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木子?你你沒事吧?她擔心地看向冷泉真木子。
她總覺得真木子現在的情況很不對。
冷泉真木子將涌上來的殺意壓了下去,對她搖了搖頭︰沒事。
她停了一下,隨後緩緩說︰園子,你先出去。
鈴木園子不解︰出去?為什麼?
冷泉真木子耐心解釋︰我有辦法。
鈴木園子一听,急切地握住她的手︰真的嗎?真木子,你真的有辦法能讓蘭她恢復記憶嗎?
冷泉真木子微微點頭︰你出去,等一會。
鈴木園子猶豫了一下。
並不是不信任冷泉真木子,她只是有些擔心︰但是蘭她如果想起今天的事情,會不會
冷泉真木子搖了搖頭︰不會,沒關系,我可以搞定。
她也有些急切,一時沒控制住停頓了一下。好在鈴木園子此時整顆心都系在了毛利蘭身上,並沒有察覺這點不對勁。
听冷泉真木子說她能搞定,鈴木園子連忙激動地點了點頭︰好,那我出去門口守著,要是有什麼情況,你叫我,我馬上進來。
冷泉真木子點了點頭,鈴木園子就馬上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她不知道冷泉真木子要做什麼,但既然冷泉真木子要她出去,那她就出去。
一陣不大的響動,門被她從外面關上了。
屋內,冷泉真木子來到毛利蘭床邊。
她睡得並不安穩,眉頭微微蹙著,看不出平日里堅強明媚的模樣。
冷泉真木子不喜歡毛利蘭這個樣子,這讓她身下的影子又翻涌了一下,像是在平靜湖面下的巨大暗潮就要頃刻涌出了。
不過冷泉真木子還是把它壓了回去。
不行,蘭現在不記得她,會被嚇到的。
她小心翼翼地將自己渾身的氣息都細細收起,隨後將手輕輕搭在了毛利蘭的肩膀上,微微晃了下︰蘭,醒醒。
毛利蘭睡得並不安穩,睫毛輕輕顫了顫,便睜開了眼楮。
看到床邊的冷泉真木子,她眼里露出警惕和提防,下意識往後縮了下︰你你是誰?
冷泉真木子將她眸中的情緒盡收眼底,原本放在她肩頭的手微微顫了顫。
她突然有點委屈,盡管她知道這不應該怪毛利蘭。
她垂下眸,壓下自己的情緒。
蘭她只是忘了而已,只要她想起來就好了
正在她這麼想著的時候,毛利蘭的聲音傳來︰抱歉,你你是不是和我認識?
冷泉真木子有些意外地抬起眸來,澄澈的紫色眼眸直直望著毛利蘭。
毛利蘭的神情有些愧疚,她意識到自己剛剛的提防似乎是讓面前的這個女生難過了。
對不起,我現在不記得了。她小心地說道。
大概是因為失去了記憶,整個人被茫然籠罩,她看上去沒什麼精神,說話的語氣幾乎和冷泉真木子一樣慢。
你突然出現在我床邊,我有些被嚇到。她說。
從听到毛利蘭失憶的消息直到現在,冷泉真木子更多的情緒是對那個罪魁禍首的惱怒,而不是像鈴木園子剛剛那樣的難過。
但現在,她突然覺得自己鼻子有些酸,視線好像也模糊了些。
她壓著淚意,對毛利蘭輕輕笑了下︰沒關系。
她知道毛利蘭不是像她說的那樣,僅僅是因為床邊突然出現了一個陌生人被嚇到。更多的肯定還是因為那個床邊的陌生人是她,她身上的氣息,讓蘭感受到了危險。
但毛利蘭願意這麼說,冷泉真木子就已經很高興了。
不過蘭果然和園子說的一樣,失憶了。
蘭,我幫你恢復。她向毛利蘭伸出右手,眼楮與其對視,緩緩道,相信我,好嗎?
