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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府春閨小韻事 第69節

    這時幾個丫鬟已經繞過那抹翠竹過來了,秋桑笑著上前︰“奶奶,府里才送來的蓮蓬鮮碗,快嘗嘗鮮。”
    顧希言心還在狂跳,她強作鎮定地應了一聲。
    看過去時,卻見是用冰糖水和鮮蓮蓬子做成的小點,還加了菱角和雞頭米,因天還不那麼熱,是溫的,並沒放冰,不過任憑如此,也是鮮美可口,果香濃郁。
    顧希言只略嘗了幾口,便推說困乏,借機回去畫閣中。
    待丫鬟們都退出去了,她終于得了清淨,一個人斜斜倚在榻上。
    靠在引枕上,她透過半支起的窗欞望去,疏疏落落的竹影,淺淺淡淡的粉牆,春夏之交的景致本是清新宜人,可她卻絲毫看不到心里去。
    她知道,自己用失落和忐忑一點點壘起的心牆,已經轟然倒塌。
    也許看似堅固,其實根基不穩。
    防火防水防盜賊,她防不住自己的心。
    看似被熄滅的火燼,其實一直蠢蠢欲動,一旦有一點苗頭,便“蹭”地燒了起來。
    她抬手,指尖輕輕按上自己心口。
    心在狂跳,她知道自己無法克制。
    她才十九歲,她的心在騷動,春潮暗涌間,她在渴求一場酣暢淋灕的雨,將自己徹徹底底地澆透。
    第50章
    晚些時候,五少奶奶來了,是來接顧希言的。
    顧希言和她一起乘坐軟轎自二門出去,恰遇陸承濂,他正伸手自小廝手中接過韁繩。
    他換了一身墨黑錦袍,遠遠看著,肩寬背挺,身形峻拔。
    顧希言下意識一個低頭,要躲過,陸承濂卻在這時候側首看過來。
    顧希言抿唇,略偏過臉。
    並不能躲過他的注視,但這個動作可以讓她心里有種逃避感。
    其實周圍有校尉,侍衛,小廝,也有丫鬟婆子,這麼多人呢,陸承濂自然什麼都不可能做,他的視線只是輕淡掠過罷了。
    可是即使這樣,顧希言還是感覺到些許異樣。
    他的視線在經過自己時,有著不著痕跡的停頓。
    就是那麼一點停頓,猶如羽毛輕輕撓過她的心,于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便自心間流出。
    她甚至隱隱品出一些甜意。
    在場那麼多人,還有自己交往甚密的妯娌,在所有人眼中自己是端莊規矩的,那個男人是威嚴的,大伯子和守寡的弟媳,彼此只是禮節性地頷首,不該有任何關聯。
    可實際上,此時此刻,她耳珠上還殘留著些許痛意,是這個男人咬的。
    她甚至還能清楚記得那滾燙氣息帶來的酥麻感。
    顧希言無法遏制這種遐思,以至于當著這麼多人面,她面上漸漸發燙,好在她很快上了轎子,轎子中光線昏暗,並不會被發現什麼端倪。
    待到轎子晃晃悠悠出了二門,換上另一抬轎,出去王府,眼看便要登上馬車時,一陣清脆的馬蹄聲自身後傳來。
    她側耳傾听,透過層層環繞的僕婦丫鬟,她感覺到陸承濂就在大門外。
    她咬了咬唇,終究沒能忍住,借著下轎換車的間隙,裝作整理裙擺,不著痕跡地偏過頭,向那方向瞥過去。
    果然是他。
    門外的下馬石前,他利落地一扯韁繩,翻身上馬,因為身形過于頎長,也因為動作迅疾,墨發與袍角在風中陡然蕩開,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顧希言心也隨之一蕩,她慌忙垂眼,低頭鑽進了馬車車廂。
    坐下後,五少奶奶略靠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麼,顧希言臉上依然有些發燙,腦子里不斷地回憶著剛才的他。
    她知道陸承濂很有些武藝,在外面也是經過殺伐的男人,但她見到的到底是後宅的陸承濂。
    國公府的爺們外面再威風,在後宅娘子面前總歸會收斂一些。
    可現在,她回憶著那個男人翻身上馬的姿態,矯健,迅疾,袍服飛揚間有著果決而冷硬的力道,那是和閨閣中截然不同的氣息,讓她想起曠野和長風。
    想來這世間實在奇妙,男女,陰陽,如池水與野火,一個困于雕梁畫壁的方寸之間,一方卻馳騁于天地之外。
    這時,就听得馬蹄聲噠噠噠的,恰在馬車旁擦過。
    顧希言覺得,他好像故意的。
    五少奶奶原本正偎依在引枕上,听到這個,略直起身,隨口道︰“怕不是我們三爺。”
    顧希言听得“我們三爺”,心瞬間一頓。
    待反應過來,明白五少奶奶這麼說的意思,如今兩個人在府外,拜訪別人家,看到自己府中的爺們,說一聲“我們三爺”,也是稀松平常的。
    五少奶奶說者無心,可她這個听者卻是動了心,甚至蕩漾起來。
    她便抿唇,故意道︰“不是我們三爺吧。”
    當說到“我們”這兩個字的時候,她聲音很輕,心虛,也燙口。
    五少奶奶疑惑︰“怎麼不是,咱們二門過的時候,我看到三爺了。”
    顧希言︰“是嗎,我沒留意。”
    五少奶奶噗嗤笑出來︰“你啊,低頭不知道想什麼,我當時看到了,還尋思著要不要見個禮,不過想著不方便,也就罷了。”
    說著,她揭開帷幕一角,很小的一角,偷偷往外看。
    這巷子並不夠寬闊,是以陸承濂騎的並不快,她們這麼偷偷一看,恰好可以看到側前方的他。
    五少奶奶︰“這下子你信了吧!”
