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撐著下巴,嘟囔著,“要我看,那人既然試探你,說明十有八九現在已經知道你也是穿越來的了。你不是還說咱倆一起合伙做生意嗎?要是那人一直不出現,咱們這生意還要不要做了?”
“做!”
趙言定聲吐出一字,從袖中掏出一疊銀票拍在桌上,余靜眼前一亮,從小榻上蹦起來拖著個鞋就跑了過去,將銀票拿在手里一張一張數起來,最後數完震驚了。
“好家伙!前些天你還沒說沒錢呢,這就變出三千兩了?!”
趙言白了她一眼,眼底微不可察的帶了些嫌棄,“好歹我…咳…你知道的,我舅舅給我的。”
余靜頭也不抬,眼楮光黏在錢上了,不住的點頭,“嗯嗯我知道我知道,你現在是陳不留嘛,皇子,又是大…”
‘反派’兩個字還沒說完,就被趙言急忙捂住嘴,盡管現在屋子里沒別人,他依舊神情緊張的制止了余靜的話,壓低聲音,語氣隱忍著幾分怒氣著重強調,“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說這個話!你是想害死我嗎!”
說真的,趙言真怕有一天,自己的身份會被這個女人給泄漏出去。
他松開手揮袖,余靜自知理虧,說話的聲音也不足了,弱弱的道歉。
“對不起,我錯了。”
趙言也不再說她了,主要是沒心情跟她廢話,言歸正傳,“我托我舅舅給你安排了一個新身份,就叫你本來的名字——余靜。是個丈夫早死的寡婦,沒有家人和孩子。明天我就派人送你去江南,這是啟動資金,你到了那邊兒後,不管做什麼生意都隨你。”
“真的都隨我?”突然變富婆,還做什麼生意都隨自己,余靜滿臉驚喜。
趙言神情平淡,“嗯,都隨你。前三年收賬咱們四六分,你四我六,畢竟我也算是你最大的股東了。後期,你六我四。”
余靜這個合伙人,身上窮的叮當響,只有十位數銀兩。
要沒趙言給她的三千兩,怕是一開始只能做點兒小本買賣。
余靜思索著,沒第一時間回話,似有猶豫,趙言猜到她在想什麼,不冷不熱的說道︰“在古代開店,你要是沒後台,你覺得你一個女人就算賺再多錢,又能守的住嗎?”
余靜悻悻地閉上半張的嘴,心里的那點兒不情願也被壓了下來,說的也對,這次她穿越過來一家人被趙言連夜抓走在京都連個水花兒都沒濺起來。
就是死了也沒人管。
而現在,趙言的皇子身份就是余靜後期在江南開店的最大靠山。
“好的。”她應下,想起自己穿越過來後原身的家人,還是多問一句︰“那…我現在的丈夫孩子怎麼辦?”
余靜原本二十出頭的年紀,沒結婚沒孩子,沒想到一穿越,直接成兩個孩子的娘,還附送一個婆家。剛剛趙言給她的身份安排上,家庭關系也只有她一個人。
“這個我會安排好,你不用擔心。就說你死了,然後我會派人把他們送回老家,天大地大,你們今後應該不會再見面。”
“不然你還真要裝一輩子?”趙言瞄了她一眼,女人眼中的同情遲疑之色頓消,立馬拒絕,“不,我當然不要!”
余靜之前只是有想過,原身的那兩個孩子還小,家里又窮,穿來的那幾天,那家人也算對她挺好的,動了些微的惻隱之心而已,頂多算是可憐同情。
但要讓她和一個不熟的男人過一輩子,還要裝著之前原身的脾氣性格,她可裝不來,還是當一個有錢又自由的富婆來得爽。
“我可提醒你,就算是…”趙言用手指蘸水在桌上寫下“小說”兩個字,後才說道︰“那也是古代背景的世界,搞不好,是真會死的,我也不知道還能不能重開。所以你最好小心點兒,說不定命只有一條。”
他言語間的提醒和警告被余靜認真听進去,她這些天也愁,也有過逃避的時候,但一覺醒來,人還在這里,她也只能是認命了。
“唉……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
不過抬眸瞧見趙言,想起原書中那一系列朝堂陰謀和勾心斗角,還有爭位,她覺得,這位恐怕比她還難,難怪現在瞧著比她穩重。
想著,她突然好奇,“誒,還沒問你,原來的那個哪去了呢?”
“什麼原來的那個?”
