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本以為是冷泉真木子在練習什麼強大的魔法,類似的魔力波動以往也並非沒有過,只是不似這般強烈。但等進了院門,他才發現這氣息壓根就不是從地下室傳出來的,而是樓上。
    他不由心生擔憂,趕忙循著氣息來到樓上,就見到小姑娘低著頭坐在電腦跟前,看不清神情,卻讓人覺得孤寂極了。
    柔和的暖光照在她身上,她卻似乎是被整個世界遺棄了一般。
    原研二心一緊,趕忙想將人喚回這世間︰真木子醬。
    冷泉真木子毫無反應,並未听到他的呼喚。
    原研二來到她身側,單手扶在她肩頭,蹲下身去再次呼喚道︰真木子醬?
    冷泉真木子焦距回歸,看向他的眼神卻有些茫然。
    警察先生?
    原研二愣了下,主要是沒料到冷泉真木子會這麼稱呼他。
    但還沒等他多想,就見到豆大的淚珠直接從小姑娘漂亮的眼楮里滾了出來。那雙干淨透亮的眼眸,此時像極了一觸即碎脆弱的紫琉璃。
    原研二趕忙伸了手去幫她擦︰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他的第一反應是自家孩子被人欺負了,不然怎麼會這副失落模樣。
    原本一個人的時候,冷泉真木子覺得自己還好。但眼下見到原研二,眼淚就控制不住地掉下來了。
    淚水模糊視線,她也看不清原研二的臉,但有些執拗地看著他,不肯移開視線,像是怕眼神移開後,面前的警察先生就會像泡沫一樣消散。
    原研二見她沒回神,一個勁兒哭,也沒再問發生了什麼,只是扯過一旁桌上的紙巾盒,一邊幫她擦著眼淚,一邊輕聲哄著。
    哄著哄著,冷泉真木子的眼淚也慢慢停了,後知後覺地開始感到難為情。
    她抿起唇,略撇開頭,有些不好意思看原研二。
    原研二看出她遲來的難為情,沒有點破,只順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問︰我從神奈川回來,順便買了一些神奈川的特產點心,要去嘗嘗嗎?
    冷泉真木子果斷點頭,看上去沒有花半點時間思考就應下了。
    原研二懷疑他現在不管說什麼小姑娘都會點頭,反正把剛剛這件事揭過去就成。
    他哭笑不得,心中卻依舊想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才讓小姑娘委屈成那樣。
    因為實在在意,所以他在冷泉真木子吃著點心的時候又問了一次︰真木子醬,我能問一下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冷泉真木子定住,整個人都開始有些不自然起來。
    說是肯定不能說的,冷泉真木子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丟臉極了,還當著警察先生的面哭了,就更丟人了。
    她一言不發,故作鎮定。
    原研二見她不肯說話,輕嘆一口氣,上前摸了摸她的頭,溫聲哄道︰我知道,我只是你召喚出來的一個亡靈,可能沒有資格說這句話。但在我眼里,你就像是家里的妹妹一樣,我不希望你在外面平白受了委屈。
    你可能習慣了什麼事情都自己一個人去面對,但我作為一個成年人,或者你也可以當作是警察的職業病吧,我想知道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情,還是有什麼人欺負你了。
    如果有我可以幫上忙的地方,我希望能幫到你。如果沒有,那我或許也能幫你分析一下。好嗎?
    他的語氣向來溫和,今日似乎要比平日更溫和百倍。目光毫不偏移地和冷泉真木子對視,想讓小姑娘能看清他的關心與擔憂。
    冷泉真木子覺得他的目光有些燙,她不知道該怎麼應對這樣的關切,這是她所陌生的。
    她下意識移開了眼,不去和他對視。睫毛一扇又一扇,不自然地快速眨了雙眼數次。
    原研二也不急,就這樣看著她,等著。
    因為他看出冷泉真木子只是害羞,並沒有因此而想把他送走。
    冷泉真木子的心情確實很不平靜,她在回想原研二剛剛的那句話。
    他說她像是家里的妹妹
    妹妹這個詞讓冷泉真木子覺得心頭發熱。
    但她又覺得警察先生或許只是在安慰她,畢竟警察先生看上去就是很會哄人的樣子,他一直都很溫柔,他還是個警察
    可就算如此,她也很喜歡這個詞。
    或許正是這種拉扯,讓她終于開了口,卻不是回答原研二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他一個問題︰為什麼回來?