    顧希言心越發跳得快了,忙道︰“嗯,果然是,你快放下。”
    五少奶奶也就放下帷幕,道︰“沒想到今天三爺也來呢。”
    她顯然是坦然的,沒什麼見不得人的,所以直言不諱。
    但于此時的顧希言來說,她提一聲“三爺”,自己耳上那被咬之處便隱隱發燙,灼得她心里發燥。
    她只能裝作不經意地道︰“倒也正常,不是說三爺和王府那位世子爺要好嗎?”
    五少奶奶頷首︰“嗯。”
    馬車前行,出了巷子,妯娌兩個的閑話漸漸淡了。
    此時馬車內光線朦朧,帷幕遮住了外面的熙熙攘攘,讓這一方空間隱秘而安全,顧希言遏制不住自己野馬脫韁的心思。
    她在想陸承濂,回想他的眼神,他的背影,想他每一個眼神。
    銀子在手心揣久了就暖和起來,男人在心頭想多了就格外動人。
    她還想起五少奶奶適才提起他時,言語中依然帶著敬畏以及謹慎。
    “我們三爺”這四個字是很有些分量的,畢竟他是瑞慶公主的嫡子,是帝王的外甥,還是戰功赫赫的功臣。
    國公府這樣的功勛門第,最怕的是子孫凋零,後繼無人,可這一輩出了一個陸承濂,便足以撐起敬國公府,足以再延續陸家大幾十年的榮耀。
    可沒有人知道,私底下時,他曾經那麼咬牙切齒地威脅自己,對自己說出猶如登徒子一般的孟浪言語。
    于是顧希言得到了狹隘而淺薄的喜悅,兩個人之間隱秘的特殊關系讓顧希言心醉神迷,她細細地品味著,回想著他帶給自己的顫抖感覺。
    她像是一頭餓了經年的狼,好不容易得了一塊骨頭,恨不得把那骨頭咂得渣都不剩,要充分地品味這其中的滋味。
    就在這時,突然間,她竟想起陸承淵。
    她想到也許他們的背影是有些相似的,陸承淵翻身上馬的時候也是這樣吧?
    雖然習武的男人身形頎長些,興許都大差不差,但她還是固執地覺得也許他們格外相似。
    這讓她心頭涌現出些許感動和悲傷。
    自陸承淵死了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自己的一生已經被寫定。
    她就像一個不曾被點燃便啞了火的炮仗,安靜地待在那里,直到有一天走進墳墓,可是現在有人給她扔了一點火星,要把她點炸。
    顧希言深吸口氣,讓自己背脊用力地抵扣在座椅上,以緩解此時的緊繃。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無可挽回地、無法自控地背叛了陸承淵。
    可沒辦法,那個男人點燃了引線,引線在滋啦滋啦地冒出小火苗,在緩慢而危險地燒著引線。
    很快這引線便會燒到她的近前,燒到她的心里,之後“轟隆”一聲,她便會爆炸。
    有那麼一瞬間,她心里也有些羞恥,這個世上有那麼多寡婦,有那麼多人沉默地守著,守著牌坊,求一個貞烈節婦的好名聲,為什麼唯獨她不可以?
    是因為她們沒有經受這樣的誘惑嗎?還是因為自己比別人更為貪婪地渴求著,渴求珠圍翠繞,渴求錦衣繡襖,渴求男女之間的情愛。
    顧希言苦苦地想著,最後她終于放棄了。
    她想,她就是這麼庸俗,她就是沒有辦法以一個月五兩銀子的代價來賣掉自己一輩子。
    所以她被那個男人誘惑了,她知道前方就是懸崖,可她寧願跌入懸崖粉身碎骨,也不要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墳墓。
    這時,馬車前方傳來熱鬧的聲音,似乎是行經一處鬧市,旁邊五少奶奶低聲嘀咕道︰“今日似乎是有番邦的貢品送進來吧,你瞧,那邊幾頭大象。”
    顧希言听到,也掀開一點點帷簾,小心看過去,果然看到有番邦穿戴的男女正騎著馬經過,那些奇裝異服看著真新鮮,讓顧希言忍不住看了又看。
    這時,便有國公府校尉騎著馬,向前開路,每一個都是身姿挺拔的。
    五少奶奶趕緊放下帷簾,顧希言也收回了視線。
    五少奶奶低聲道︰“幸好今日前面有三爺,不然真是有些怕呢。”
    顧希言點頭︰“嗯,是,多虧了他。”
    這麼說著,五少奶奶感覺到什麼,納悶地看她︰“你怎麼心神不寧的樣子?”
    顧希言只好笑著道︰“畫了一整日,有些疲乏了。”
    五少奶奶一听,嘆道︰“也是,確實怪累的。”
    她說完這個後,見顧希言一直不搭腔,忍不住又道︰“你可知道,咱們老太太對端王府這麼上心,是為了什麼嗎?”
    顧希言疑惑︰“為了什麼?”
    五少奶奶無奈地道︰“咱們國公府如今聖眷正濃,是帝王倚重的肱骨之臣,三爺戰功赫赫,深得聖心,咱們大伯娘原就是皇上最疼愛的妹妹,那端王府縱是龍子鳳孫,終究是皇家支脈,按祖制不得干政,你難道沒想過,老太太又何必對這端王府用盡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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