人,來往行人卻不見貴人。
    此時,男人漆黑的眸子,就是一扇琉璃窗。
    他們之間,何嘗有過對等,從來便是他居高臨下,將她一覽無余。
    她想到這里,輕笑了下︰“三爺,晨間寒涼,三爺多保重,妾身還得去給老太太請安,先告辭了。”
    陸承濂卻在這時開口︰“慢著。”
    顧希言挑眉︰“嗯?”
    她有些疑惑地看他。
    陸承濂︰“六弟妹,我正好也要過去老太太房中,順路,一起過去吧。”
    一起?
    顧希言眉毛都擰起來了。
    誰要和他一起?她和他很熟嗎?
    她便雲淡風輕地一笑︰“三爺說笑了。”
    說完,便吩咐一旁秋桑︰“既是三爺要過去壽安堂,我們便稍等片刻就是了。”
    秋桑原本一直低著頭的,如今听到,忙僵硬地應了聲。
    陸承濂側首,沉默地看著她,看著她那寡淡疏遠的樣子。
    過了好一會,他才陡然一撩袍,邁開步子,走了,走得大馬金刀,雲靴踏得青石板幾乎作響。
    顧希言的眉毛幾乎擰成結,想著這人什麼意思?他竟還仿佛憋著火氣?
    難不成這會兒他指望自己說什麼,或者含著淚可憐兮兮地看著她?
    他可真敢想!
    秋桑站在那里,小心翼翼地瞅著陸承濂的背影,看他走遠了,這才小聲道︰“奶奶,我們這會兒過去嗎?”
    顧希言陡然想起什麼,問︰“你最近見過阿磨勒嗎?”
    秋桑特別心虛︰“見過……”
    顧希言︰“我就知道!”
    秋桑趕緊解釋︰“阿磨勒最近挨罵了,也是蔫頭耷拉腦的,我也是納悶,便問問。”
    顧希言︰“以後不許搭理她。”
    她這麼說著,又補充道︰“咱們房中的事,也不許和她說。”
    秋桑小雞啄米一般點頭︰“嗯嗯嗯,不說,什麼都不告訴她!”
    顧希言特意看了看外面的景,賞了一會,估量著他走遠了,這才往前走。
    誰知道剛走過回廊轉彎,便看那道熟悉的背影,就在前方七八步開外,他今日著一身丁香紫箭袖束腰長袍,這個顏色尋常男人穿,或許略顯輕浮,不過他不一樣,他挺拔干練,于是這刺錦的華麗長袍反而襯得他越發貴氣沉穩。
    顧希言匆忙撩了這麼一眼,便將視線略放低了,不去看他。
    要說徹底沒什麼念想那是自欺欺人了,畢竟這麼出類拔萃的男人,誰能不喜歡,可喜歡是一碼,能不能踫,該不該踫,又是另外一碼事了。
    她腳步慢下來,等著前面那男人走遠了,才慢慢往前挪。
    待走到廊前,她估量著時間,逗著廊檐下掛著的幾只鳥兒,旁邊恰有幾個小丫鬟,又順嘴聊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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