    原研二听到這個問題,一愣,隨後終于反應了過來。
    所以真木子醬是以為他回家了就不會回來了嗎?
    他目光微顫,又柔了幾分。
    他勾起唇角,以一個問話回答了冷泉真木子的問題︰回家還需要什麼理由嗎?
    回家?冷泉真木子愣了愣,被這個完全沒有預料到的回答給弄懵了。
    對啊,不是嗎?原研二笑盈盈地看著冷泉真木子。
    冷泉真木子愣了好一會兒,回過神來的時候,就見原研二已經在一旁吃著點心看起今日的料理節目了。
    冷泉真木子看看手中的點心,低頭輕咬了一口。
    甜的。
    她心情不錯。
    這日之後,原研二能明顯感覺到小姑娘待他又親近了幾分。最明顯的是︰他可以在小姑娘做事的時候,湊上去看兩眼了。
    最開始的時候,為了不讓冷泉真木子感到不自在,他總是要避免出現在她的面前。
    後來因著體術教學,他能在小姑娘練體術的時候在一旁觀看了。
    現在,他已經可以在冷泉真木子做作業、玩游戲、學編程的時候過去看一看內容了。
    不過有一樣是他不能看的冷泉真木子的魔法學習。
    原研二對原因有各種猜測,但其實原因非常樸素。
    冷泉真木子︰因為念咒語會磕巴,被看到很丟人。
    她最近正在嘗試瞬發魔法,也就是跳過念咒直接發動魔法。
    當然,這並不是因為她覺得念咒語磕巴會丟人,而是因為這樣能讓戰斗更加簡潔迅速。
    冷泉真木子至今都覺得穿越後自己的口吃問題就會得到徹底解決,所以並不為此頭疼。
    原研二覺得小姑娘最近和他比以前更親近了,冷泉真木子則是覺得警察先生最近話好像越來越多了。
    新年的那天,警察先生說這樣的日子就應該大家坐在一起吃飯,問她能不能坐下和她一起吃飯,她沒有拒絕。
    自那之後,飯桌上就一直都是兩個人了。
    警察先生會在飯桌上說很多事情,說他今日出門時遇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說他在電視上看到的新聞,還會說起他的過往。
    冷泉真木子也從他的敘述中知道了一些警察先生的事情。
    他家里以前是開汽車維修廠的,不過後來倒閉了。警察先生覺得干這個不穩定,所以就想到了跟著好兄弟一起去吃公家飯。
    兩人在警校又認識了三個好兄弟,他們在警校期間沒少闖禍被罰,但也聯手解決了好幾次事件。
    冷泉真木子雖然很少接話,但其實听得很認真。
    原研二也知道她听得認真,小姑娘實在是太好懂了。
    听到好笑的話題,她會低下頭去抿唇憋笑。
    听到一些比較沉重的事情,她的肩膀會沉下去。
    听到她感興趣的內容,她的動作還會因為分神而很明顯地緩下來,甚至會直接停下來,像是沒辦法同時運行兩個程序的笨拙機器,很是可愛。
    每當這個時候,原研二都會把這件事情詳細給她說說。如果是新聞上後續還尚不清楚的事情,他還會去關注一下後續,之後再把後續也講給她听。
    有時候原研二也會忍不住暗戳戳使壞,在冷泉真木子等著听後續的時候慢悠悠拖上一會兒。
    沒辦法,小姑娘那心急地捏緊筷子的小動作實在是太可愛了些。
    在和冷泉真木子說了不少陣平醬他們的事情後,原研二覺得或許時機差不多了,于是便提出了自己的一個不情之請。
    真木子醬,我想讓陣平醬知道我還活著,可以嗎?
    冷泉真木子突然被問了這麼個問題,愣了下,抬起頭來詫異地看著原研二。
    原研二也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將事情的始末告知了她。
    就是這樣,我知道陣平醬很喜歡機械,也很喜歡炸彈拆解。我不想他因為我的原因,就放棄自己原本喜歡的工作。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他知道我現在是個亡靈。我會想辦法讓他誤認為我是死遁後去做了臥底警察,這樣一來也可以解釋為什麼我完全消失在了以前的交際圈子當中。
    而且就他這段時間以來了解到的情況,降谷醬和諸伏醬也是完全沒了消息。原研二很懷疑這倆可能就是去了秘密機構,甚至可能就是去做臥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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