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這里是高級病房,所以有單獨的衛生間,里面還有一些簡單的生活用品。
    祈本里香先是用干燥毛巾擦拭身體上的汗液,舒服了很多,然後換上干淨的病號服。
    “——”
    房門被推動的聲音。
    听到動靜的祈本里香細細地喘著氣,從衛生間里出來,是誰來這里,護士小姐嗎?
    等她與來人四目相對的時候,才發現,對方是一個比她還矮一些的小男孩。
    他看上去很瘦弱,皮膚很白,懨懨的推著掛著吊瓶的移動式支架在掛水。
    看到她時瞬間呆住,然後瞪大了雙眼,臉紅得像是大閘蟹,慌里慌張地道,“……你是…啊、對不起!”
    “我好像…走錯病房了……”乙骨憂太臉頰通紅道。
    祈本里香被他窘迫的模樣逗笑了。他看上去很善良,一看就知道是被家里保護得很好的孩子。看著自己發呆的樣子也很可愛。
    祈本里香正想說什麼,小男孩身邊多出來一個人影,對方穿著西裝,像是社會人士,只是一張臉被劉海和眼鏡擋住了大半,只能看到對方反著光的眼鏡,面容看不真切。
    祈本里香敏銳地察覺到對方首先往病房里看了一眼,停留的時間大概兩秒,像是在找什麼人。
    祈本里香升起警惕——
    這個男人看的方向,是哥哥釋放傳送門魔法的方向。
    對方要找的是,哥哥?
    她想要仗著年齡小去試探他,就像她以前經常哄鄰居阿姨一樣,但對方先于她開口。
    西裝男人蹲下。身,保持和他們平視的高度,平凡的臉上多了些溫暖的笑意,輕聲說,“小朋友,你們的家長呢?”
    “怎麼丟下你們兩個單獨在這里?”
    祈本里香歪了歪頭,她沒有回答,她從這個男人的劉海下看到了類似傷疤的肉色痕跡。
    ——一條橫在額頭上的長條疤痕。
    這個人,好怪。
    【作者有話說】
    大家都知道是誰,萬惡的腦花!!
    ps︰
    昆蟲是有信息素的,所以憐身上的香味也是信息素,但這信息素對人類沒用,所以只是聞著香香的,不會引誘人類產生發。情。期,但憐本身是有的。
    我覺得這還挺澀的,有點想寫(當然劇情不是主角和其他人親密嗯嗯的那種,是憐一個人的澀)
    但是又怕你們覺得反感,因為信息素更靠abo的設定嘛,感覺有的人可能會不喜歡。大家可以留言一下,如果不喜歡的人多的話我就一筆帶過,不詳細寫了。
    第8章 先吃掉
    ◎天與咒縛◎
    身穿西裝,名為索的男人微笑著面對兩個小孩,平凡的五官在氣質的加持下顯得有優雅矜貴了起來。
    他與小女孩四目相對,他能看見小女孩眼中一閃而過的警惕,索微微挑眉——
    很聰明的小姑娘,僅此而已。
    兩個小孩在他眼里,就是脆弱的動物幼崽,稍微動動手就能輕松碾死。
    重點是在這個房間里的人。
    ——【憐】。
    本來這次來醫院是為了另外一人,但有了這種意外之喜,那邊就稍後再去吧。
    ————
    普通人都有負面情緒,身上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咒力滲出,這些微不足道的咒力凝聚在一起,就是產生咒靈的充沛養分。
    咒靈依附于人類的負面情緒成長,踩著人類的血肉發育成長。
    人有悲歡離合,七情六欲,無悲無喜的聖人只存在于傳說當中,只要人類活著,就會有咒力逸散。
    即便每個人的負面情緒微不足道,但數以億計的微小負面聚齊起來,詛咒疊加,就會形成特殊的咒靈——
    數千年來人類對海洋的恐懼不減反增,所以會誕生和海洋相關的特級咒靈;人類對人類的憎惡和恐懼,也會凝聚成咒靈;還有對森林的恐懼;對地震的恐懼等等。
    人類不滅,咒靈永存,這是千年來咒靈無法斷絕的原因。
    但它們總是建立在一個基礎上——僅對【一種】或【一類事物】產生憎惡恐懼等負面情緒。
    普通人類的咒力是微小不計的,正是這些無主咒力日積月累、積少成多,才會形成特殊的咒力集合體——咒靈。
    可是,普通人類所產生的的、僅針對一個人的詛咒濃郁到能形成咒靈,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放眼古今,那些屈指可數的例外,也都是湊齊了天時地利人和所有必備條件之後,才產生了與個人相關的特殊咒靈。
