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地面上靜悄悄的,她的眼淚也是靜悄悄的流。
和諸伏高明說的一樣,冷泉真木子其實並不是沒有覺察過一些端倪。
這個世界確實存在著魔法,每個人所擁有的魔法天賦也各不相同,可她的魔法天賦對于魔法的劃分卻與這個世界的魔法師們不同。
掌握了魔法之後,她也曾經試圖通過血脈的追溯,試圖找到自己的親人,可是這個世界上並沒有和她血脈相連的人。
以及她天生就看上去很是特殊的發色和眸色
冷泉真木子其實心中早就有些許猜測了,只是她不想承認。
她甚至也知道,就算真的還有一個穿越在前面等著,她也並不一定會是轉生。
也有可能是像南雲始、空白、龍宮院聖哉那樣,本體穿越,還是擺脫不了口吃這個毛病。
所以在遲遲未來的穿越面前,她才會感到心慌,總是忍不住想去找一些確定性。
她其實並不是什麼都不知道。
只是她不喜歡這個世界,也不喜歡現在的自己,所以把希望放在了那點概率上。
畢竟她現在還是在日本,大家都不在日本了。
畢竟也有竹林龍馬這樣,雖然穿越得很晚,但變成小孩子重新生活的。
甚至還有能遇到神靈的,一個小小的口吃而已,對神明而言必然不是什麼難事。
有那麼多可能性,為什麼不可能是她呢?
然而今晚,她抱的最後那點可能性化作了泡沫。
冷泉真木子抱著自己,把被子裹得更緊,似乎這樣能把她心中那種空落落的感覺給填滿。
然而似乎沒什麼用。
她想到自己這幾年做的很多事。
玩過的許多游戲、學過的各種武術、駭入過的許多電腦服務器還有槍口下掠奪過的許多條生命。
雖然那些人也該死,可就像研二哥和景光哥說的一樣,該由法律去懲戒他們。
她好像把自己變得很厲害,但那些對她而言真的有用嗎?
冷泉真木子只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只沿著河流不斷向前的扁舟,一點點將自己變成了一艘巨輪,卻來到了汪洋的大海中,完全不知道方向在哪兒。
在四周都望不見邊際、不知道方向的大海里,扁舟和巨輪,真的有什麼區別嗎?
冷泉真木子不知道。
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希望自己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她到底來自哪里?
她到底要去哪里?
她做了什麼?
她要做什麼?
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
冷泉真木子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意識回籠的時候,她感受到了一股仿佛被某種溫暖的東西包裹在其中的感覺。
她不知道嬰兒在母親的肚子里是不是這種感覺,但她覺得大概是的。
睜開眼後,她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很奇妙的地方。
她仿佛站在雲朵之上,四周是無盡的銀河,而在她對面,站著一個長相很是儒雅的人。
只一眼,冷泉真木子便知道對方不簡單。
果然,對方是一位神明。
接下來便和她曾經在眾多群友們那兒听到的類似,神明說要送她到另一個世界,並且可以滿足她一個願望。
冷泉真木子心髒怦怦跳,緊張又興奮。
她選擇的自然是治愈自己的口吃。
神明恩準了她的願望,隨後她便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她好像嗅到了青草的芳香,混雜著一些泥土的腥味。
睜開眼就是刺目的陽光,好不容易適應了過來,她睜開眼,發現自己在一片森林里。
蔚藍的天上一片片潔白的雲,空氣中沒有絲毫現代化工業污染的跡象,只有來自大自然的新鮮氣息。
入目均是綠色,蔥郁的樹木、清脆的草地,遠處還有一片澄澈的湖泊。
她感受到了空氣中活躍的魔力,那證實著這里便是她一直所期待的異世界。
冷泉真木子只覺得每一次呼吸都暢快極了,心髒一次次跳動著,將喜悅的情緒傳送到身體的每一處去。
真木子醬?你醒了啊。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她扭頭一看,發現是研二哥。
他飄在半空,冷泉真木子還能感受到彼此之間清晰的契約關系。
研二哥臉上的笑容很是無奈,說沒想到他們竟然真的穿越了。
冷泉真木子面上露出了一個笑容,心中更是欣喜萬分。
太好了,研二哥也跟著她一起穿越了。
她身上的魔法還在,不需要從零開始修習。憑借著魔法,他們二人找到了一處小鎮。
雖然沒有這個世界的錢幣,對這個世界也一無所知,但冷泉真木子所掌握的能力足夠他們在這個世界生活了。
因為對這個世界很是好奇,所以冷泉真木子選擇了去冒險者協會登記成為一個冒險者,和 原研二四處做任務,同時探索這個世界。
雖然黑暗系魔法師的身份還是讓不少人對她心生畏懼,也有人來找點麻煩,然而她的實力很強,找茬的都被她打回去了。
她和研二哥去了很多地方,途中還結識了一些朋友。
有一個性格十分明媚溫柔的女武者,還有一個古靈精怪的花痴魔法師。
她們還帶了幾個同伴︰因為被下了詛咒而變成小孩子的團隊智囊,同樣實力強勁的一個男性武者,還有一個看上去好像沒什麼用的酒鬼大叔。
一行人在途中遇上,便結伴同行,去了很多地方。
在經歷了許多事情之後,他們選擇了一個風景如畫的小鎮定居。冷泉真木子曾經學過的種地知識和動物養殖都派上了用場。
她早上起來陪著兩個武者晨練,午間就和大家一起料理田地里的作物和牲畜,偶爾會去獵一些野獸來加餐,晚上就一起去把喝得醉醺醺的酒鬼大叔撿回來。
雖然每一日都是平淡的日子,冷泉真木子卻也覺得很開心。
直到某天,她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她問起那個和自己關系很好的女武者︰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她不知道為什麼,怎麼都想不起對方的名字。
可這不應該,明明他們都已經相識了那麼長時間了。
只見那女武者愣了下,隨後詫異地對她說︰真木子,你怎麼了?我是蘭啊。
蘭?
蘭!?
怎麼會是蘭!?
蘭她不是
冷泉真木子心頭大震,整個人愣在原地。
面前的景象突然像是乘車時窗戶外的風景一般迅速後退,冷泉真木子頓時慌亂不已,立刻動用魔法追上去,想要抓住毛利蘭的手,然而對方卻離她越來越遠了。
一時間,冷泉真木子似乎什麼都听到不到了,又似乎隱隱約約听到了耳邊的呼喚
真木子醬?真木子!
听上去好像是研二哥的聲音?
奇怪?是從哪里傳來的?
真木子醬,快醒醒!
冷泉真木子睫毛顫了顫,睜開雙眸。
入目是臥室天花板上熟悉的燈,邊上是一臉憂色的 原研二。
冷泉真木子呆愣愣地眨了眨眼。
她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