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長大了。”露娜感嘆道。
駕駛座的人輕笑。
他沒有“長大”什麼，他依舊擔憂哥譚，擔憂布魯斯，只是這個世界不需要他來支撐，他暫時不用成為一個什麼都要處理好、什麼都要成功的人。
-
星球日報的門口。
盡管這個時間點大門的位置人山人海，但略顯頹唐的菲恩嘴里叼著一支煙站在那里依舊非常顯眼。
露娜蹙眉，她是真的不是很願意看到菲恩，尤其是不明白對方究竟想要從自己身上得到些什麼。
據她自己的自我認知來說她現在絕對算不上是個有錢人。
當然提姆比露娜眼楮更尖一點，堵在停車場入口的時候觀察了一下四周的情況，“他是一個人來的，奇怪……”
“奇怪什麼？”露娜問。
“如果是為錢的話我應該帶著87區要債的人一起來。”提姆輕聲道，不過他沒有繼續解釋，只是讓露娜放心。
“他站在門口等我這是指望我借錢給他嗎？”露娜又瞥了一眼菲恩，只見男人時不時就抬起自己手上的表，看樣子非常急切，“他不用上班嗎？”
提姆沒回答她的問題，只是一邊停車一邊說︰“我陪你進去。”
他們打算看看菲恩是想做什麼，否則早上上班的點露娜就直接坐停車場的電梯上去了，停車場的電梯只在上下班的時候開放。
遠遠地菲恩就開口喊露娜的名字，表情看上去非常急切，露娜的出現讓他臉上浮現了一個模糊的笑，但就在看見提姆的瞬間這個笑容僵在了臉上。
“……你好，德雷克先生。”他還是打招呼道。
寒暄了兩句，菲恩便立刻進入了正題，他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非常差，眼球泛著紅血絲，那張陽光的臉現在只剩下喪氣，一個人究竟是怎麼從前不久那副陽光明媚前途無量的樣子變成現在這樣……露娜心有感嘆，但臉上不顯。
“菲恩，你找我是有事嗎？”她略微冷淡地開口道。
菲恩稍微前進了半步，看上去像是想抓住露娜的手，但露娜向後竄了半步，動作幅度非常大，大到匆匆上班的人都回頭看向了他們。
“抱歉……”她道歉，僅僅因為對方身上有濃重的煙味而厭惡性後退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但她也不打算承受這樣的氣味，道個歉然後保持距離，這是最方便的。
提姆握著她的手，沒說什麼。菲恩的樣子看上去有些尷尬，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抬眼看了一眼提姆，最後放棄一般地說道︰“露娜……我，我想找你借點錢周轉……我最近付了一大筆錢買了房子，所以……所以周轉。”
他的話听上去前言不搭後語，尤其是因果關系根本沒有任何的關聯，任誰听見都知道是胡編亂造。
“你知道的，我母親那邊……抱歉。”露娜干脆地拒絕道。
“露娜！”菲恩的聲音忽然加大，他瞪著眼楮，“我真的很需要幫助，我只需要你借我二十萬刀，真的，對你來說只是小錢。”
“我沒有那麼多錢。”露娜後退了半步，她忽然明白了提姆為什麼要特意到大都會來，如果今天提姆不在，面對這樣瘋瘋癲癲的菲恩她或許沒有這樣的底氣。
他急促地呼吸著，然後又道︰“我真的很需要，我真的……我不想死！”菲恩尖叫著，引得人群都朝著他們的方向看來。他縮了縮頭，看上去對路人的目光還有反應。
“我真的沒有錢，希望你不要來找我了，菲恩。”露娜還是平靜地說道，她的態度已經算非常好了，平緩、溫和。
“不！”菲恩低吼，這一次聲音並沒有那麼大，路人沒有再看向他們，但是他的手顫抖著摸向自己的外套口袋，猩紅著眼楮說道︰“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真的……只是這一次就好了，真的！”
第79章
還沒有等他有什麼動作提姆迅速地將他的手臂反剪，一把按在了牆壁上。
他一只手按住了菲恩，另一只手從菲恩的口袋里摸到了意料之外的訂書機。
提姆一直防備著菲恩。
來之前雖然查過菲恩沒有槍支持資格，但保不準他會從什麼不合法的渠道拿到，從見面的時候他就懷疑菲恩要從自己的口袋里拿槍出來，一直盯著，直到這一刻。
提姆看著自己從菲恩口袋里摸出來的訂書機，又看了一眼一旁的露娜。露娜也是一怔，腳步朝前，靠近臉盤子和牆壁緊貼的菲恩，怒道︰“你想威脅我？就用這東西裝成槍？你電影看多了吧！”