    正常情況下,因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們憎惡疾病、恐懼怪談傳說,但他們不會總是針對【某個人】。
    他們或許會因為自身經歷產生對【某個人】的強烈厭惡,但除他們本人之外,不會再有成千上萬的人,再對【某個人】這種陌生角色投射以濃烈的恨意相關的情緒。
    可以說,這是千年來咒術界不用過多說明的常識。
    但是,索卻遇到了一個意外。
    【“我愛你啊,憐——”】
    【“再看看我、再看看我,憐——”】
    【“憐,別對他笑,我會嫉妒的、我會嫉妒的、我會嫉妒的——”】
    漂浮在半空中的黑色霧氣偶爾發出瀕臨崩壞的尖叫聲,它們在半空中撕扯著、糾纏著,一刻不停地在融合、分散,再融合,如同是在抗拒彼此的存在,卻又不得不凝聚在一起。
    浮現出的猩紅洞口像是怪物的口腔,不斷隱沒又出現,低聲呢喃著一個相同的名字——
    【憐。】
    如同被本能引。誘,一遍又一遍,重復再重復。
    其中的偏執情緒濃重逸散開來,幾乎要污染整個空間,它們很弱,可卻有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單純是咒力合成的松散集合體而已,甚至稱不上咒靈,它們甚至沒有形成一個完整的個體,但卻有了低級咒靈能說些簡單單詞的能力。
    醫院的這一層全部都是它們的影子,護士、醫生,還有家屬,他們身上都在一刻不停地逸散著詛咒,漂浮上空,成為那團黑色武器的養料。
    無論男女、無論職業,他們似乎都對【憐】這個人產生了偏執到足夠產生咒靈的佔有欲。
    情況之少見,活了千年之久的索都稍微驚訝了一下。
    但他們似乎又是正常的。
    即便濃重的黑色情緒不斷地為詛咒提供能量,但他們本人卻有著一幅冷靜又淡然的表象。
    正常工作、正常交談,仿若無事發生一樣平和自然。
    但索很快發現了微妙的地方——只要他們經過一間病房,身上的詛咒就會產生更加劇烈的反應。
    那應該就是【憐】所處的病房了吧?
    驚訝之後,即興起了探索的欲。望。
    他來到了這間病房前,身後晦澀的視線隱隱約約地落在他身上,說實話給了索一種說不上來的奇妙感。
    或許是第一次被人類用這樣眼神看待,亦或是……
    一種興奮感?
    好奇意味著特殊,特殊則意味著不在規則之中。
    索罕見地愉悅起來。
    他蹲在祈本里香面前,毫不在意對方的戒備眼神,本想再逗逗另一個小男孩,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顯然沒有給他時間。
    “先生,您是來找誰的?”
    護士小姐戴著口罩,看眼角的弧度,似乎是在微笑提問,態度溫和,服務很好。
    另一位護士彎下腰,對著小男孩道,“憂太,還沒掛完水不要亂跑哦,你媽媽已經在房間里等你了。”
    乙骨憂太瞥了一眼身邊的祈本里香,莫名挺了挺胸膛,“我等會再回去……”
    她……雖然自己還不知道她的名字,但現在只有她一個人留在房間里,還有陌生人來了,這是很危險的事情,他可以留在這里保護她。
    可顯然沒了他表現的機會。
    “憂太是迷路了吧,來吧,牽著我的手,姐姐送你回去。”
    被另一位護士小姐牽著手,半強制性地拉著他朝原來病房走去,乙骨憂太扯了扯自己的手,沒拽動。他不是擅長拒絕別人的小孩,所以一步三回頭地跟著護士小姐離開——他記住了這個房間的位置,他會回來的。
    余下另一位護士小姐保持著微笑,眸色黑沉,“先生,感謝您的關心,但她有家長陪護。”
    這種反應……
    索輕輕蹙起眉心,但很快又笑了笑,唔,果然很有意思啊,更加好奇了。
    這個【憐】,到底是什麼人。
    祈本里香看著他們陷入“對峙”似的奇怪氛圍,只覺得厭煩。
    這群人都對哥哥不懷好意。
    算算時間,已經五分鐘左右,哥哥快回來了,但祈本里香第一次向上天祈禱,讓哥哥不要那麼快回來。
    她站在門口,垂在身側的小手攥著病號服,心中浮現出緊張的情緒。
    因為那個人的眼神,就像是一條有劇毒的蛇一樣——藏在陰暗的角落里,趁人不注意的時候竄出來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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