毛利蘭看著她的眼楮。
她的眼楮很漂亮,縴長的睫毛,神秘的紫色眼眸,像寶石一樣剔透。
最重要的是毛利蘭能感受到她的真誠。
盡管她連面前的人是誰都不記得了。
她看了眼冷泉真木子伸出的手,慢慢地將自己的手搭上了去。
冷泉真木子握住她的手,還是忍不住提醒了幾句︰別怕。看到什麼都別怕。沒關系。我不會傷害蘭。不要害怕。
算了,就算被蘭知道她是個結巴也無所謂了,等會兒一並把這段記憶清除掉就好。
毛利蘭看著她。
她意識到了,面前的女生說話似乎有些結巴。
對方雖然口口聲聲在安慰著她,但卻不敢看她。
害怕的人似乎是她。
毛利蘭不知道她在怕什麼,但她反握住了冷泉真木子的手︰嗯,我相信你。
冷泉真木子閉上眼楮,將情緒都遮了下去。
果然就算沒有了記憶,蘭還是蘭。
再次睜眼,冷泉真木子的眼里已經恢復了平靜。
嘴唇一張一合,她開始吟唱晦澀的咒語。
伴隨著一個個拗口的音節,暗紅色的法陣浮現在毛利蘭的身下。
那些構成法陣的線條詭異地蠕動著,又像是在顫抖。
死亡與黑暗的氣息在彌漫,仿佛能順著毛孔滲透進讓血液中去。
毛利蘭看到這一幕,雙目頓時瞪大。
當她意識到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冷泉真木子時,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將手縮回來。
但她就在她剛剛有所動作的那一瞬,她忍住了。
她想起剛剛面前的女生紫色雙眸里的真誠,想起冷泉真木子剛剛的那一連串並不順暢的安慰
她選擇了攥緊冷泉真木子的手。
相信她
她剛剛答應過的。
毛利蘭還是覺得身下這奇怪的景象令她很是不安,甚至是恐懼,但她選擇了從冷泉真木子這里汲取安全感。
她可以相信她。
冷泉真木子感受到她攥住了自己的手,心頭猛地一跳,一時間連咒語都斷了一瞬。
好在她趕忙接上了。
蘭
她將咒語繼續念了下去。
她所施展的確實不是什麼善良陣營的魔法。
這魔法能夠玩弄人的記憶,篡改、扭曲、偽造總之各種听上去就不是什麼好人會搞的操作,她之前就是用這個魔法來消除別人記憶的。
但這個魔法也可以這樣用──
冷泉真木子找到了毛利蘭過往的記憶,這些東西並非消失,只是之前不被毛利蘭的心理所接受而已。
她將那些記憶從深層次中提取出來,抽掉今天的那一部分不愉快,然後再重新給毛利蘭灌注了回去。
這相當于她給毛利蘭灌輸了一段記憶,只不過這些記憶就是她原本的那些記憶。
這是一個很龐大的工程,冷泉真木子也是第一次操控如此龐大的記憶。她神情很嚴肅,小心地處理著每一個細節。
一門之隔的走廊上,鈴木園子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她不知道冷泉真木子在里面做些什麼,也不知道進展如何,她只能是緊張地攥緊了拳頭,在心中默默祈禱。
加油啊,真木子。
加油啊,蘭。
終于,塵埃落定。
在冷泉真木子將最後一部分記憶傳輸完畢後,毛利蘭身下的魔法陣已經消失了。
此時的毛利蘭還大大睜著眼。
她感覺自己好像看了一場很長很長的電影。
冷泉真木子安靜地等了她一會兒,毛利蘭的雙眼這才找回了焦距。
她眨了眨眼,見到面前的冷泉真木子,有些茫然︰真木子?你怎麼來了?園子
她突然意識到︰我想起來了!?
雖然好像還是想不起今天宴會上發生了什麼,但她其他的記憶都恢復了!
毛利蘭眉眼間難掩的欣喜。
冷泉真木子見她的神態都恢復了以往,眉毛稍稍彎了些。
園子在外面。
她說著,起身走到門邊,把門打開了。
門外的鈴木園子等得如同熱鍋螞蟻,眼下見門開了,趕忙就問︰怎麼樣?蘭她想起來了嗎?
冷泉真木子淺笑著對她點了點頭︰進來吧。
鈴木園子立刻就沖進了房間里。
蘭,你怎麼樣了?還記得我是誰嗎?
毛利蘭看她眼圈都是紅的,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抱歉啊園子,讓你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