菲恩垂著眸，沒有說話。
他看著就像是終于丟掉了最後一口氣，頹廢地讓人覺得可惜，明媚的前途一瞬間消失殆盡，從前陽光的人如今凋零。
露娜覺得費解，但更多的是生氣。
昔日的同學怎麼會變成這樣。菲恩在某種意義上是比羅比更加標準的那種好學生，不僅僅成績好，更是學院里的運動明星，多數時候他的名字能代表著他們系的榮譽……但這樣一個人，僅僅工作那麼一點時間就變成了現在這幅樣子。
“別讓我再看見你，菲恩。”露娜生氣，那雙淺灰色的眼楮看上去冷漠。
在提姆放開菲恩的那一刻，她伸出手給了菲恩的鼻子結結實實的一拳。
“你的遭遇和我沒有任何關系，我更不可能受你的威脅。”
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鮮紅溫熱血液從菲恩的鼻子里向下淌，他看向露娜那雙冷淡的灰眸，這張臉和他記憶當中的那個女孩對不上號。
他伸手擦了一下鼻子，看向露娜的目光變得不屑。
“你也只是因為出生足夠好而已。”他啐了一口，連帶著鮮血一起甩到地上，還想再說什麼，但露娜身邊的那個男人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動手。他被按在牆上的時候感受過對方的力氣，于是菲恩冷笑了一聲，“不識好歹。”他低低地罵了句。
露娜指骨上的傷還沒有好，剛才那一拳多少有點損人不利己。她沉默地望著菲恩的背影，以為自己會松口氣，可心口就像是堵了塊石頭。
她覺得可惜，她竟然高高在上地覺得可惜。
露娜覺得心驚。
身邊的提姆什麼都沒說，只是給了她一個擁抱。
-
“肯特先生！”
遠遠地，露娜就看見了正在和吉米交談的肯特先生。
她興奮地跑過來，但肉眼可見克拉克•肯特渾身一僵，高大的身軀就像大號的毛絨熊，並不會讓人覺得滿是壓迫感，甚至有一種奇怪的“毛茸茸”感。
肯特先生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鏡，鏡片下那雙藍色的眼楮有些局促。
“我不是故意……”他試圖解釋，但是話說了一半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別的，于是這段話就這樣說了一半。
吉米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傳來的卻是類似敲擊在鋼鐵上的聲音。吉米一愣，“總之，就是這樣。”他囫圇總結道。
露娜覺得有趣，低低地笑了兩聲，正打算問問大黃蜂的事情，就听到佩里大聲道︰“你們三個！上班時間干嘛呢！”
眼見著肯特先生和吉米若無其事轉過身，露娜只覺得更有趣了。
超人好像沒有她想象中那麼遙不可及的如同象征。
工作從不會因為大家的個人原因停滯，路易斯最近還在忙約翰農場的報道，吉米和露娜就被扔去凱特那里幫忙。
因為是娛樂新聞，他們兩個人像是做賊一樣跟在凱特的身後，想不明白到底為什麼這位記者會選擇去蹲萊克斯•盧瑟的緋聞。
“他真的不會突然生氣然後大開殺戒嗎？”露娜開著凱特的車，和副駕駛上的吉米竊竊私語道。
吉米思索了一下︰“應該不會，只要你不是外星人。”
“啊？”露娜側過臉看他。
後排的凱特低著頭不知和誰發信息，“別廢話。”
露娜吞了吞口水，但見身邊的吉米也是這幅鵪鶉樣，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選擇閉嘴。
娛樂新聞比起社會新聞相對安全一些，但一想到面對的是超級反派，露娜又覺得這和當時凱特試圖去接觸路西法一樣危險。
好在他們只是蹲點在餐廳外用拙劣的偽裝掩飾自身的存在，拍了幾張照片就草草地結束了工作，再之後的部分凱特拒絕他們兩個參與，露娜稍微有些擔心，但吉米勸說了幾句之後也就作罷了。
“畢竟這里是大都會。”吉米聳了聳肩說道。
-
提姆說下班之後會給她一個驚喜，但沒有想到是帶她去找大黃蜂。他讓露娜多穿兩件衣服，露娜在衣櫃里翻出第三件毛呢大衣被提姆拒絕之後小喬納森眨了眨眼︰“或者只要站在我身邊？”
“什麼？”露娜手里還舉著一件某年生日妹妹送的大衣，有些不解。
提姆皺著眉︰“生物力場嗎。”
他點了點頭。
“你不冷嗎？”露娜雖然沒听懂生物力場是什麼，但看著提姆依舊是常服，總覺得他得凍死。