說完,再看了看女人望著自己時奇怪的表情,他明悟過來,答道,“我不知道。”
“好像,睡一覺起來,就成我了。”
兩人的這番問答沒頭沒尾,中間還缺少重要詞匯,但彼此還是懂了。
余靜盯著趙言的表情變得更加疑惑和納悶兒,“我是原身意外落水嘎了,我才過來的,難道…不用嘎也能穿?”
但她這麼說完後,兩人才不約而同地在下一刻想到一個問題。
那就是,如果趙言穿的這具身體原主人沒死,那他的魂魄去哪兒了?還在身體里,還是就這麼消散了?
趙言穿過來時,根據原身的記憶知道他是在睡覺,但…也並不排除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意外發生的太突然,原身在睡夢中就嘎掉了。
第24章
“恭喜大弟,得中榜眼,不日出任禮部郎中。”張相府後院水榭內,張家幾人圍坐在桌旁,桌上擺滿了好酒好菜,陳閑余率先端起酒杯朝張知越笑著祝賀。
“恭喜二哥!”底下的張文斌和張樂宜有樣學樣兒,一個敬酒,一個敬茶。
一家人聚在一起,氛圍很是溫馨祥和。
張知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挨個謝過兄弟妹妹,“多謝大哥、三弟,還有小妹。”
四人踫杯,一飲而盡。
這個時候,張丞相這個當父親的,也免不了要勉勵張知越這個二兒子幾句,面色平靜,含著淡淡的笑意,“知越,這次你承蒙陛下看重,殿試之後當廷賜官,今後在禮部當認真辦事,不可有負聖恩。”
“謝父親教誨。”
“二哥這次居然不是拿的頭名,我還以為狀元非二哥莫屬呢。但要論誰更得聖心,我看那袁湛在二哥面前,還得退居一射之地,不過我想不通,為什麼陛下給二哥賜了禮部郎中之位,卻不點二哥當狀元呢?”張文斌拿筷子夾起一根雞腿,一邊好奇說著。
這個袁湛就是這次秋闈的頭名狀元,生生將張知越壓在了第二的位置上。
張夫人皺了下眉,念在今天是個好日子,也不跟他計較這麼多了,只教育張文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二哥是不差,但需知天下英才何止你二哥一人,陛下聖心,又豈是你可以揣測的。這話可不興在外人面前說。”
尤其是要是被如今奪得狀元的袁湛听見,還以為知越對他怎麼不滿呢,這不是給他二哥拉仇恨?
張文斌被他娘略為犀利的眼神一瞪,感覺到了危險,縮了縮脖子,“哦,我又不傻,這話我當然不會在外說啦。”
“你啊你……吃你的吧,吃都堵不住你的嘴。”三兒子性子跳脫,張夫人是又氣又無奈。
“因為朝堂當中,已有三年未能有寒門出身的學子在科考中奪得前三的名次。這次好不容易出了一個袁湛,自然要給他抬名,在天下廣而告之。”
一桌人的目光朝陳閑余望去,後者慢慢品著酒,語調很慢,漫不經心間像在說‘這朵花很好看’,而不是在說什麼朝堂之事。
“你這話說的,朝堂當中難道還缺寒門出身的官員?”
張文斌雖年少,但也知道朝堂上的官員多根據出身不同愛抱團兒,又分權貴士族出身和寒門等,而寧帝身為皇帝,要平衡朝堂勢力,每年會根據這些學子的出身,各個階層都選一些。
在張文斌看來,目前朝堂上出身寒門的官員人數並不少,所以這次秋闈怎麼就不能點他哥當狀元了?
就因為這個原因,他哥就要屈居那袁湛之下?那他爹還是寒門出身呢,只是現在是丞相罷了。
張文斌心中有不服,在他看來,他哥就是最厲害的。
“現在的朝中是不缺,但新一代年輕官員中呢?”陳閑余問道。
張文斌在記憶中翻找起所知的新入朝的年輕官員,但朝中每年有多少官員入朝,他們的出身都如何,他知道的並不詳盡,也就知道些極個別的。
比如這次秋闈新鮮出爐的榜前幾個,至于排名再往後的他就沒興趣了解了。
“哦,不過那狀元雖然被袁湛得了去,但我看這人前程遠不及二哥好。”?
有人疑惑,有人皺眉,張知越就是後者,他打斷張文斌,“吃你的,背後莫說人。”
“且那袁湛,才能並不在我之下。他拿頭名,我輸得心服口服。”
張文斌被噎住,感覺自己就多余替他哥抱不平。
他哥和那袁湛殿試時的文章公布出來後,他看過的好吧,明明就不分伯仲。
陳閑余︰“你覺得袁湛為什麼會被派往司天監為官?”
他好像只是隨口一問。
張文斌想也沒想答道︰“我猜,多半是得罪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